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话一出，老师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还要扯到派出所那边去呢？
学校当然是希望事情在自己这儿解决，不要闹大才好。
林灿在沈晋川怀里，听到他说这些话，感受到了有人撑腰，小猫得势似的狠狠瞪了她们几眼。
沈晋川对老师说：“老师，灿灿现在受了伤，我要给她请两天病假。
就先带她回家了，后续的事情，我明天会来学校跟你们对接处理。”
他弯腰，稳稳当当地将林灿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林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神情已经逐渐嚣张起来。
沈晋川把她抱出急诊大门，来到一辆黑色轿车跟前，把林灿安置进车里。
林灿稀奇的四处摸摸，很是意外，脚疼都忘了。
“沈晋川，你从哪儿搞的四轮小轿车啊？”
“这是公司的车，不是我的。”
他现在跟着集团的副总周如海做事，周副总很看重他，就给他配了辆车，方便在各个工地来回。
俯身给她拴好安全带，沈晋川开了车带她回家。
一路上有些沉默，没有事情转移注意力，林灿只觉得痛，倒吸着凉气嘶嘶嘶的。
沈晋川没忍住，对林灿说：“你遇到这样的事情，就该把钱直接给她们，事后再找我来处理才是正常作，你不该跟她们打架。”
“她们都已经欺负我动手了，我怎么能不打？沈晋川你不讲道理。”
“可是你一个人，哪里打得过五个人？到最后受伤的只是你，人家个个站着，就你趴下了。”
听得出沈晋川有些生气了。
林灿小声抽噎起来装可怜：“沈晋川，你怎么能生我气呢？
我又不是故意打架的，是她们先骗我、欺负我，我只是还了下手，我没想到会这样的。”
沈晋川没有立刻哄她，但也没能忍住对她的心疼，半晌憋出一句：“疼不疼？”
“疼。”
“知道疼就别跟人打架。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没听过吗？你真觉得自己厉害吗？！”
林灿听他语气有点凶，被他吼得一顿，委屈又上来了。
“沈晋川，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你被欺负了，就应该寻找一个对自己更好的办法。
你怎么能乱来，跟别人打架呢？关键是你又打不赢。”
沈晋川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来批评她。
“林灿，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你在学校里面跟人相处，是你必学的课程。
遇到一点小矛盾跟人吵架，被拉着打牌，你就真敢跟她们玩。
被推搡，明知道打不过，你还要去硬刚，跟人家打。
你有没有想过，本身就实力悬殊，你肯定是打不赢的。
万一你摔下来的时候时运不济，磕坏了脑袋怎么办，林灿？
万一眼睛磕瞎了，万一这一下就给你磕死了……
林灿我问你，又怎么办？
你当时赌气去打的那一架，有意义吗？值得吗？”
林灿被问住了，愣愣的，眼泪挂在脸上，瞧着傻傻的，嘴巴几度开合，说不出话来。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在学校别吵架别打架？
不是让你忍，不是让你做个委屈鬼，是为了让你保护自己。”
沈晋川说着说着，难掩疲惫，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睡了，又遇到这件事，真是心力交瘁。
“我送你去读书，是为了你好。
我在外面工作，也是为了你好。
你怪我没有在你被欺负的时候及时出现，可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在你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能够站出来替你撑腰，替你把场子找回来。
但我终究不能替你疼，不能替你受伤。
这个伤，是受在你自己身上的。”
林灿的眼圈红红，眼泪不停奔流，又委屈又愧疚。
“我……我就是气不过。
她们一开始拉着我玩，我想着是朋友嘛，我才去的。
还不是你说要让我多交朋友，哪里知道她们是要做局坑我的钱。
我知道你赚钱不容易，你给我买那些好东西，她们都以为我家里很有钱。
但我也知道真实情况的，你沈晋川有一百给我花一千，给了他们错觉。
所以我不想给她们二十多块，我凭什么把你的钱给她们呀？我们家还欠那么多钱呢！”
“钱没了可以再挣，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沈晋川伸手轻轻擦拭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心疼，嘴上还是在严厉批评她。
“林灿，你要是摔出事了，我们俩就都完了，你知道吗？
你讨厌的人，我可以替你骂回去，替你把公道讨回来。
但是你要记住，你的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你才是最珍贵的宝贝。
你打牌不对，打架不对，我必须要说你。
但是更不对的是，事情已经发展到那一步了，你就该把二十多块钱先给她们，然后再来找我。
而不是为了这二十多块钱就跟人家打起来。
你能明白了吗？”
林灿低下头，呜呜地哭着，小声认错。
“我知道错了，沈晋川。我不该在学校打牌，不该跟她们打架。知道打不赢……就应该躲起来。”
看她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风吹雨打淋透了的委屈小猫，沈晋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能怎么办呢？林灿就是这样的性格脾气，你让她一时半刻地改，是真改不了。
当初在小县城，虽然师父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包工头，但那毕竟是个小地方，接触的人也都是些小人物，大多数的老百姓一辈子都过得谨小慎微。
林灿这飞扬跋扈的脾气，大家看在林国富的面子上也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他们来到更大的地方，接触到不同的人，没有那么多人买他们面子。
沈晋川想，也怪自己不够有本事，没有给林灿肆意妄为的底气。
对，说到底，还是怪他自己。
他把自己喜欢的姑娘宠出了无法无天的模样，却还没有给她无法无天的靠山。
他叹了口气，轻轻解开她的安全带，将人揽进怀里，拍她的背。
“错了就改，改了就好。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怕。
怕你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受委屈、受欺负。
更怕你脾气上来，为了争一口气，把自己伤成这样。
其实你张牙舞爪的样子，真没比兔子厉害多少。
从小到大是我让着你，你才打得过我。”
林灿笑出一个鼻涕泡，捶了他一下：“难道我不知道吗。”
“对呀，你都知道。你就该对自己的这个实力有了解，不该跟别人打架。”
“我这不该那不该，那你还帮我出气吗？”
沈晋川低头，在她发顶印下轻轻的一吻。
“出。必须出。谁让你受委屈，谁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是这种事情要我来做，不许你自己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