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练到了人类极限,心里头有着十足的底气。
吴绍祖刚抬起胳膊,那黑漆漆的家伙就狠狠砸了下来。
棍子撞上手臂,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肌肉只是抖了抖,屁事没有。
不过这 雄的力气,确实比大屯那货强一大截。
对方瞪大了眼,满脸不信。他这一棍子下去,居然被吴绍祖用手臂硬扛下来了。
开什么玩笑。
他手里这玩意,里面是精轧无缝钢管,外面包着特制橡胶,轻便又好使,贼疼。
平时哪个犯人挨上一下,轻则骨头疼,重则直接躺地上嗷嗷叫。
这小子胳膊是铁打的?
他倒想看看,这死扑街的脑袋是不是也这么硬。
最好一棍子砸烂,给他打成脑浆糊。
雄冷哼一声,攥紧家伙,用尽全力朝吴绍祖脑袋横扫过去。
吴绍祖只是轻轻一侧身。
那棍子擦着空气,落了空。
紧接着,他一脚踹出去。
脆、利落。
砰!
雄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铁门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就黑了一片。
吴绍祖从床铺上抄起枕头,直接蒙在他脸上。
随即拳头雨点一样砸下来。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
雄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挨揍。
房间里只剩下拳头砸在枕头上的闷响。
他四肢乱甩乱蹬,跟只翻了壳的螃蟹似的。
不是不想反抗,是脑袋被死死按在铁门上,本动不了。
就算他使出了 的劲,也撼不动分毫。
连呼吸都困难,喊都喊不出来,只能手脚瞎扑腾。
没一会儿,他的挣扎就越来越弱。
吴绍祖停了手,把枕头拿开。
这家伙要是死在禁闭室,他也跑不掉。
现在还不是要他命的时候。
雄张大了嘴,像条离水的鱼,拼命喘气。
口剧烈起伏,整张脸因为窒息涨得通红。
虽说脑袋刚被暴打了一顿,可脸上除了红,本看不出挨过打的痕迹。
外表跟之前一模一样。
因为中间隔着枕头,拳头没直接落在脑袋上,有点像隔山打牛的意思。
但吴绍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快到人类极限了。
大部分力道还是透过枕头传了过去。
他脑子里肯定伤得不轻。
就算事后有人来查,也找不到证据是吴绍祖动的手。
铁门被砸得向外鼓了起来,整扇门都变了形。
阿雄口像被大锤砸过一样,疼得他喘不上气,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嘴里发出猪似的嚎叫,惨叫声回荡在整个禁闭室里。
阿雄脑子里现在就一个念头。
妈的!
那三个 ,蹲坑蹲到便秘了?
……
禁闭室外面。
三个狱警正靠在墙边抽烟扯淡,手里夹着的香烟烧得正旺,脚底下全是烟头。”你说阿雄那货,不会真把人往死里整吧?”
“管他呢,谁让那个吴绍祖那么嚣张,赤柱监狱容不下这种刺头。”
“不然咱们兄弟的脸往哪搁?”
“阿雄这个科长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真出人命了,那也是阿雄背锅,关咱们屁事。”
这时候,禁闭室里传来一阵嚎叫。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笑意,继续抽烟吹牛。”叫得这么惨,看来吴绍祖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阿雄下手,一向有分寸。”
惨叫声越来越大,三个人这才慢慢转过身,往走廊那头看去。”我怎么听着这动静有点耳熟?”
其中一个狱警皱着眉头说。
另一个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阿雄的声音。”
“!”
“出事了!”
三个人赶紧扔了烟头,朝着禁闭室狂奔过去。
哒哒哒!
三个狱警在走廊里跑得飞快。
军靴踩在地上,发出密集又急促的响声。
要是教化科科长阿雄在里面真出了事,他们三个第一个脱不了系,肯定要被追责。
阿雄这个 ,就 会惹事, !
人家大屯还好端端活着,那份闲心嘛?
明明穿着绿皮,非要去招惹穿囚服的,没听过瓷器不碰瓦片?
拿几个钢镚的工资,多少活,鬼佬给的那点钱够买命?纯粹脑子进水。
单间里的吴绍祖,听见外头脚步声近,这才不紧不慢收了拳头。
他抖了抖手腕,活动两下肩,站起身来。
揍得差不多了。
听动静,外头至少来了四五个狱警。
人一多硬碰硬,他占不到什么便宜。
没一会儿,狱警们就冲到了门口,探头朝单间里看。
一眼就瞧见教化科科长熊雄瘫在地上,眼神涣散,脸白得跟纸似的,嘴里念念有词,明显被揍得意识不清。
谁都没想到,熊雄会被打成这副德行。
三个狱警盯着吴绍祖,眼神里又是震惊又是火大。
这 ,分明是在挑衅,压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嚣张得没边了。
几人本能地伸手摸向腰间,有人掏出 ,滋滋冒着蓝光。
接着就往铁栅栏上猛敲,砰砰的声响在犯责房里回荡,同时骂开了:
“吴绍祖, 想嘛?”
“后退!抱头蹲下!”
其中一个狱警迅速摸出钥匙串,钥匙撞在铁栏上哗啦作响。
剩下两人紧贴着站在门口。
只要门一开,他们就冲进去,最短时间内把这小子制服。
犯责房里的空气都绷紧了,像是能掐出水来。
吴绍祖不急不慢,伸手摸向折弯的护栏,手掌猛地往上一划,刷的一声,掌心立刻破开,血往外冒。
但伤口不深,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门外几个狱警看得一愣。
这是疯了?
