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8:39  |  所属小说:穿成炮灰,我靠改稿救下白月光

沈砚是被钟声震醒的。

第一声钟响时,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第二声钟响时,他感觉肺里灌进了冷风。

第三声钟响落下,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木榻上。

屋顶是青灰色的瓦。

梁上挂着一盏油灯,灯火微弱,晃得四周阴影如水。

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木头味,还有一种他从没闻过的清冷气息。像雨后的山,又像烧尽的檀香。

沈砚坐起身。

下一瞬,剧烈的疼痛从口炸开。

他闷哼一声,低头看去。

身上穿的不是睡衣,而是一件月白色内衫。衣襟被人解开过,口缠着纱布,纱布下隐隐透出血色。

他的手也不对。

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茧,却比他原本的手年轻许多。

沈砚呼吸一滞。

他缓缓转头,看见床边铜盆里盛着半盆清水。

水面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少年模样。

眉眼和他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年轻,也更锋利。脸色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眼尾带着一点天生的倦懒,像是长期被人纵着惯着,所以哪怕病着,也有几分不自觉的骄矜。

沈砚盯着那张脸,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张脸,他见过。

在自己写人物小传的时候。

青岚宗执法堂长老沈怀川之子。

沈砚。

青岚宗规矩严,长老子嗣虽可随父母居于各峰,却仍需按修为与考核登记宗籍。

沈砚未入筑基,也未拜入内门,因此名义上仍是外门弟子,只是因沈怀川之故,平住在执法堂所在的断律峰。

原剧情里三章必死,准确地说,是三章之后被林寒舟废掉修为,从此沦为笑柄,没多久死在无生教制造的第一场灾乱中。

沈砚喉咙发。

他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青衣小厮端着药碗进来,看见他醒了,顿时大喜。

小厮青福不是青岚宗正式弟子,而是沈怀川早年从山下沈家旧宅带来的仆役之后。

因有一点微弱灵,便挂在执法堂杂役名册下,平负责照料沈砚起居。

原身沈砚身边能说得上亲近的人不多,青福勉强算一个。

“少爷!您可算醒了!”

沈砚没有说话。

小厮把药碗放到桌上,快步过来扶他。

“您昨夜从后山回来时满身是血,可把我们吓坏了。长老还在执法堂议事,临走前吩咐,让您醒了就把这碗护脉汤喝了。”

昨夜。

后山。

满身是血。

沈砚脑中像被人塞进无数陌生碎片。

画面断断续续闪过。

青岚宗。

执法堂。

杂役院。

林寒舟跪在雨里,手里攥着一枚被夺走的入门灵丹。

少年沈砚站在廊下,居高临下地笑。

“你也配用灵丹?”

“杂役就该有杂役的样子。”

然后是夜里。

杂役管事张贺弓着腰,凑到他身边低声说话。

“少爷,那姓林的小子不安分。”

“我听人说,他今夜要去后山。”

“后山是禁地,他一个杂役私闯禁地,若被抓住,明外门考核自然不用参加了。”

原身沈砚听见这话,心里一动。

他不是真的有多恨林寒舟。

他只是受不了一个杂役在入宗试石时引起异象,受不了有人私下议论“那杂役也许比执法堂少爷更有天资”。

他害怕被比下去。

所以他去了后山。

他本想抓住林寒舟私闯禁地。

可他没有先遇到林寒舟。

他在废井旁看见了云知微。

夜雾极重。

云知微独自站在残碑前,手里捏着一张从旧名册上拓下来的纸。她似乎在查什么,指尖有淡淡灵光落在碑阴。

然后,井中升起一页白纸。

纸上没有符文。

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云知微脸色骤变。

她说:“这是怪符。”

下一刻,白纸化作一道光,直奔她眉心。

原身沈砚当时并不懂那是什么。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喊人。

他只是看见云知微身后的残碑亮了一瞬,又看见那道白光快得离谱。本能之下,他伸手去抓云知微袖口,想把她拽开。

或者说,他也许不是想救她。

他只是慌了。

他只是下意识去抓离自己最近的人。

可就是这一下,他撞开了白符原本落下的位置。

白光擦过他的口。

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探进身体,试图从里面拽走什么东西。

他听见有人在雾里低笑。

“执法堂沈砚。”

“此名可抹。”

记忆到这里断开。

沈砚扶住桌沿,指节发白。

这些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是这个身体的记忆。

小厮看他脸色不对,急忙问:“少爷,您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我去叫医师。”

“不用。”

沈砚开口时,声音比自己原来年轻,也更冷。

他停顿了一下,问:“今是什么子?”

小厮愣住。

“少爷?”

“我问你,今是什么子。”

小厮小心翼翼地答:“五月初七。外门考核前一。”

沈砚眼皮猛地一跳。

外门考核前一。

也就是说,明天就是林寒舟获得残碑传承、当众废掉他的子。

原书第三章。

沈砚心里骂了一声。

穿书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穿到这种时间点?

给他一年也行。

给他一个月也行。

哪怕给他三天,他都能想办法跑路。

现在倒好。

离被废只剩一天。

沈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问:“林寒舟呢?”

小厮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那个杂役?还在柴房。昨夜您本来要去抓他,谁知他倒没撞上,反而让您在后山受了伤。今早管事还说,那小子照旧去劈柴了,像个没事人似的。”

沈砚闭了闭眼。

很好。

剧情还没完全崩。

林寒舟还没拿到机缘。

云知微呢?

