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

作者:子孝拿我刀来 分类:男频衍生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主人公叫林砚许三多的小说不抛弃不放弃是由子孝拿我刀来所著。第十三章:风雨老马倒下的那天,草原上下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雨从凌晨开始下。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瓢泼的、倾盆的、像是有人把整条河拎起来往地上倒的那种雨。雨点子砸在屋顶的铁皮上,噼里啪啦响了一整...

第十三章:风雨

老马倒下的那天,草原上下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雨从凌晨开始下。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瓢泼的、倾盆的、像是有人把整条河拎起来往地上倒的那种雨。雨点子砸在屋顶的铁皮上,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夜,吵得所有人都没睡好。许三多半夜被吵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能听见风在窗外呜呜地叫,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院子外面转圈。他把被子往头上蒙了蒙,又摸了摸压在枕头底下的字典——还在。字典在,林砚在,他就觉得安心。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雨势稍小了一些,但风更大了。草原上的风裹着雨水往窗户上砸,噼噼啪啪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一下一下拍门。

林砚是被风声吵醒的。他躺在铺上听了一会儿,觉得这风声不对——不是平常那种直来直去的刮法,是忽大忽小、忽远忽近的,像是在打转。他爬起来走到窗前,透过被雨水冲得模糊的玻璃往外看。天还是黑的,但东边有一点点灰白色的光正在往外渗。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了,黄褐色的泥水打着旋往低洼处流。旗杆在风里晃得厉害,绳子抽在铁杆上叮叮当当地响,频率比平时快得多。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路。修了半个多月的路。

他把衣服穿好,雨衣从床头扯下来披上。雨衣是旧的,肩膀那里有一道裂缝,是上次在冲沟搬石头时被石片划破的。他一直没补——不是忘了,是每次想起来的时候都在做别的事。

“林砚?”许三多的声音从对面铺位传来,带着半梦半醒的迷糊,“你啥去?”

“看路。你睡。”

许三多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我也去。”

林砚想说不用,但他回头看了许三多一眼。许三多正在摸黑套裤子,两条腿往一个裤筒里塞,塞了半天才发现不对,重新穿。这种笨拙林砚太熟悉了——在新兵连、在五班,每一次遇到事情,许三多都是这个反应:先醒过来,然后跟上。不管跟不跟得上,先跟上再说。

“穿雨衣。”林砚说。

“哎。”

两个人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风差点把门吹回来撞到许三多脸上。林砚用肩膀顶住门板,让许三多先出去,然后自己再跟上。院子里的水已经积到小腿肚了,冰凉冰凉的,隔着雨鞋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雨还在下,雨点子打在雨衣帽子上啪啪响,顺着帽檐往下淌。

他们走到修好的那段路前。

路还在。三十米石子路面稳稳当当地躺在雨里,石子被雨水冲得净净,露出原本的灰褐色,在昏暗的天光下反着一层湿润的光。但是路基边缘的泥土被冲掉了一块,露出下面的碎石层。积水沿着路基边缘流淌,汇成一股细细的泥水,冲出一道巴掌宽的浅沟。如果不及时引流,水会越冲越深,迟早掏空路基边缘,让铺好的石子层整体下陷。

林砚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路基边缘。光柱在雨中晃了一下,照出积水流动的方向。他在脑子里把李梦画的路线图调出来——这段路的排水应该在东侧,但东侧被昨天新堆的土堵住了。不是李梦标错了,是修路的时候土方没来得及清完。薛林说过要清的,但这两天检修管道,人手上不来。

“得把水引开。”林砚站起来,“去拿铁锹。”

许三多转身就往院子里跑。雨鞋踩在水里溅起一片片泥花,雨衣被风鼓起来,像一面小旗。

等许三多扛着两把铁锹回来的时候,看到林砚正跪在路基边上用手扒土。手套已经湿透了,手指从破洞里露出来,指甲缝里全是泥。林砚在挖一条临时排水沟——不用深,不用宽,只要能把这股水引到东侧的冲沟里就行。但他跪在那里挖了几分钟,手下的土纹丝不动,只刨出了几块碎石子。这里的土被雨水泡软了表面,底下却是压实的路基,硬得像石头,光用手指本挖不动。

