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知道是谁?”
电话那头,老李的声音一下压低。
王所看着手机屏幕。
帖子最下面那行字,还停在那里。
【预言十:5月1零点。】
【世界末!】
窗外,冰雹砸在警车顶上。
噼里啪啦。
像一把碎石,正往所有人的脑门上砸。
王所沉默了两秒。
“给我点时间。”
“我现在就查。”
电话刚挂。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陈建国大步跨了进来。
肩膀上的制服湿了一大片,裤脚也挂着水。
全是刚才在外面被冰雹砸出来的。
而他的脸色,比冰雹后的天还沉。
他反手关上门。
两人对视一眼。
陈建国先开口。
“老王。”
“我刚从市里回来。”
王所没等他说完,直接把手机递过去。
“先看这个。”
陈建国皱眉,扫了一眼标题。
【十条预言!错一条送一万块!】
他的眉头压得更低。
“网上的?”
“嗯。”
“第一条就是冰雹?”
“嗯。”
王所盯着他,声音更低了些。
“定位就在我们片区。”
陈建国的动作停住。
办公室里,只剩窗外冰雹砸玻璃的声音。
几秒后,他慢慢抬头。
“你是说……”
“苏明?”
王所没接话。
有些答案,不用说出口。
陈建国把手机还回来,走到窗边,摸出一烟。
火点上了。
但他没抽。
烟头在指间亮着,烟灰一点点往下掉。
“疯子。”
“黑客。”
“有人给他递情报。”
陈建国一连说了三个可能。
每说一个,办公室里就安静一分。
王所拉开椅子坐下。
“赵虎的暗室,可以靠提前调查解释。”
“冰雹,也可以说他有异于常人的气象观测手段。”
“甚至还能说他装神弄鬼,运气好。”
他抬头看向陈建国。
“可这些事全撞在一起。”
“老陈,你真敢当没看见?”
陈建国夹着烟,脸色阴沉。
“老王,现在没那么多时间琢磨这些!”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分局刚开完紧急过堂会。”
“省厅传来的协查通报。”
“有一伙流窜的重度危险分子,很可能已经潜入江洲。”
“甚至就在咱们这几个片区附近。”
王所眉头一紧。
陈建国抬手,比了个手势。
“带响的。”
王所脸色当场变了。
这几个字,在基层警察耳朵里,分量太重。
不是普通小偷小摸。
不是街头斗殴。
那是随时可能死人的东西。
陈建国眼神冷厉。
“这些人手里有命案。”
“局长下了死命令,所有人销假。”
“基层警力全部撒出去。”
“洗浴、城中村、黑旅馆、废弃厂房,一个个排查。”
“今晚哪怕把江洲翻过来,也得把这几个人找出来。”
办公室里,气氛彻底沉下去。
外面冰雹还在砸。
值班室的电话响个不停。
恶劣天气。
警情暴增。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又冒出一伙持枪悍匪。
陈建国把烟按进烟灰缸里。
烟头滋了一声,灭了。
“所以,那孩子你让我怎么处理?”
“抓回来?”
“以什么名义?”
“散布谣言?扰乱秩序?”
他看着王所,一句比一句硬。
“一个是天方夜谭。”
“一个是实打实,随时可能伤人的危险。”
“我们是警察。”
“不能被莫须有的东西牵着鼻子走。”
“现在广大市民面临的,是街上那伙人。”
王所看向窗外。
院子台阶上,那盆被冰雹打烂的绿萝,还倒在泥水里。
叶子碎了一地。
就在刚才,老天替苏明做过证。
王所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警帽。
“我去一趟。”
陈建国眼神一沉。
“现在?”
“现在。”
“理由?”
“核实情况。”
“保护青少年。”
“了解发帖源头。”
王所说得很快。
每一个字,都能写进报告里。
陈建国冷冷看着他。
“你真想告诉我,他是从未来重生的?”
“你想让我现在放着街上的持枪悍匪不管,去相信一个十九岁毛头小子的末妄想?”
王所声音也沉了。
“陈队,我不想。”
“可是冰雹应验了。”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他还预言了明天上午,山河省遂安县会发生特大山体滑坡。”
“那是会死人的!”
“我心里不安!”
“更要命的是,他的第十条预言,是五月一号世界末。”
办公室里短暂死寂。
窗外,狂风卷着冰雹,狠狠砸在玻璃上。
啪!
啪!
啪!
像在替那些预言敲门。
“草!”
陈建国猛地一拍桌子。
水杯都震了一下。
“我只看眼前的现实!”
“老王,我是警察。”
“我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现在,明确的危险分子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乱转。”
“街上有枪,人还没抓到。”
“你让我为了一个网上发帖的神棍,抽调本来就不够的人手,去围着他转?”
“出事了谁担责任?”
“你担,还是我担?”
“其他人的命不是命吗?!”
王所沉默。
但还是咬咬牙,盯着他。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明天的滑坡也应验了呢?”
两人隔着办公桌对视。
多年的老战友。
谁都知道对方不是胡来的人。
也正因为知道,谁都不肯先退。
半晌后。
陈建国移开视线,用力捏了捏眉心。
“我最多给你留三个人。”
王所一怔。
陈建国冲门外喊了一声。
“小周!”
年轻治安员很快跑进来。
“陈队!”
“带两个人。”
“跟王所走一趟。”
陈建国语气生硬。
“就以保护和核查的名义。”
“如果那小子真有什么情报网,先稳住他。”
“别。”
“别放跑。”
“也别让无关人员靠近。”
小周一愣,下意识看向王所。
王所没说话,只是扣上警帽。
“至于其他警力,必须立刻撒出去抓人。”
“该查黑旅馆查黑旅馆。”
“该封路封路。”
“枪案这条线,谁都不准松。”
王所看向他。
陈建国冷着脸。
“看什么?”
“我还是不信。”
“但我也没蠢到拿人命赌气。”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
“另外,这小子突然冒出来,蹊跷得很。”
“万一和那伙犯罪分子有联系……”
王所一愣。
随即笑了。
老陈这张嘴,是真硬。
可人,还是那个人。
“这话像人话,我爱听。”
陈建国一眼瞪去。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