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白回到工位，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撸起袖子开始活。
蓝鲸计划第三套方案虽然在会上通过了，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方案落地需要拆解成上百个执行节点，每一个都得他亲自过。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六个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用户画像要重新跑一遍数据模型，私域运营的内容矩阵需要搭框架，经销商转型的培训体系得从零设计——
越写越上头。
一个小时过去，桌上的矿泉水没动，手机消息没看，连旁边同事叫他三次都没听见。
“江哥，江哥！”
创意部的小周凑过来，手里端着杯咖啡。
“别喊了，他进去了。”隔壁工位的老陈头都没抬，“上次他也这样，我在他耳边放了首歌，愣是没反应。”
小周把咖啡放在江白手边，识趣地走了。
又过了半小时。
江白终于停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执行方案的雏形，他扫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框架比预想的还要完整。
肚子叫了一声。
他看了眼时间，四点四十。
抽屉里翻了翻，还剩两包苏打饼。他撕开一包，咬了一口，继续盯着屏幕改方案。
晚饭？楼下食堂凑合一口就行，等把第一阶段的节点表做完再说。
敲门声响了。
“进。”
门推开，探进来一颗脑袋。
助理小李，二十四岁，公司里公认的“消息灵通站”，什么八卦都瞒不过他。此刻这位消息灵通站站长的表情，相当微妙。
“江总监，苏总请您一起吃晚饭。”
江白咬着饼的动作停了。
“晚饭？”
“对，晚饭。”小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汇报什么机密任务。
不是说让我去她的办公室聊细节吗？
这打的又是什么鬼主意
江白把饼放下，擦了擦手。
“替我回一下，就说我这边在赶方案，部门还有个碰头会，改天再约。”
小李没动。
江白抬头。
小李的表情更微妙了。他往办公室里挪了两步，把门带上，凑到江白桌前。
“江总监，苏总说了……”
“说什么？”
小李咽了口口水。
“您所有下午的行程，她都替您取消了。”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江白手里的饼碎掉了一块，掉在键盘上。
“她把我的行程取消了？”
“全部取消。”小李竖起一手指，“部门碰头会改到明天上午，跟技术部的对接会推到后天，连您约的那个外部供应商，都让市场部的人先顶上了。”
江白靠在椅背上。
“她怎么知道我有什么安排？”
小李的目光飘向天花板。
“这个……苏总让行政部调了您这周的程表。”
旁边工位的老陈竖起了耳朵。
江白看着小李，小李看着天花板。
“小李。”
“在。”
“你觉得这正常吗？”
小李拼命点头：“正常正常，苏总关心下属嘛。”
“关心下属会把人家一下午的工作全清了？”
小李不说话了，脸上写满了“我只是个传话的别为难我”。
江白站起来，把碎在键盘上的饼渣吹掉。
“她在哪？”
“电梯口等您。”
江白整了整衬衫，拿起手机往外走。经过老陈工位的时候，老陈冒出一句。
“江哥，苏总亲自等你吃饭？”
“嗯。”
“那你还不快去？我在这公司了五年，就没见过苏总单独跟公司内部的人吃过饭。”
“谢谢你，让我压力更大了。”
江白推开办公区的玻璃门，往电梯方向走。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着。
苏清歌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撑着门，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米白色的手提包。
白色职业套裙，腰线收得刚好，领口微敞。阳光从玻璃幕墙透进来，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连电梯里的灯光都成了她的打光板。
看到江白，她扬起了有些冷艳的脸旁，朝他招了招手。
那个动作随意得很，像在招一只不听话的猫。
江白走过去，站在电梯门口没进去。
“苏总，我下午的行程——”
“我知道，我取消的。”苏清歌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理所当然得让人牙痒。
“您是不是应该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了你会同意吗？”
“不会。”
“所以我没商量。”苏清歌歪了一下头，“走吧，江总监，我订了一家你肯定会喜欢的餐厅。”
江白没动。
苏清歌伸手，两手指捏住他的袖口，轻轻往电梯里拽了一下。
力气不大，但架不住动作太自然。
江白被带进了电梯。
门关上了。
电梯往下走。苏清歌松开他的袖口，安静地站在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淡的香味。
江白盯着楼层数字跳动。
“苏总。”
“嗯？”
“您调我的程表，这算不算侵犯员工隐私？”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
“算。”
“那您——”
“告我啊。”
江白噎住了。
电梯到了负一楼车库。门开了，苏清歌先走出去。走了两步，回头。
“愣着嘛？车在那边。”
江白跟上去。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VIP车位，苏清歌按了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她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
江白站在副驾那边，没上车。
“苏总亲自开车？”
“怎么，怕我技术不好？”
“怕您目的不纯。”
苏清歌笑了一声，发动了引擎。
“上车，江总监。再磨蹭位子就没了。”
“什么位子？”
“副驾。”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位置，我不是对谁都开放的。”
江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安全带刚扣上，车已经起步了。苏清歌单手打方向盘，动作利落，车子沿着地库的坡道滑上去，汇入主路。
江白的手机震了。
小李的微信。
“江总监，您和苏总真的只是吃工作餐吗？整层楼都在讨论了。”
后面跟了一串惊恐的表情包。
江白锁了屏。
旁边，苏清歌的声音传过来。
“谁发的？”
“助理。”
“说什么？”
“问我们是不是吃工作餐。”
苏清歌换了个车道，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那你怎么回？”
江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
“没回。”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苏清歌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往前窜了出去。
江白的后背贴上了座椅靠背，手下意识抓住了车门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