许三多把铁锹递过去。林砚接过去,一脚踩在锹面上,使劲往下蹬。铁锹切进泥土里,只进去了半个锹头,再往下就碰到了硬土层。他把全身重量压在锹柄上,锹头又往下沉了两寸。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院子里的动静。

是老马的喊声,混在风雨里断断续续的:“铁锹——把铁锹——拿出来——”

然后是老魏的声音,浑厚沙哑,在风雨里传不远但穿透力强:“都起来了!雨太大了——”

接着是薛林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工具房的锁锈住了!我拿锤子——”

林砚直起腰回头看。院子里的灯全亮了,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交叉晃动。他能看见人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个瘦高的人影在工具房门口砸锁,是老魏。一个圆脸的人影从宿舍里抱出一卷塑料布,是薛林。一个戴眼镜的人影蹲在廊檐下,把图纸往怀里塞,防止被雨淋湿,是李梦。

还有老马。老马站在院子中间,没穿雨衣,军装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他正指挥着所有人——“工具房开了没?”“先把塑料布拿过去!”“别都往一个地方跑——”他的声音在风里被撕成碎片,但他还在喊。

林砚看到老马弯腰去拎一捆草袋。那个动作顿了一下——老马的手刚抓住草袋上的绳子,身子就往左边歪了一下,膝盖差点跪在地上。但他一只手撑住地面,硬生生把自己撑起来了,拎着草袋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林砚转过头,继续挖排水沟。铁锹一下一下地切进泥土里,每一锹都只能前进一点点。许三多在他旁边用另一把铁锹扩宽沟沿——他动作笨,锹头好几次从泥里滑出来甩了自己一身的泥水,但他没有停。

老马把草袋拎到路基边上,蹲下来开始填。草袋里塞的是碎石子,填到被水冲开的豁口里可以减缓水流速度。他蹲在那里填了一个、两个、三个,填到第四个的时候,他站起来去拿下一个草袋,刚站起来,身子就往左边一歪。

这一次他没有撑住。

他整个人倒了下去,侧着摔在泥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草袋从他手里滚出去,泡在泥水里,被雨打得啪啪响。

“班长!”

薛林是第一个看到的人。他把塑料布一扔,跑过来蹲在老马旁边。老马的脸埋在泥水里,一只手捂着腰,另一只手的五手指死死地抠进地面,指甲盖里嵌满了泥沙。雨水打在他的后背上,把他的军装打得啪啪响,顺着衣领灌进脖子里。他的嘴唇发白,额头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整个人蜷在泥水里,身子绷得紧紧的,像一被拧到极限的钢筋。

“腰——我的腰——”老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老魏也跑过来了。他一看老马的姿势,脸色就变了。这种姿势他见过——不是普通的扭伤,不是肌肉拉伤,是腰上那个老地方又出事了。他蹲下去想扶老马,手刚碰到老马的肩膀,老马就疼得叫了一声。不是大声叫,是闷在喉咙里的那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老魏把手缩回去,不敢动了。

“别动他!”林砚的声音从路基那边传过来。

他扔下铁锹跑过来,跪下,用雨衣给老马挡住后背。雨水顺着他的袖口灌进去,他不管。他低头看老马捂腰的位置——不是在腰眼上,是在腰椎偏左的位置,第三四腰椎附近。老马的手指死死按在那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个位置不是肌肉,是骨头的边缘。在新兵连上卫生课的时候,军医讲过腰椎损伤的急救原则——保持平卧,禁止搬动,等专业救护。他那时候把每一个步骤都记在脑子里,没想到第一次用上,是在这里。

“薛林——找门板!”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薛林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往院子里跑。他的脚步在泥水里踩出一个个深坑,每一步都溅起泥浆。李梦跑过去帮他,两个人的身影在雨幕中变得模糊。

老马躺在泥水里,雨水打在他脸上。他睁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林砚低下头,凑近了听。

“路——别停下——路——”

老马说的是路。林砚听到之后没有回答。他站起来,看着路基那边还在继续往下淌的积水,看着那段还没有挖完的排水沟,看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石子路面。

“许三多。”

“到!”