沈砚刚要问,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女声。

“沈师兄醒了吗?”

小厮立刻回头,神情多了几分恭敬。

“云师姐。”

门被推开。

一个女子站在门口。

她穿着青岚宗内门弟子的浅青长裙,腰间挂着一枚玉牌。雨后的天光从她身后斜斜落进来,照得她周身像笼着一层很淡的光。

沈砚几乎立刻认出了她。

云知微。

她比沈砚想象中更好看。

不是那种一眼人的艳色,也不是话本里常写的夺目倾城。

她的好看很安静。

眉眼清而不冷,肌肤有一种久居山中的冷白,唇色很淡,像雨后初开的杏花。她站在那里时,整间屋子的药味、血腥味和阴沉灯影都像被月色洗过,连声音都不自觉轻了下来。

最难得的是那双眼睛。

净,明亮,又有一种能看穿细小尘埃的温柔。

她看人时并不热烈,却会让人觉得自己被认真看见了。

如果非要用沈砚熟悉的网文词来形容,她确实是白月光。

不是高不可攀的冷月,而是少年最狼狈时,抬头看见的一点清光。

他原本笔下那个“死得美,死得惨,死得有价值”的女配,现在活生生站在门口。

她会呼吸,会皱眉,会因为担忧而放轻声音。

她不是文档里一段三百字的剧情。

不是林寒舟成长路上的一把刀。

不是评论区会说“刀死我了”的虐点。

她看着沈砚,眉心微蹙。

“沈师兄,你可还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发现云知微的左手手腕上缠着一圈白布,布下隐约有暗红血迹。

昨夜她也受伤了。

也就是说,他写下的“碑阴旧阵”真的生效了。

云知微没有死。

可她看他的眼神里,已经有了怀疑。

沈砚心里瞬间掠过很多念头。

要不要装失忆?

要不要说自己也不知道?

要不要继续扮演原主那个轻浮骄纵的小反派?

他只犹豫了一息,就选了最稳妥的说法。

“我记不清了。”

云知微静静看着他。

沈砚继续道:“我只记得后山有白光,然后口一痛。醒来就在这里。”

青福立刻话:“云师姐,我家少爷伤得这么重,肯定是被邪祟所伤。您昨夜也在后山,不如跟执法堂说清楚,免得长老担心。”

云知微没有理会小厮。

她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沈砚口的纱布上。

“昨夜若不是你撞开那道白符,我应该已经被它伤到。”

沈砚指尖微微一动。

云知微没有说“死”,也没有说“被夺魂”。

她似乎自己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

她继续道:“我去后山,是因为执法堂旧名册缺了一行。那一行原本应该是后山守夜弟子的名字,可我问遍当夜轮值的人,竟没有一个人记得他是谁。”

青福脸色发白。

“云师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云知微仍看着沈砚。

“我顺着旧名册上的残气查到废井,本想确认那里是否有人动过无生教的邪符。可昨夜井里升出来的东西,不像我认得的任何符。”

她停顿了一下。

“沈师兄,你又为何会去那里?”

沈砚很清楚,这才是关键。

云知微知道自己为什么去后山。

她也知道林寒舟可能会去后山。

可她不明白,沈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沈砚不能说自己是被管事怂恿去抓林寒舟。

那样只会让她更加厌恶。

但完全撒谎也危险。

云知微太敏锐。

他最后只道:“有人告诉我,后山今晚会出事。”

这句话不是全假。

的确有人告诉原身后山有事。

只是那人说的是林寒舟私闯禁地。

云知微看了他片刻。

她似乎听出这句话有所保留。

但她没有继续问。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折好的黄纸符,放在桌上。

“这是昨夜残留下来的符角。我试过用灵力探查,但它不受灵力影响。沈师兄若想起什么,可以来内门找我。”

沈砚目光落在那片符角上。

黄纸边缘有一块不正常的白。

不是褪色。

而是像纸面被什么东西啃掉了颜色,连原本该有的符纹也一并消失。

无生教的夺魂符,沈砚写过。

红纹,黑底,腥气,燃烧时有怨魂声。

可眼前这片东西,什么都没有。

没有阴气。

没有血腥。

没有怨魂。

只有空。

沈砚脑中忽然浮现出本子上的一句话。

“这东西,不像无生教的符。”

云知微离开后,屋里安静下来。

青福把药递到沈砚手边。

“少爷,先喝药吧。”

沈砚接过药碗,却没有喝。

他看向窗外。

远处云雾缭绕,山峰如剑,层层殿宇悬在山腰。演武场上传来弟子呼喝,钟声在群山间回荡,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他伸手掐了自己一下。

很疼。

不是梦。

沈砚低头,看着自己年轻的手。

他穿进来了。

穿进了自己写的书里。

穿成了那个明天就要被林寒舟废掉的炮灰沈砚。

而更糟糕的是,云知微虽然暂时没死,但后山后山那张白纸已经提前暴露。

原身沈砚昨夜为什么会去后山,他已经知道。

云知微为什么会去后山,他也知道。

可还有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是谁故意把“林寒舟今夜会去后山”的消息递给原身沈砚?

那个人究竟只是想借沈砚的手毁掉林寒舟,还是早就知道后山会出现那张白纸?

沈砚忽然意识到,自己穿进来的时间点,比想象中更糟。

这不是剧情开始前。

这是死局已经启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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