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孤峰岩隙，夜风凛冽。陆斩渊盘坐调息，炼气二层的气旋在丹田沉稳流转。他取出那枚土黄妖丹，双手虚抱，运转功法，引其妖力淬体。妖力厚重暴烈，冲刷经脉如钝刀刮骨。青铜残片释出清凉气息调和，《厚土诀》法门稍加引导，妖力散入四肢百骸。三苦熬，妖丹小半，体魄坚韧几分，气力见长，对土行灵力初生感应。然此法耗损颇巨，十存二三，余者皆散。

又试赤炎铁，引火力入脉，灼痛钻心。残片护持，令牌镇躁，周天运转，炼化一丝，灵力添了微不可察的“灼”意，对火行感应亦敏些许。

“五行灵矿，或可杂糅灵力，增益感悟。”他心有所得。此后数，白采药猎兽，夜间以妖丹、灵矿轮番淬炼。灵力渐长，性质趋杂，隐含五行微意，成脆弱平衡。这平衡竟暗合怀中三物共存之态。

深夜，他取出暗金薄片。薄片暗沉，金纹内隐。当青铜残片近之寸许，异变陡生！残片骤烫，薄片嗡鸣，金纹暴亮，二物相吸欲合！苍古悲怆的破碎道韵，混着烽火余烬般的残缺信息，轰然撞入识海！

天倾地裂，巨树哀枯。伟岸身影浴血擎断刃，向苍穹阴影斩出最后一击！刃崩人亡，碎片星散。一点暗金，坠向此界……又有碎片闪过：生灵涂炭，道途崩阻。逆伐者，寻续道，血染征途……

信息冲得陆斩渊七窍渗血，神魂欲裂。他强守灵台，引残片清凉护住识海。许久，冲击方歇。他冷汗透衣，面白如纸，眸中骇然与明悟交织。

鸿蒙祖树！护道人！窃天者！这青铜残片与暗金薄片，竟是上古“护道之刃”碎片！自己身怀此物，血脉恐与“护道人”有旧。那“圣族”，或属“窃天”一脉？

因果滔天。他却无惧，债多不愁。反因此窥见修行本相，天地秘辛。

再看手中，二片已合，纹路稍续，气息沉凝古拙。收入怀中，温养神魂、调和灵力之效倍增，炼化怪晶亦顺遂一分。

“福祸相依。”他调息毕，续行周天。那缕杂糅五行、浸染古韵的灵力，运转间更显圆融。

翌，他决意深入“断龙脊”。安顿好青儿，便孤身出发。

脊岭如龙，陡峭奇崛。越往上，灵气愈紊，罡风如刀。半抵一隘口，两侧绝壁，中通一线。风中隐有鬼哭，空间微扭。

怀中断刃残片与焦黑令牌同震！残片示警含渴，令牌阴抗拒。

陆斩渊伏身岩后，敛息窥探。隘口内竟有数十丈暗红血地，中央黑石台上刻邪阵，供一蠕动暗红肉瘤，邪气冲天。阵旁三人：居中青铜鬼面黑袍，气息晦深，至少筑基！左右二黑袍，炼气后期。三人掐诀诵咒，血光注阵，肉瘤搏动，邪氛漫溢。

“血祭之阵！借此地煞温养邪物，图谋接引！”陆斩渊心沉。不可敌，不可留。

正欲退，鬼面人骤抬首，幽光直射而来！“鼠辈安敢窥法？！”

曝矣！陆斩渊暴退，掷石扰敌，返身疾遁。

炼气后期黑袍人瞬追至，乌光毒掌拍来。陆斩渊拧身避，刀反撩，五行杂灵力灌刃，隐带风雷。

“铛！”刀掌交击，陆斩渊虎口崩血，踉跄咳红。黑袍人亦阵痛气滞。“小辈古怪！”他利爪幻影，罩定周身。

生死一瞬，怀中残片、令牌共鸣剧颤！冰冷沉坠、带诡异吸力之气漫出！爪影遇之一滞，如陷泥潭，黑袍人灵力躁动欲离体！

“什么？！”黑袍人惊悸顿生。

陆斩渊撒出封石髓粉，混土行感悟跺地。石粉遇灵、水速凝，地面顿成滑腻石壳。黑袍人心乱足滑，趔趄一瞬。

陆斩渊头也不回，没入林海。

“回来。”鬼面人冷声隔空至，“阵成在即，勿追。记其气息，后诛。”

黑袍人恨恨而返。

林深处，陆斩渊倚树喘息，咳血调息。方才险死还生，赖异物异动、石粉奇效，方得脱身。差距如渊，不可力敌。那邪阵所图甚大，必设法阻之。

服回气散，绕道归返。残阳浴血，孤影穿林。

此番虽险，窥敌隐秘。修行路，荆棘满。炼气二层，远不足恃。唯更快，更强，方能在死局中，斩出生途。

怀中断刃微烫，如共鸣，如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