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个人对视一眼,再没半点犹豫,直接打马离开了亭子。
他们身后不远处。
一辆马车上,坐着个大腹便便的汤浑。
他脸上全是兴奋。
陈宫偷偷摸摸出城,还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只要抓住他的把柄,中牟县令的位子就是自己的了。
这几年陈宫把中牟县治理得那么好,百姓都有钱得很,到时候他也能狠狠捞一笔。
就算是个误会,他也能拿军令当借口,陈宫也拿他没办法。”汤大人,前面有十八个黑甲骑兵冲着咱们过来了!”
马车外头,有人急声喊了一句。
汤浑正盘算着怎么捞钱呢,被这话吓了一跳。
不过他马上稳住了。”十八个骑兵就把你们吓成这德行?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都给老子准备动手,掉他们不就完了!”
“是!”
士兵应了一声,所有人都停下来。
摆开架势准备开打。
汤浑掀开车帘,瞄着远处那孤零零的十八个人影,脸上冷笑。”陈宫,我看你这回还怎么狡辩。”
这十八个人,不管跟陈宫有没有关系,今天都得是贼寇。
只要陈宫跟贼寇有勾连,他就能直接把人给宰了。
了陈宫。
整个中牟县就是他的了。
燕云十八骑呼啸前行,动作迅猛如电。
他们的脚步几乎落地无声,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丁寒的命令很简单,不需要留活口。
没有犹豫,也不需要怜悯。
那弯刀泛着冷光,前狼头图腾在光底下忽明忽暗,像活过来一样。
那是死神的标记。”桀——”
“桀——”
“桀——”
十八道身影如狂风般扑来,那股意像山压下来,县兵们手抖得握不住兵器。
不少人已经往后缩。
领头的县兵统领咬牙强撑,喝了一声:“给我上!”
黑色的战马瞬间冲到了跟前。”砰!”
“噗嗤!”
“啊——”
一个照面,燕云十八骑就把县兵的阵型撕了个粉碎。
十八人对视一眼,接着各自散开,像 ** 一样,一下接一下收割那些县兵的命。
十八人打两百多个县兵。
这场面本不像厮,完全是一边倒的 ** 。”别我!别我!”
汤浑从马车里滚下来,摔在地上,浑身软得像一滩泥。
四周已经全是血。
十八骑骑在马上,面具下透出的目光冷得像冰,毫无感情。”噗嗤。”
弯刀轻飘飘划过。
汤浑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有恐惧、不甘,还有难以置信。
他做梦都想不到。
短短时间,这十八个人居然就把他那两百多号县兵全解决了。
下一秒,他也倒在了刀下。
燕一最先摘下面具,扫了众人一眼,低声交代:“换便装,跟我走。”
“是!”
十八人纷纷下马,动作麻利地换好衣服,然后朝中牟县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
丁寒、曹、陈宫三人已经走了大半天。
丁寒在前头带路,一路上顺畅得很,连个拦路的都没有。
到正午时分,三人停下歇脚。
曹看着丁寒,满脸不解:“知修,这些路你怎么全都认得?你这不也是头一回来这边吗?”
丁寒带他们走的全是偏僻小道,有些地方连本地人都未必知道。
可他偏偏就像事先画过地图一样,绕开村镇,钻小路走得稳稳当当。
丁寒笑了笑,随口说:“表兄不会以为,我到中牟县这几天,就真只等着你吧?”
前面的寨子叫陇山寨。
丁寒没急着掏地图,那玩意儿画得太细,几天工夫把整个河南尹的路都摸透了,拿出来反而招人怀疑。
眼下这套说辞,刚刚好。
曹和陈宫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陈宫更是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佩服。”知修先生算无遗策,陈宫服了。”
这一路走来,曹没少跟他念叨丁寒的事。
当然,讨董那档子算计是绝口不提的,那事儿天知地知,曹和丁寒两个人心里有数就行。但出城之后的安排,曹倒是一个劲儿往外抖搂。
疑兵之计,混淆追兵视听。
留下锦囊让他直奔中牟县碰头,省了一路瞎转悠的工夫。
沿途还提前备好了换马的补给点,逃命的路线更是早就摸得门清。
陈宫在心里盘算了一圈,要是换了自己来办这事儿,绝对做不到丁寒这么滴水不漏。
丁寒笑了笑,摆了摆手。”运气好而已。”
他抬眼朝前头看去。
远处,一座寨子已经露出轮廓。
陇山寨。
寨子里住着个有名有姓的人物——吕伯奢。
要过这片地界,统共两条路。一条穿城而过,另一条就是翻这座寨子。
穿城?现在多了个陈宫,要是再让曹扮成那副怂样,估摸着老曹真能拿刀抹自己脖子。他曹好歹是个体面人,脸面还是要的。
吕伯奢。
终究是避不开这个人。”知修,前面那寨子,有法子绕过去吗?”
