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直封闭内向的她，第一次主动想要走出自己狭小孤单的世界，想去接触外面的人，想去社交，想去抓住一切可以改变现状的机会。

课间教室里光线慵懒，阳光透过窗户斜斜落在课本上，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肖柔攥着借来的手机，指尖轻轻划过QQ聊天界面，和网名越王勾践的对话一天天变得频繁。

她不再拘谨胆怯，不再小心翼翼躲闪话题，少女心底积压许久的孤独，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的出口。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常琐碎聊到心事烦恼，从家乡小镇聊到远方城市。

聊着聊着，玩笑般的话语轻轻跳出屏幕。

肖柔带着一点倔强，一点少女不服输的韧劲，轻轻打下一行字：

可以看看你长啥样吗？嘻嘻。然后然后可不可以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你呀！

消息发出去，她自己都心跳加速，脸颊发烫。长这么大，她从未主动约见过陌生异性，更不会说出这样直白又大胆的约定。可走投无路的无助、渴望被认可、让她变得勇敢。

对方几乎秒回，语气笃定又温柔：“周末校门口见怎么样，我一定到。到了你就可以看到我啦！”

等待周末的每一天，都格外漫长。

肖柔上课走神，吃饭发呆，放学走在路上都会不自觉看向校门口。她既紧张又期待，既害怕见面尴尬，又迫切想要见到这个在屏幕里温暖了她许多时刻的人。

贵州连绵的阴雨依旧连绵，“天无三晴，地无三里平，人无三分银。”空气湿微凉，可肖柔心里，却一直暖洋洋的。她开始刻意整理自己，把校服洗得净净，头发梳得整齐顺滑，身高178cm的她在南方也是很少见的，镜子面前，她那种淡雅而耐看的轮廓。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流畅柔和，下颌线清晰，既没有过于尖锐的凌厉感，也不显圆润的钝感。皮肤白皙细腻，像是上好的瓷器透着微微的光泽。眉骨立体但并不突兀，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猫一样的慵懒与灵动，瞳仁是深邃的黑色，笑起来时弯成好看的月牙，眼神清澈又不失聪慧。鼻梁高挺笔直，从侧面看几乎能连成一条优雅的直线，鼻尖小巧精致，让整张脸的立体感瞬间提升。嘴唇丰润饱满，唇角天然微微上扬，即使面无表情时也像是在浅笑，总而言之，她的一张脸，清冷中带着温柔；她的一副身材，高挑中透着力量。就连平时学校的老师都叫她模特儿。不再像从前那样低着头、缩着肩膀，沉默地躲在人群角落。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主动社交、期待见面，是这样鲜活又忐忑的心情。

终于到了约定的周末，放学铃声清脆响起，喧闹的学生成群结队涌出校门。肖柔背着单薄的书包，慢慢走到校门口路灯下，脚步轻轻停下，手心微微出汗，指尖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周围人来人往，车辆穿梭不停，她微微低着头，长睫毛轻轻颤动，心脏一下接着一下，重重地敲打在腔里。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缓朝着她走了过来。

男人身高足足一米八，身形笔直匀称，肩宽腰窄，穿着净简约的深色休闲外套，气质沉稳净。皮肤格外白皙，是常年不怎么暴晒、斯文净的冷白肤色，眉眼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唇线柔和，整个人斯文又端正。

最显眼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墨镜。

因为之前肖柔介绍她自己身高178cm，越王勾践一下子就认出了她。越王勾践走到肖柔身边问道：“你就是肖柔吧？！”

肖柔微微一愣，下意识抬起目光。

越王勾践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声音低沉，轻声解释：“前段时间考公务员，体能测试体检，刚做完近视手术，眼睛还在恢复期，怕强光，所以只能戴着墨镜。”

肖柔瞬间打消了所有疑虑，腼腆地低下头，小声问好：“你好，我叫肖柔，你叫啥？”“哈哈，你看聊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肖柔你好！我叫林风，很高兴认识你！”越王勾践忙着回答。

这是他们第一次现实见面，没有尴尬冷场，没有陌生疏离。

林风神态从容温柔，一点都不急躁，耐心地看着局促害羞的小姑娘，语气轻柔：“你比聊天里看起来更文静，更好看。”一句简单夸赞，让肖柔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整个人都羞涩得不知所措。

肖柔有点渴了，对林风说：“我有点渴了。”

“走，我带你去超市买水，顺便买点你爱吃的。”林风答道。就在两人轻声说话的瞬间，林风忽然轻轻伸出手，自然又温柔地握住了肖柔纤细微凉的小手。

肖柔浑身一僵，指尖一颤，想要缩回，却被他轻轻握住。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柔捧着，随后微微低头，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润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像一道电流，瞬间传遍肖柔全身。

她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呼吸都停滞了半拍。长到十七岁，从来没有人这样亲近地对待她，没有人牵她的手，没有人温柔亲吻她的手背。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温柔又郑重，让懵懂的少女心动不已，只觉得浪漫又珍贵，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妥。

走到超市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超市的射灯让商品闪耀了起来，肖柔心似乎也被点亮了。

