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直径超过三米的暗红色触手还在废墟里疯狂痉挛。
它像是一条被剁了头却还没死透的远古巨蟒,每一次抽动都把档案室的承重墙砸得簌簌掉渣。大片大片的石灰混合着暗紫色的血肉碎屑往下掉,把原本就浑浊的空气搅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灰色浓汤。
楚河单手拎着苏雪的后领子,像拎着一袋快过期的面粉。他另一只手掂着那把平底锅,慢条斯理的走到那堆烂肉面前。
千目监察官现在缩成了一个恶心的肉球。
它身上剩下的几十只眼球齐刷刷的流着黄绿色的脓血。那是被平底锅物理眩晕后,又被楚河强行抠眼珠子留下的严重后遗症。它看着楚河靠近,浑身肥肉剧烈抖动,从里挤出一阵漏风般的哀求。
“别......别抠了......真没了......一滴都没了......”
楚河蹲下身,用锅底在那坨烂肉上蹭了蹭,把上面沾着的血迹抹匀。随后,他对着手机镜头露出了一个职业带货人的标准微笑。
“家人们,看看这位老铁,多热情!!为了给咱们直播间凑点福利,连眼珠子都贡献出来了。不过这眼珠子虽然成色不错,但毕竟是散装货,拿不出手。”
他转过头,盯着监察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老灯泡,我问你,你们校长的私人仓库在哪儿??那种带防伪标识、成箱装的高端货都搁哪儿呢??”
监察官那几只眼球转得飞快,瞳孔里全是快要溢出来的恐惧。它看向书架后面那道若隐若现的裂缝,又看了看天花板上不断渗透下来的暗紫色威压,声音颤抖得连不成句。
“在......在下面......那是校长的禁地......去了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楚河撇了撇嘴,反手就是一锅盖。
“轰!!”
平底锅和肉瘤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监察官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身子横着飞出去三米远,撞碎了一排生锈的档案柜。
“死不死的,那是我的售后问题!!你现在的任务是带路,听懂没??”
楚河站起身,把平底锅扛在肩膀上。
“你要是再跟我废话,我就把你剩下的零件全部拆了,挂在小黄车上卖盲盒。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A级诡异自选大礼包’,九块九包邮。你猜家人们会不会把你抢光??”
监察官彻底怂了。
它在那一瞬间弄明白了一件事:眼前这个穿病号服的男人,脑回路里本没有恐惧这两个字,只有利润。在这家伙眼里,S级威压甚至不如一个差评来得可怕。
它挣扎着爬起来,几残破的触手颤颤巍巍的指向那排已经歪斜的书架。
“在那儿......暗门在那儿......”
楚河满意的点点头,顺手把苏雪往旁边一扔,看向还跪在地上喘粗气的林峰。
林峰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那种S级威压对他这种正统调查员来说,就像是把灵魂放在磨刀石上反复揉搓。
“楚......楚哥......我不行了......我的感知正在崩解......”
林峰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周围那种狂暴的气息一点点蚕食。
楚河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啧,林老弟,你这抗压能力不行啊。还没进货呢,你就先给自己整成残次品了??这要是半路退货,物流费都得我出,多亏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病号服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一些暗红色的粉末,看起来像是刚从哪块旧板砖上磨下来的。
“给,这是咱们直播间的赠品——‘提神醒脑止血散’。虽然卖相一般,但药效绝对生猛。抹在伤口上,保你原地蹦迪。”
林峰愣愣的看着那包粉末,心里那股科学驱鬼的念头又开始疯狂挣扎。
“这......这不是你刚才在走廊里拍碎的那块红砖磨成的粉吗??”
楚河眼睛一瞪,表情严肃得像是要进行一场跨国贸易谈判。
“胡说!!这可是江城青山精神病院百年传承的秘制配方!!融入了天地灵气和诡异精华,主打一个以毒攻毒。家人们都在看着呢,我能坑你吗??赶紧的,抹完了在这儿原地待命,给我看好门。”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楚哥又开始忽悠了!!那明明就是刚才那块沾了狗尿的砖头子!!”
“林峰:我虽然是调查员,但我不是傻子。楚哥:不,你现在就是我的首席试药官!!”
“神特么提神醒脑散,这玩意儿抹上去真的不会破伤风吗??”
林峰看着楚河那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
他的大脑在疯狂推演:上面是暴走的S级校长,周围是随时会把人撕碎的触手。如果不处理自己的状态,不出三分钟他就会彻底异变。横竖都是死,不如信一次这个疯子的邪。
他心一横,抓起一把粉末就咽了下去,又不是第一次了。
“——!!”
一阵熟悉的味道充斥着口腔。林峰感觉自己像是吃了老八秘制小汉堡一样他,香的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全身蔓延开。
那种来自校长的精神压迫,在这一刻似乎被某种更荒诞、更蛮横的规则给强行隔绝了。
“竟然......真的有用??”
林峰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只要他不去想这玩意的来源,他的精神状态竟然出奇的稳定。
“废话,我楚某人带的货,什么时候出过假??”
楚河嘿嘿一笑,转过身,对着那道暗门就是一脚。
“轰!!”
沉重的书架被这一脚直接踹成了木屑。一个向下延伸的幽深阶梯出现在三人面前。
一股浓烈到近乎液化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地上的苏雪又是一阵抽搐。楚河却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香水,使劲吸了两口,眼睛亮得吓人。
“就是这个味儿!!这下面绝对有大货!!”
他拎着平底锅,一马当先的踩上了阶梯。
“老灯泡,前面带路!!”
林峰看了看四周还在不断砸下的触手,头皮一阵发麻。留在这里看门绝对是等死。他一咬牙,一把扛起地上的苏雪,快步跟了上去。
“楚哥,上面太乱了,我还是跟你下去吧!!我这试用装药效估计扛不住多久!!”
楚河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算作默许。
阶梯两旁的墙壁并不是石砖,而是某种暗红色的、还在微微跳动的肉膜。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底和地面摩擦出的粘连声。林峰能感觉到墙壁里的那些血管在有节奏的搏动,仿佛他们正走在一个巨大生物的食道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监察官停住了。
在那幽深阶梯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生锈铁门。
门缝里,渗出了一丝惨白、冰冷、且毫无生气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