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
楚河手里的平底锅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敲在教导主任的关节连接处。
沾满黑血的西装布料被强行撕裂。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怨念纤维，在“假一赔十”的法则符文面前脆弱得连张纸都不如。
教导主任被打得连连后退，挥舞钢筋长尺反击，却被楚河一锅拍在手腕上。他眼疾手快，一把扯下主任腰间那人皮编织的皮带。
皮带扣松开的瞬间，一颗滴着黑色粘液的脑袋从西装里骨碌碌滚了出来。脑袋上只有一只布满血丝的独眼，正死死盯着楚河。
楚河大步走过去，弯腰捡起脑袋，嫌弃地甩了甩粘液，直接夹在腋下，把镜头怼在独眼上。
“家人们，看这成色！纯正阴间工艺，自带幽绿冷光源！当智能声控护眼灯再合适不过，只要九块九包邮！买回去挂床头，半夜上厕所连灯都不用开——你咳嗽一声，它就能睁开眼给你照明，还能顺便唱首阴间安眠曲！”
楚河一边说，一边弹了弹脑袋的脑门。脑袋吃痛，独眼猛地睁大，幽绿光芒瞬间照亮半条走廊。
楚河熟练地点击屏幕，在直播间挂上了一个新的小黄车链接。
【神特么声控护眼灯！这玩意儿看一眼能减寿十年吧！】
【主播你摸着良心说，这灯光护眼吗？我隔着屏幕都觉得视网膜要被腐蚀了！】
【已下单，买个放前女友床底，希望她喜欢这个惊喜。】
【榜一大哥进入直播间。】
林峰瘫坐在墙角，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颗脑袋上。
那只幽绿色的独眼与林峰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血月高校生存守则》第三条：严禁直视教导主任面部，违者心脏捏碎。
林峰腔里传出骨骼挤压的脆响，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他颤抖着掏出那张用三名队友性命换来的羊皮纸守则，拼命向楚河挥舞。
“规……规则……”
“这位亲人，你这就不讲武德了。”
楚河大步走到林峰面前，一把夺过那张写满血字的羊皮纸。
“我在这儿辛辛苦苦卖货，你在我直播间里表演心肌梗塞？”
“这让家人们怎么看我这件商品的安全性？”
“你这是恶意散播恐怖焦虑，严重影响我店铺的转化率！”
楚河把那张羊皮纸揉成一团。
一只手粗暴地捏开林峰的嘴。
手指触碰到林峰冰冷的牙齿，楚河毫不犹豫地把纸团硬生生塞进林峰的喉咙。
他顺手拿起旁边窗台上半瓶不知放了多久的黑色积水，直接灌了进去。
“补充点膳食纤维，治治你这动不动就心脏疼的毛病。”
林峰双眼翻白，喉结剧烈滑动。
羊皮纸在喉咙里摩擦出粗糙的痛感，黑水带着腐臭味顺着食道流进胃里。
他被迫将那团承载着S级副本规则的羊皮纸咽了下去。
奇迹发生了。
随着纸团入腹，那只捏住他心脏的无形鬼手凭空消失。
绞痛感褪去，林峰大口喘着粗气，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十年来的科学驱鬼观，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规则被吃下去了，诅咒解除了。
被夹在腋下的脑袋发出尖锐的嘶鸣。
失去脑袋的躯彻底暴走。
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作为B级诡异，血月高校规则的执行者，它现在成了一件9块9的残次品。
躯直挺挺站起来，捡起钢筋戒尺。戒尺爆发出刺眼红光，走廊温度直线下降。
B级必技：致死体罚。
钢筋戒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楚河的头顶狠狠砸下。
强大的声波震荡开来。
走廊两侧的玻璃窗在同一时间炸裂，无数玻璃碎片混合着黑色的怨气四处飞溅。
走廊顶部的灯管一爆裂，碎玻璃在半空中悬浮，呈放射状射入墙壁。
林峰刚缓过一口气，再次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
楚河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他脸上只有愤怒。
“家人们你们看！这劣质员工还敢砸我的直播设备！”
楚河大吼一声，初级铜皮铁骨的被动技能全开。
病号服下的皮肤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钢筋戒尺砸在他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楚河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反手抡起平底锅。
锅底“假一赔十”四个血红大字亮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教导主任躯的膝盖骨上。
咔嚓！
无头教导主任双膝重重砸在碎玻璃上，砸出两个大坑。
楚河一只手捏着脑袋，强行掰开独眼展示亮度，另一只手用平底锅死死压在躯脖颈断口处。
“还敢砸设备？这锅花了大价钱进的货，砸坏了你赔得起吗！”
百分之百眩晕触发。躯陷入僵直，被迫听着楚河在耳边大声朗读洗发水广告。
“家人们，这款洗发水富含多种阴间提取物，防脱固发，用完保证你的脑袋像这颗一样光亮！”
林峰跪在满地碎玻璃中，看着眼前这荒诞至极的一幕。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精神病，一手提着人头，一手用平底锅把B级诡异按在地上摩擦，嘴里推销着防脱发洗发水。
林峰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接受了这个现实。
在这座惊悚副本里，诡异不可怕。
这个要把所有诡异卖掉换钱的男人，才是最大的恐怖。
直播间里的普通观众看傻了。
弹幕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真空期。
屏幕中央炸开极其刺眼的虚拟金光。
整个直播间的界面都在剧烈震动。
一发、十发、五十发、一百发！
整整一百发“位面火箭”的特效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火箭尾焰烧焦了直播间边框的虚拟UI。
【系统提示：榜一大哥打赏100发位面火箭！】
【系统提示·冥钞+888*100】
一条带着炫彩边框的加粗弹幕缓缓飘过。
【榜一大哥：这破灯没意思，太低级。钱管够，给我看点更高级的货。】
楚河看着后台暴涨的冥钞余额，眼睛亮成两个灯泡。
“感谢榜一大哥的百发火箭！大哥大气！”
他随手把脑袋扔进铁皮垃圾桶，一脚把躯也踹了进去。
“这劣质商品不卖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九泉物流夜班安保队长。再敢偷懒，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拿去熬汤！”
垃圾桶里传来一阵委屈的呜咽声。
楚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病号服的衣领。
“家人们，榜一大哥发话了，咱们今天必须整点高端局。”
“这破学校这么大，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咱们现在就去进货！”
楚河迈开步子，准备向走廊深处走去。
林峰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跟上。
走廊里的温度毫无征兆地暴降。
原本因为教导主任暴走而产生的狂暴怨气，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冰冷、极其规范的力量强行压制。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教导主任的规则。
它不狂躁，不血腥。
它带着一种绝对的秩序感，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河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白烟味道。
这股味道，是几百只死老鼠塞进微波炉里加热了整整三个小时散发出来的恶臭。
直播间的画面边缘，开始出现轻微的雪花噪点。
楚河举着手机的手指，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这片空间的黏稠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