“把铁锹捡起来。”

许三多把铁锹从泥水里,锹面上沾满了泥浆,顺着锹柄往下流。他的雨衣帽子被风吹掉了,雨直接浇在他头上,顺着脖子灌进衣服里。他看着林砚,眼睛里有一丝慌——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班长倒下了,路还在被水冲,他怕自己一个人做不好。但他又看到林砚的眼神——那种在新兵连打靶时让他“别看靶子,看准星”的眼神。那种他不慌,就是稳得像钉在地上的眼神。

许三多深吸一口气,把铁锹握紧了。

林砚没有去挖排水沟。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老魏,你带两个人继续排积水——路基东侧引到冲沟,西侧用草袋挡,不要让水回流。薛林,你去检查路面——新铺的石子路段逐段排查,发现松动马上做标记,水退之前不要翻修。李梦——图纸拿出来,把所有低洼段重新标一遍,按实际水流方向修正,原来的排水点不够。”

他停了半秒。

“许三多。你在排水沟前面挖一条导流槽,不深,宽一尺就行,把冲沟方向的水引过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的安排不合理——是因为他说得太清楚了。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个位置,就像他已经在脑子里把这整个场景过了一遍,把所有事情都想好了。这种在短时间内迅速组织起所有信息和资源的能力,他们从来没有在一个刚入伍几个月的新兵身上见过。

老魏先动了。他没说“好”,没说“是”,只是拎着铁锹走到了路基东侧,开始挖。然后是薛林——他把塑料布重新夹在腋下,沿着石子路面往前排查,走几步蹲下来看一看路面,再走几步。李梦从怀里掏出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个角的图纸,蹲在廊檐下,用铅笔在上面重新画线,笔迹被雨水洇开,他用手挡着继续画。

许三多一个人在路基最边上挖导流槽。铁锹在他手里还是笨,每一锹挖出来的泥都不多,但他挖得很认真,一锹一锹,锹面切进泥土里,再把泥甩到旁边。雨水浇在导流槽里,顺着槽沟往下流,不再往路基方向渗。他看着那道水流,忽然觉得这个槽是自己挖的——不是林砚挖的,不是老魏挖的,是他许三多挖的。他把锹柄握得更紧了。

门板找来了。是库房那扇旧门板,上次林砚修窗户的时候还说过这门板结实,能扛住草原上的风。薛林和李梦把它抬过来,上面还挂着半截旧门帘,被风吹得啪啪响。老魏把门板平放在老马旁边,林砚蹲在老马身边,没有急,声音压得很稳:“班长,我们慢慢把你挪到门板上。不翻身,不弯腰,平着挪。”

老马咬着牙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配合——林砚托着老马的肩膀和头,老魏托着腰和胯,薛林抬着腿。林砚喊“一、二、三”,三个人同时用力,把老马平平地挪到门板上。老马疼得浑身发抖,但他一声没吭。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路基方向——盯着那段还在被雨水冲刷的石子路面。

“路——”他又说了一遍。

“路在修。”林砚说。

老马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他们把老马抬到吉普车后座。老魏去发动车,电瓶打了好几次才打着火,发动机突突突地响,在风雨里像个喘不过气的老人在咳嗽。老魏骂了一声,又骂了一声,然后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轰地一声蹿出院子,冲进雨幕里。尾灯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渐渐变暗,最后消失在上路拐弯处。

