第1章
“哎闺女！你先别走！”
女老板拿起桌上的房卡。
穆佳棉松开门把手，转头笑着问：“是要查房吗？”
这种郊区的小旅馆，房间也就10平，带一个1平米的小卫生间，房间里除了一米多宽的单人床，连桌子都没有，应该没什么可查的吧？
“你东北滴吧？”看对方不回答，老板指指外边，“昨晚上有俩混混儿，大半夜拿着你的照片问你是不是搁这儿住，我给打发走了，估计其他旅店他们也去问了。那俩人看着就不像好人，刚刚又在门口晃悠。你是自己过来的吧？有认识的人不？要不要报警？”
“找我吗？”穆佳棉用手指着自己，她可是乖乖女，怎么会招惹社会人……
“没错就是你，胖乎乎小圆脸。”老板也走到门口，小心探头看了一圈，指着一个方向，“就是那俩人，粉衣服红头发那个，还有那个黑帽子灰衣服的，就是他俩！”
穆佳棉忙从包里翻出眼镜盒。
窄腿裤豆豆鞋、大金链子小手表……都没有，就是普普通通年纪不大俩男的，没背书包，没拿考试用品袋，这个时候不找个地方看押题，走来走去东张西望，肯定不是考生。
穆佳棉不敢出门了，独身女性在外，警惕总比松懈好。
可是她是自己过来考试的，这个地方很偏远，地铁坐到终点站还要打车15分钟，不可能找个孔武有力的朋友现在过来陪着。而且已经8点了，9点考试，还要留早饭时间，报警会不会影响考试入场？
老板头发烫染得微卷，整齐的梳在脑后，站在穆佳棉旁边还要更高一点，看她为难，很是痛快敞亮地做主。她拉着穆佳棉让在前台先坐会儿，“你也来考试的吧？你先等会儿，有其他退房的男的，你跟他们一起走。”
穆佳棉连声道谢。
“没事儿，都是老乡。”大姐绕回柜台后面，“你知道他们为啥找你吗？”
“不知道，我没见过他们。姐，我听你口音像是锦州那边的。你在这儿开店很多年了吧，那俩人是这附近的人吗？”
“应该不是，这附近都是技术学校的学生，这俩人年纪虽然差不多，但我没见过。”
勉强耐着心思用东北话聊几句锦州的旅游景点，比如辽沈战役纪念馆之类的。手指控制不住地一次次按亮手机屏幕，时间轻飘飘跳动到8点15，穆佳棉悄悄深呼吸一口气，打腹稿琢磨跟老板娘说可以自己出门，她站起来刚要开口，楼上下来一个男生，一米八多的身高，不胖不瘦，30岁左右，看着气场不弱。
老板姐立刻喊住他，说了下情况，那男生有些犹豫。
老板姐接着说：“帅哥，你看这妹子长得这么乖巧，绝对不是做坏事的人。那俩人可能就是找错人了。别的且不说，今天先把试考好，你说是不是？”
那男生再打量几眼穆佳棉，安安静静的女生，冲锋衣、牛仔裤、运动鞋，建筑工地常见的装扮。
穆佳棉忙笑着说：“哥，就麻烦你给壮个胆，真被找上门，我立刻报警，不会有危险的。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请你？我们还可以聊聊押题。”
同为建筑人，一建考试一年就一次，准备好几个月甚至一年，结果如何就看这两天，在这时候遇到事，真是有些倒霉。
他当然不想管，但是附近人这么多，喊一声就能来一大堆，只是带着走几步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于是答应下来。
“姐，麻烦你了，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要不是你，我吓都吓坏了，更别说考试了。你人这么好，肯定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我一定给你家店打五星，写二百字好评。”穆佳棉边告别边热情地和老板姐挥手告别。
跟着男生出门，他也戴眼镜，自称姓展，穆佳棉就喊他展哥。
“展哥，你是做施工的吗？我是做造价的，听说一建很火，所以也来考了。”
“我也是做造价的。”
聊了会儿强词夺理的对手预算员、送货迟到要钱积极的供应商老板……俩人边热络起来。
灰扑扑的一条街上除了这家学校，都是些小饭馆小旅店。不少人是边吃饭边拿着一沓卷曲翻边折痕清晰的A4纸在看，他俩一人一笼包子，男生要了一碗粥，穆佳棉要了一碗豆腐脑。
展哥特意让穆佳棉坐在背对门口的位置。用时5分钟吃完早餐，他把穆佳棉带到门口考场分布图旁边，加了个微信，两人就分开了。
这个考点学校的大门很宽，门口已经有些考生排队了。走过路过，一个个看得清清楚楚，站在这里不隐蔽。
穆佳棉左右看看，躲去旁边院墙处共享单车停车位附近，这边人最多，有站着的，有坐在马路牙子上的，有靠着院墙的，也有蹲着的，还有发教辅机构传单的。人虽然很多，除了来往的几辆车里下来人时关车门的声音，再没其他声响。
9点考试，8点半开始检查证件进场，现在还差5分钟，穆佳棉也抓紧时间翻出资料，争取多看两道押题。
学校大门对面小店前的停车场里，有一辆车灯处明显剐蹭痕迹的小白车，驾驶位的人还在边刷视频边抽烟，车门开了，坐进来一灰一粉俩人。
“二哥，这人太多了，找不着啊！”那灰衣服的人说。
“而且人这么多，打她一顿倒是容易，我们自己跑不掉啊。”
“蠢不蠢！蠢不蠢！”司机二哥抻着手臂拿纸巾袋打他俩，“高考过没啊高考过没？！抢她包，抢她准考证、身份证，抢不到撕坏了也行，把她拉住不让她进考场也行。这叫给她找麻烦，懂不懂？！懂不懂？！”
灰粉二人组抱着脑袋钻出车，顺手牵了两烟。
要是这么找麻烦的话，去人堆里也没事了。
穆佳棉正好看到一个不熟悉的知识点，忽然闻到烟味，皱着眉头看过去，四目相对。
“在那！姓穆的！”二人组一开口，嘴里的烟掉在T恤上又弹开，落在地上被一脚踩碎，用力把挡在中间的人推开，手臂伸得老远，“站住！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