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等着！你这个小贱人给我等着！”
躲在人群后的周玉芬看着沈晚棠那副被全村人同情的柔弱模样，气得心肝脾肺都在疼。
她知道，经此一役，她们沈家在村里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以前任她拿捏的软包子所赐！
风水轮流转，可谁也没想到转得这么快！
就在沈家母女成为全村的过街老鼠，连门都不敢出的时候，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却悄然降临到了陆家。
这天下午，村支书家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在整个村子上空回荡。
“陆家！陆家的秦桂枝！有你的电话！从部队打来的！赶紧来接电话！”
这年头，电话可是个稀罕物，整个村子也就村支书家装了一部，平时谁家有个急事，都得靠它联络。
一听是部队来的电话，整个村子都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泛起了涟漪。
“部队来的？肯定是她儿子陆沉舟打来的！”
“这陆沉舟可有子没消息了，也不知道腿怎么样了。”
正在院子里给孩子缝补小衣裳的秦桂枝，手里的针猛地一顿，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是儿子！是她儿子沉舟的电话！
“晚棠！晚棠！你听见没！是沉舟！是沉舟的电话！”
秦桂枝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扔下手里的针线活就往外冲。
沈晚棠正在屋里给孩子喂，听到这话，心头也是猛地一跳。
陆沉舟……
这个只存在于记忆里的，她名义上的丈夫。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沉默寡言，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军装的样子，是村里所有姑娘的梦。
可他却偏偏娶了平平无奇的原主。
后来他去前线执行任务，一走就是大半年，没想到再传来消息，竟然是重伤转业，腿都可能保不住了。
沈晚棠抱着怀里吮吸得正香的女儿，心情有些复杂。
她对这个男人没有感情，但他是这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妈！您慢点！”沈晚棠冲着秦桂枝的背影喊了一声。
秦桂枝哪里还听得进去，一路小跑，带起一阵风，刮得院子里的落叶都飞了起来。
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到了村支书家门口，村支书的老婆正守着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机。
“桂枝，快，是你儿子！”
秦桂枝喘着粗气，拿起那冰凉沉重的话筒，手心里全是汗。
“喂？是……是沉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滋滋”声，过了好几秒，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妈？”
“哎！是我！是妈！”秦桂枝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你个臭小子！你还知道给家里打电话！你的腿怎么样了？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她一连串地问着，生怕电话下一秒就断了。
电话那头的陆沉舟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妈，我没事。我的腿……在恢复。”
“恢复就好！恢复就好！”秦桂枝一边抹眼泪一边笑，“你放心！家里都好！晚棠她……她给你生了一对龙凤胎！你当爹了臭小子！”
秦桂枝恨不得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通过电话线吼到儿子的耳朵里。
然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秦桂枝都以为电话断了。
“喂？沉舟？你在听吗？龙凤胎啊！你一下子儿女双全了！”
“……我听到了，妈。”
陆沉舟的声音听起来不仅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
“妈，我这次打电话，是想说另一件事。”
“部队……已经批准了家属随军的申请。”
“什么？！”秦桂枝猛地拔高了声音，脸上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批下来了？真的批下来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等你媳妇出了月子，我马上就带她和孙子孙女去找你！我们一家人团聚！”
秦桂枝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收拾哪些行李，到了部队要怎么照顾儿子了。
可陆沉舟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妈，她……应该不会愿意来的。”
陆沉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给不了她什么好子。”
“我听卫生员念了她之前寄来的信，她……想离婚。”
秦桂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离婚？
信？
是了！原主之前被沈家母女蛊惑，确实是给陆沉舟写过信，闹着要离婚！
可那是以前！现在晚棠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糊涂蛋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秦桂枝气得想骂人，“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她现在……”
“妈，你别说了，我明白。”
陆沉舟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
“你让她放心，我不会亏待她。家里的房子、存款，都给她。”
“两个孩子……如果可以，我想争取一个。我一个，总得留个后。”
“要是她不愿意……那就都跟着她。我会按月寄抚养费，绝不拖欠。”
“离婚报告，我已经打好了。只要她点头，我随时可以签字寄回去。”
“妈，你帮我问问她的意思吧。让她……别为难。”
“啪嗒。”
秦桂枝手里的电话，重重地落在了桌子上。
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那个为了保家卫国，连命都差点丢了的傻儿子，在电话那头，竟然已经在冷静地安排自己的离婚事宜，甚至连孩子的抚养权都想好了！
而这边，他媳妇刚给他拼了半条命生下一对龙凤胎！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那个混账东西！他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秦桂枝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话筒就想骂回去，可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村支书老婆小心翼翼地探过头来。
“桂枝啊，沉舟他……说啥了？怎么把你气成这样？”
秦桂枝铁青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能怎么说？
说她儿子以为媳妇要跟人跑了，正准备当个活王八，连离婚协议都写好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陆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没什么！”秦桂枝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臭小子，嫌我孙子孙女的名字不好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