院子里安静下来。不是真的安静——风声还在,雨声还在,旗杆上的绳子还在叮叮当当地敲着铁杆。但那些喊声、脚步声、铁锹砸锁的声音,全都没了。只剩下五个人站在雨里,看着吉普消失的方向。许三多站在路基旁边,手里还握着铁锹,雨从他的额头淌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流,他没有擦。

林砚弯腰捡起老马掉在地上的草袋。草袋浸了泥水,比原来重了一倍,拎起来的时候泥水从袋底往下滴。他把草袋填进路基豁口里,用脚踩实。泥水溅了他一裤腿,他没有理会,又弯腰拿起铁锹。

“继续。”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许三多第一个跟着做。他把导流槽又挖深了两寸,槽底的水流得更快了。然后是薛林——他把排查完的路段用塑料布盖住,四角用石头压住。李梦把修正过的排水点标在图纸上,又另外画了一张小图递给林砚——是新的排水方案,用铅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但每一个箭头都标了方向。

雨还在下。但路基上的积水开始慢慢退了,露出石子路面湿漉漉的表面。石子被雨水冲得发亮,排列的纹路比修路那天更清楚了,像是一块被人用手掌反复抹平的石板。

中午时分,雨终于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照下来,把草原上所有的水洼都照成了金色的镜子。石子路面上的积水慢慢渗进路基里,路面重新变得燥,颜色由深变浅,从湿黑色变回灰褐色。排水沟里还淌着一股细细的水流,清澈见底,顺着沟底的石子哗哗往下流。

电话响了。林砚接的——是老魏从团卫生队打来的。

“急性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说再晚送来几天,就可能压迫神经了。现在住院治疗,保守治疗能保住,不用手术。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回来。班长让我跟你们说——路修好了吗?”

林砚握着话筒,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五个人都挤在门口看着他,许三多把工具箱抱在前,薛林手里还拿着卷尺,李梦的铅笔夹在耳朵上,老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屋里所有人都听得见——“他醒过来第一句话就问路。我说你命都快没了还路?他说——路没了我就真没命了。”

林砚低下头。

“路没事。”他说,“等他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魏说:“跟他说。”

林砚把话筒递给许三多。许三多接过去,双手捧着话筒,像捧着一件很烫的东西。“班长,”他大声说——好像声音越大信号越好似的,“路好好的!林子砚把水排了!我——我也挖了导流槽!”

电话那边传来老马的声音,很弱,但很清楚:“好。好。”

许三多的眼眶红了。他把话筒还给林砚的时候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擦得眼角发红。他转身走到院子里,在路基旁边站了一会儿,蹲下来用石子把导流槽的边缘又加固了一遍,一块一块石子码得很整齐。他码完之后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从旁边捡了两块稍大一些的石头放在槽尾。

傍晚。天晴了。晚霞从西边铺过来,把整片草原染成了橘红色。院子里的积水退得差不多了,旗杆在无风的空气里稳稳地立着,红旗被雨洗得鲜红鲜红的。石堆被冲散了一点,但大部分还堆在角落里。

林砚站在路基上,看着已经修好的那一段路。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净净,石子之间的缝隙里填满了细沙。他的训练表格湿了——贴在床头那张纸被从窗户灌进来的雨水溅湿了一角,字迹洇开了几处。他把湿掉的地方重新誊写了一遍,在今天的期旁边加了一个括号——“今因暴雨中断训练,改为完成排水作业,全员参加”。然后他又加了一行——“老马班长,在修路一线坚持到最后一刻”。

写完这句话,他把笔放下,看了一眼桌子对面那张空椅子。椅子上还搭着老马的外套,外套领口有一小块被烟头烫焦的痕迹。

许三多走进来,手里拿着他的小本子。他把本子放在桌上,翻开最新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老马班长今天去看病了。我会把路修好。等他回来看。”他放下铅笔,看了看林砚,又看了看老马的空椅子。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很亮。

草原上的晚风温柔地吹过来,从窗户吹进屋里,吹得桌上的工作志翻了一页。下一页是空白的,等着明天再写。

第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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