肖柔选了自己喜欢的零食和饮料，是一些饼，果冻，还有一瓶康师傅冰红茶。买完单，肖柔害羞慌张的拧开了瓶子先递给了林风：“你先喝吧！”林风愣了一下说：“谢谢！你先喝吧！你真好！”

走出超市林风说：“天气正好，我们去河边走走。”林风松开她的手，语气自然温和。

两人并肩沿着街道，慢慢走向家乡那条夫夷江。

江水清澈蜿蜒，两岸草木青翠，冬雾气淡淡笼罩江面，水波缓缓流动，安静又温柔。江边微风习习，带着湿润清新的水汽，吹散了校园的嘈杂，也吹散了肖柔所有的紧张不安。

一路并肩慢行，两人有说不完的话。

林风谈吐大方，见识广阔，说话幽默得体，完全不像网络上随意闲聊的陌生人。他会细心照顾她的步伐，走在内侧，把靠近车流的一侧留给自己；会放慢语速，迁就她内向慢热的性格；会认真听她说每一句话，从不敷衍，从不打断。

走着走着，他带着肖柔，走到自己小时候就读的幼儿园。

老旧的园区矮矮小小的，墙面有些褪色，滑梯、秋千还保留着儿时模样。林风摘下墨镜一角，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一点点跟她讲述童年往事。

他说小时候在这里玩耍、午睡、和小伙伴打闹，说童年简单又快乐，说小时候总盼着长大，长大后才怀念无忧无虑的时光。

肖柔安静听着，眼底满是温柔。她很少有人陪伴分享过往，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真正走进了他的生活，走进了他不为人知的温柔过往。

接着，他又带着她路过老旧的水泥厂。

他轻声介绍，自己妈妈以前在这里卖水泥，复一辛苦忙碌，靠着踏实勤劳，一点点撑起家里的生活。平凡朴实的过往，没有华丽修饰，却格外真诚动人。

肖柔静静聆听，心里愈发觉得，眼前这个男生踏实、懂事、孝顺、可靠。警校毕业、考上公务员、家庭普通安稳、性格温柔体贴，一切都完美得像天赐的缘分。

江边一路漫步，阳光穿过薄雾，温柔洒在两人身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肖柔脸上渐渐露出久违的、轻松又明媚的笑容，不再自卑，不再沉默，不再孤单。她主动开口说话，分享自己和的生活，分享小镇四季的风景，分享自己小小的心愿。

她终于不再困在老屋狭小阴暗的角落，不再独自承受生活窘迫，不再一个人寒冬去江边洗衣，不再因为几百块辅导费绝望到想要轻生。

原来走出来社交，认识新的人，是这样温暖美好的事情。

就在两人惬意散步、谈笑风生的时候，天空忽然阴沉下来。

原本淡淡的雾气，瞬间凝聚成乌云，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哗啦啦——

雨水瞬间打湿江面，打湿岸边草木，打湿两人的衣衫。

冬的雨冰冷刺骨，寒意瞬间席卷而来。

肖柔猝不及防，下意识缩起身子，有些慌乱无措。

下一秒，林风立刻靠近她，下意识张开手臂，轻轻将她护在自己怀里。

他用身体挡住冰冷的雨水，尽量让雨水少落在她身上，肩膀后背很快被雨水打湿，头发、衣领全都湿漉漉的，可他丝毫不在意。

“别怕，躲在我身后。”

他声音沉稳温柔，紧紧护着她，放慢脚步带着她寻找避雨的地方。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寒风夹杂雨丝吹过，可肖柔躲在他怀里，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小心翼翼护着她，生怕她淋湿着凉，脚步稳妥，动作温柔，全程都把她放在第一位。

漫天细雨里，少年挺拔的身影紧紧护住单薄的少女。

雨水朦胧了视线，江边雾气氤氲，夫夷江水波轻轻荡漾，世间所有孤单、窘迫、委屈、绝望，仿佛都被这场大雨冲刷净。

肖柔靠在他身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被人守护、被人珍视的安心。

那一刻，她无比清晰地觉得，这就是爱情。

净、纯粹、温柔、义无反顾。

大雨不停，两人就这样淋着雨，慢慢往前走。

他时不时抬手擦去她脸上的雨水，轻声叮嘱她别着凉，语气心疼又温柔。没有狼狈抱怨，没有急躁厌烦，只有一路相伴，彼此依靠。

一场突如其来的淋雨，没有毁掉约会，反而让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肖柔彻底放下所有防备，所有自卑，所有小心翼翼。

她无比庆幸自己鼓起勇气走出家门，庆幸自己答应见面。

她以为这场相遇是命运馈赠的救赎。

以为这个戴墨镜、一米八、皮肤白皙、警校毕业、温柔体贴的男生，是来拉她走出泥沼的光。

以为夫夷江边的漫步、儿时幼儿园的回忆、水泥厂的往事、雨中互相守护的温柔，都是真挚纯粹的爱意。

她像一株随水漂泊的水葫芦，长久阴暗湿，极度渴望阳光与温暖。

雨中相依，江边相伴，牵手、吻手、温柔守护。

懵懂少女满心沉醉，满心欢喜，彻底沦陷在这场恰到好处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