三个人勒住马,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面前这道坎。
丁寒嘴角一勾,看向曹。”你知道这寨子的主人是谁吗?”
“主人?”
曹怔了一下,再看丁寒那副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这家伙肯定又琢磨出招了。
陈宫在一旁淡淡地笑了笑。他倒是听说过陇山寨的名头,但也好奇,这地方难不成还跟曹有瓜葛?
“公台应该知道吧?”
丁寒没急着揭底,转脸看向陈宫。
陈宫点点头。”这陇山寨的主人叫吕伯奢,周围的老百姓不听朝廷那一套,自个儿拉起了队伍自卫。咱们要想过去,说不定还真有门路。”
“吕伯奢!”
曹眼睛一亮,扭头来回看着丁寒和陈宫,像是在确认什么。”怎么,孟德兄认识这个吕伯奢?”
“哈哈哈,何止认识,交情还不浅呢。”
“走吧,既然是吕伯奢,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直接过去。”
曹一挥马鞭,直接朝寨子方向冲过去。”这是……”
“走吧,到了你就明白。”
丁寒自然清楚这两个人是什么交情,冲陈宫笑了笑,也催马跟上。
陈宫被他们这一出整懵了。”喂,你们……”
没办法,他也只能跟在后面。”什么人,敢往这跑?”
寨门上的守卫大声呵问,曹直接接话:
“这位兄弟,吕伯奢老丈在不在?”
“在!”
“那就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刺董卓没成的逃犯曹来拜访。”
曹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恨不得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这事。”孟德,你……”
陈宫急得直跳脚。
来就来呗,怎么连这都往外抖落。”对了,还有中牟县令陈公台,跟曹一道来的,拎着他脑袋能领官府五十金赏钱。”
曹说完,瞄了一眼丁寒,才发现这小子压没上那些大官的通缉名单。”还有曹某的表弟丁寒,刺董卓的主意也有他一份,一块来拜访。”
“……”
丁寒无可奈何地瞥了曹一眼。
要不是清楚他和吕伯奢的关系,丁寒真想抬手揍人。
这不就是妥妥地坑队友吗。
果不其然,寨上守卫听完,立马转身跑去禀报。”孟德,你这是闹哪样?”
看陈宫急得不行,曹也不逗他了,笑着解释:
“公台你不知道,这吕伯奢是我爹的结拜兄弟。”
“这人仗义得很,绝不会出卖朋友。”
“相反,咱们亮明了底细,反倒能赢得他的敬重。”
“……”
“你就这么信得过这个吕伯奢?”
陈宫还是放不下心。
曹笑容依旧:
“这么说吧,我曹就算信不过自己,也绝不可能信不过吕伯奢。”
他一脸的笃定。
旁边的丁寒只能无奈地摇头。
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什么叫现场打脸了。
这话刚撂下,回头就把人家满门给了,虽然是误会,可也成了老曹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知修,你这是什么表情?”
曹注意到了丁寒的神色,有点纳闷,难道丁寒也不信吕伯奢?
“……”
“表哥,往后你出去报字号,提你自己就行。”
“别把我扯上。”
丁寒满脸无奈地瞟了曹一记。
刺董卓的事,如果曹自己不说漏嘴,天底下谁能知道他也掺和了一脚?
他这辈子只想安安稳稳当条咸鱼,不想闹得满城风雨,人人盯着。
旁边的陈宫这才回味过来曹刚才那番话。
他瞪大眼睛瞅着丁寒,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也参与了 ** 董卓的计划。
这一刻,陈宫心里对丁寒的评价又拔高了好几层。
怪不得曹能有这么深的见地——身边窝着这种大才,什么事不成?
“开门!快开门!”
忽然间,寨门里传来一道激动得发颤的喊声。
没一会儿,大门嘎吱一声开了。
曹、丁寒和陈宫互相递了个眼神,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去。
一个满头白发、身形有点驼的老人从小院深处小跑着冲出来,满脸都是挡不住的激动。”侄儿!侄儿!”
老头一边跑一边直喊曹,曹也赶紧弯腰行礼,笑着回了一句:
“伯父。”
吕伯奢冲到他跟前,一把抓住曹的手,使劲握了两下,眼眶都红了:
“老天爷长眼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伯父,我给您引荐两个人。”
“这位是我表弟,丁寒,丁知修。我这几次能捡回命,全仗着他。”
“这位是中牟县令陈宫,陈公台。他为了天下大业,连官位和富贵都舍了,跟着我一块儿闯前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