打完熊雄,还自己给自己来一刀?
吴绍祖压不搭理外头的人,弯腰一把揪起地上的熊雄。
流血的手掌在熊雄的军装制服上蹭了几下,留下两道刺眼的血印子。
咔嚓一声,铁锁被打开。
狱警撞开门,举着家伙就冲进来,目露凶光:“松手!”
吴绍祖笑了笑,松开双手。
熊雄被打得本站不住,直接软在地上。
一个狱警赶紧上前把人扶住。
熊雄搭着狱警肩膀,脸扭曲成一团,吼道:“这个扑街,出了事我扛!”
三个狱警同时亮出 ,把吴绍祖往墙角。”住手!”
这时候,一道怒吼从身后炸开,火气十足。
监狱走廊上,传来一阵军靴踩地的声响。
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大步走来,肩上扛着一杠三花的警衔,手里提着家伙,正是管着犯责房的刘章。
他级别是一级警司,跟教化科那个姓熊的平级。
身后还跟着一溜狱警,个个脸色不善。
几人刚走出单间,看到来人,全都愣住,齐刷刷站定敬礼:
“长官!”
妈的,这下完蛋了。
谁都知道刘章跟姓熊的向来不对付,这会儿还让人家逮了个正着。
刘章板着脸,不用猜也清楚,肯定是熊扑街又在他的地盘上作妖。
今天号码帮的大屯被打进了医务室,听说那姓熊的在监室里吃了瘪。
后面突然搞什么例行搜查。
这不明摆着是来找茬的。
姓熊的一向横着走,现在叫个囚犯弄成这样,活该。
刘章目光一沉,扫向边上的三个狱警,厉声道:
“还杵在这儿嘛?送你们老大去包扎啊!”
几个狱警赶紧上前,架起姓熊的就往外走。
人家刘警司级别高一大截,再不走就是找骂。
看着姓熊那副被架走的狼狈样,刘章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转头看向吴绍祖:
“27149,探监室有个律师要见你,跟我走。”
吴绍祖嘴角一挑。
时间刚刚好,跟自己估算的差不多。
这回的目标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得让那位张大律师来作了。
律师?
姓熊的被人架着往外走,耳边隐隐听到这三个字,脸色一下就变了。
吴绍祖进赤柱两年多,从没听说他有什么律师。
在港岛,律师这行地位高,还认钱不认人,连差佬见了都要绕着走。
这回不会是真踢到铁板了吧?
姓熊的在昏迷前,眼里闪过一抹不安。
探监室门口。
狱警按流程,给吴绍祖念了一遍跟上次一模一样的探监规定。”27149,没有长官许可,不准私自带任何东西回仓。”
念完,推开大门。
吴绍祖走进去,就看到张志荣律师坐在长条凳上,跟原著里的模样差不多。
一张国字脸,微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一身黑色西装笔挺,领带扎得一丝不苟,桌上放着公文包,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白领精英的做派。
不过这人一上法庭,画风可就全变了。”吴先生,你好。”
“吴先生,我是您的代理律师张志荣,以后您这边所有的事都交给我来对接。”
张志荣一瞧见吴绍祖从门里走出来,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吴绍祖笑了笑,点头,往椅子上一坐。
张志荣是哈佛法学院毕业的,拿的是法学博士学位,专门打刑事诉讼和财产的案子。
他接手的案件,胜诉率能到九成以上。
这个胜诉率在港道的律师圈子里,一直是最高纪录,到现在还没人打破。
他还在外面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同时挂着某委员会法律顾问的头衔。
在港岛,差佬最怕什么?
廉政公署的咖啡,某委员会的报纸。
张志荣这个委员会法律顾问的身份,能给他带来不少方便。
关键时候,甚至能起到决定性作用。”张律师,我怎么进来的,你应该清楚。说说你的减刑方案。”
吴绍祖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睛盯着张志荣。”明白,吴先生。”
张志荣把身子正了正,坐直,用专业律师特有的语气说道:
“目前港岛上层的风向,这事不难办。”
“第一,我可以靠我的身份和人脉,把法院那边的关节都打通。”
“第二,你成立一个慈善基金,往里放一笔钱,挂在鬼佬太太的名下,剩下的我来作。”
“第三,关于那桩案子里的误事件,我已经把全部卷宗看完了。”
“里面有一个漏洞,可以当突破口。”
漏洞?
吴绍祖嘴角勾了起来。
张志荣不愧是无良大律师的名号,这么快就找到了翻案的切入点。
对他这种人来说,只要抓住一个小漏洞,就足够在法庭上把黑的说成白的。
吴绍祖追问:“什么漏洞?”
“张崇邦的口供。”
“法庭上的口供显示,他没看见犯人可乐在抓捕过程中失足摔死,只看到了死亡现场。”
“也就是说,按时间线来看,他赶到现场的时候,也没看到你们被殴打供的过程。”
“现在港岛的法律讲究疑罪从无,加上陪审团制度,这一点足够翻案。”
张志荣说话脆利落。
吴绍祖听完,点了点头,能翻案就行,又问:“需要多久?”
吴绍祖把两只手伸到张志荣面前。
张志荣低头一瞧,掌心里有几道快结痂的印子。
他愣了一下,皱眉问:“这是狱警弄的?要是的话,我现在就去投诉。”
“我自己搞的。”
吴绍祖收回手,垂眼看了看那些快要长好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