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书店外，脚步声、喧嚣声搅成一团，刺眼的手电筒灯光透过玻璃门窗照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炳坤身着黑色风衣，站在人群最前方，面色阴鸷，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棍棒的手下，将整个书香书店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赵山河紧跟在他身侧，左肩的绷带依旧醒目，看着书店内被围困的陈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终于等到将这小子一网打尽的时刻。
“陈屿，别躲了，乖乖出来受死，或许我还能给你个痛快，也饶这个女人一条小命。”周炳坤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冰冷又张狂，带着十足的掌控欲。
店内，苏清颜脸色愈发苍白，紧紧攥着陈屿的衣角，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她不是不怕，可看着身前始终挺直脊背护着她的陈屿，心底又多了几分底气。
陈屿将苏清颜往身后又护了护，眼神凝重，快速扫视店内，寻找突围的出口。可此刻书店前后门都被堵死，对方人手是他们的数倍，仅凭他和柱子，本冲不出去。
“柱子，等下我牵制住前面的人，你找机会带着清颜从后窗走，我来断后。”陈屿压低声音，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柱子眉头紧锁，梗着脖子摇头：“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大不了跟他们拼了，谁怕谁！”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陈屿沉声呵斥，眼底满是急切，“清颜不能出事，你必须把她安全送出去，去找老鬼和阿哲，别让我所有的布局都功亏一篑！”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倒下，哥哥的仇没人报，身边的兄弟、在意的人，都会被周炳坤赶尽绝。可即便身陷绝境，他也绝不可能丢下苏清颜独自逃生。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书店外的局势再次突变。
“呜哇——呜哇——”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街道尽头传来，由远及近，划破深夜的寂静，瞬间震慑住全场。
原本喧嚣的混混们，瞬间慌了神，脸上的嚣张气焰消散大半，纷纷停下动作，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
周炳坤脸色骤变，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他在本地盘踞多年，早就打通了不少关系，可面对刑侦队长林振海，他始终不敢太过放肆。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书店门口，警灯闪烁，红蓝交替的光芒照亮整条街道。
林队身着警服，身姿挺拔，率先从车上走下，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现场一众混混，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正气。
“周炳坤，大半夜聚集这么多人，持械围堵，你想什么？”林队迈步上前，直视周炳坤，声音洪亮，字字铿锵，“当这里是法外之地吗？”
赵山河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林队长，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过来找朋友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聊天？”林队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手中的棍棒，眼神愈发严厉，“拿着铁棍砍刀聊天？当我是瞎子？我告诉你们，立刻放下武器，就地解散，否则全部带回警局调查！”
周炳坤压下心底的怒火，他知道，有林队在，今晚不可能轻易对陈屿下手，真把事情闹大，他也讨不到好处，还会留下把柄。
他死死盯着书店大门，咬牙说道：“林队长，既然你来了，我给你这个面子。但我把话放在这，陈屿害我手下，毁我生意，这个仇，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周炳坤狠狠挥了挥手，对着手下冷声下令：“我们走！”
混混们如蒙大赦，纷纷收起武器，簇拥着周炳坤和赵山河，快速撤离现场，原本拥挤的街道，瞬间空旷了不少。
危机暂时解除。
林队转身，走到书店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陈屿，出来吧，安全了。”
陈屿迟疑片刻，松开握着的手，让柱子护着苏清颜，缓缓打开店门。
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吹起他的衣角，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眼神依旧坚定，直视着林队，没有丝毫畏惧。
林队看着眼前满身戾气、带着一身伤痕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叹一声：“陈屿，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踏入这趟浑水，江湖这条路，一旦走上，就再也回不了头。”
“我哥死得不明不白，线索全断，警方查不下去，我不自己查，谁还他公道？”陈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执拗，“林队，我知道你想让我走正道，但我没得选。”
“没得选？”林队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你以为你这样打打，就是给你哥报仇了？你只会一步步陷入深渊，触犯法律，最终把自己也搭进去！你哥是卧底，他用生命捍卫正义，不是让你用江湖手段来解决问题的！”
提到哥哥陈默，陈屿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拳头紧紧攥起。
他何尝不知道林队说的是对的，可周炳坤势力庞大，暗中控一切，正规渠道本无法撼动他，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靠近真相。
“我有我的底线，我不会滥无辜，不会做违背良知的事。”陈屿抬头，眼神坚定，“我只想找到我哥被害的全部证据，让凶手伏法。”
“你想要证据，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要再参与江湖争斗，不要再跟周炳坤私下硬碰硬。”林队看着他，语气认真，“我一直在追查陈默的案子，也在收集周炳坤的罪证，我们可以，但你要守住法律的底线。”
这是林队第一次明确提出，他看得出来，陈屿本性不坏，只是被仇恨裹挟，且他手里有不少警方没有的江湖线索，两人，或许能更快攻破周炳坤的案子。
陈屿心中一动，陷入沉默。
与警方，意味着他不能再随心所欲地出手，很多行动都会被束缚，可借助警方的力量，无疑能更快查相，也能少走很多弯路，减少兄弟的牺牲。
一旁的苏清颜，也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期许，她希望陈屿能走正道，不要一错再错。
柱子站在一旁，没有话，一切都听陈屿的决断。
片刻后，陈屿抬眼，看向林队，缓缓开口：“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与周炳坤私下火拼，但我不会放弃追查，一旦我找到证据，会第一时间交给你。但如果你们依旧无法制裁他，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
他不会完全依赖警方，也不会彻底放弃江湖手段，唯有两手准备，才能确保为哥哥报仇。
林队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知道这已经是陈屿最大的让步，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你手里有任何线索，随时联系我，我会尽我所能提供帮助。另外，苏清颜这边，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不会再让她受到牵连。”
说完，林队不再多留，叮嘱手下清理现场，随后带着警员驱车离开。
街道上，只剩下陈屿、柱子和苏清颜三人，以及满地狼藉。
苏清颜看着陈屿，轻声说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相信你，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陈屿心头一暖，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老鬼打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老鬼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慌乱：“陈屿，不好了！咱们刚联系上的你哥的旧部，被赵山河带人偷袭，死伤好几个，剩下的人也被打散了！”
陈屿浑身一震，手机险些脱手，还没等他追问详情，老鬼那边传来一阵打斗声，紧接着便没了声响，电话被直接挂断！
赵山河竟然趁乱偷袭，断他臂膀，这一次，彻底触及陈屿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