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退休的道祖

只想退休的道祖

作者:芝麻糊v 分类:都市修真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主角是顾知微的都市修真类型小说《只想退休的道祖》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芝麻糊v是网文大神哦。视频是那个背登山包的小伙子拍的。不是他故意偷拍。他那天进青崖观正殿站了五分钟,出来时正好看见陈守拙在院里给那盆枯枝浇水。他举起手机拍了一段,原本是想拍那种"深山老道岁月静好"的短视频素材——古旧道观、...

视频是那个背登山包的小伙子拍的。

不是他故意偷拍。他那天进青崖观正殿站了五分钟,出来时正好看见陈守拙在院里给那盆枯枝浇水。他举起手机拍了一段,原本是想拍那种"深山老道岁月静好"的短视频素材——古旧道观、青瓦白墙、一个老道士俯身浇水的侧影。

他回去以后翻素材,才发现不对。

视频里,陈守拙的手指离开枯枝时,那枚最小的嫩芽轻轻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因为旁边更轻的叶片纹丝不动。那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了一下,又像是嫩芽自己在朝陈守拙的方向转了一点点。

他把那段看了十几遍。

又用剪辑软件逐帧拖了一遍,确认不是反光,不是镜头抖动,不是飞虫经过。

他犹豫了一晚上,最后还是把原素材剪了一个版本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配文很简单:"在青崖观拍到一段,有没有懂的人看看这是什么?"

没有加定位,没有艾特任何账号,没有写"震惊""揭秘""奇迹"之类的词。

但那条视频还是慢慢有了播放量。

最先注意到的是本地人。有人认出了青崖观的山门,在评论区说这个道观我去过啊,没什么特别的。有人说是特效,有人说镜头晃动产生的错觉,也有人问是不是那盆花本来就会动。

争论不大。

真正让播放量涨起来的,是一个评论被顶到了前排。

那条评论说:"这个老道士上周救了一个心梗的人,没要钱。"

清衡是在第三天早上刷到这条视频的。

他平时不怎么看短视频,是山下小卖部的大姐转给他的。大姐发微信说:"小清,这是你们观里吧?上热门了。"

清衡点开一看,心脏差点跳出来。

他把手机拿给陈守拙看时,手指都在发抖。陈守拙看完,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他。

清衡紧张地问:"师叔,要不要联系那个人删掉?"

陈守拙想了想,摇头。

"他拍的又不是很清楚,只是嫩芽动了一下,虽然确实是我已经入道造成的。即使有人能看出来什么异常,但这种事越解释越像假的。"

清衡又看了一眼评论区。果然,热评里有一条点赞很高:"如果是真的,建议申报诺贝尔生物学奖。如果是假的,建议申报最佳短片奖。"

底下跟了一串"哈哈哈哈"。

但也有人认真地问具置在哪里。

清衡把手机收起来,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要说坏吧,评论区大部分人都不信,当段子看。要好吧,确实有人问地址了。

"师叔,要是有人因为这个找过来呢?"

"来了就来了。"陈守拙把桌上的香灰清理净,"道观本来就是让人来的。"

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在第四天破了十万。

不算爆,但对一个没有运营、没有投流、没有噱头标题的普通人账号来说,已经不少了。评论区从最初的几十条变成了几百条,开始出现一些让清衡更紧张的声音。

有人自称是当天那位心梗病人家属的邻居,说那人至今还在住院,但恢复得比医生预期的快很多。

有人在问道观有没有联系方式,想给家里人求个平安。

也有人在问有没有卖开光符、牌、结缘手串的。

清衡看到最后一条时,心里反而没那么慌了。

因为青崖观确实没有这些东西。

不卖高香,不卖开运符,不卖祈福牌,不卖手串。连功德箱旁边的二维码都是山下打印店免费帮忙做的,贴了两三年,边缘都卷起来了。

当天下午,还真有三个年轻人按照视频里的山门找了过来。

他们二十出头,背着包,进门以后先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拍摄点。清衡迎上去问是不是来上香的,其中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说:"我们是看了那个视频过来的,想问一下那个老道长在不在?"

清衡说在,但正在午休。

棒球帽男生说没关系,他们可以等。三个人在院里转了一圈,对着那盆枯枝拍了几张照片,又在正殿门口合了影。等陈守拙从偏房出来时,他们立刻围上去。

"道长,那个视频里的是您吗?"

陈守拙看了一眼清衡,清衡微微点头。

"是我。"陈守拙说。

"那您真的能隔空让植物动吗?"

"能引动一点生机。"陈守拙说。

三个人愣了一下。

棒球帽男生追问:"那视频里那个嫩芽动了一下……"

陈守拙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把这件事说得更神。他换了个话题:"你们大老远过来,先喝杯茶。"

三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犹豫,但还是坐下了。

清衡给他们倒了茶。茶是最普通的绿茶,山下超市买的,五十块一斤。几个人喝了一口,没有特别的表情。

棒球帽男生不死心,又问了一遍:"道长,您是不是真有什么特殊能力?"

陈守拙端着茶杯,没有正面回答:"有和没有,喝了这杯茶都一样。"

另一个染了灰色头发的女生接话:"那不一样。如果您真有,我们想多了解一些。"

"了解之后呢?"

"……不知道。"灰发女生想了想,"可能就是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上班更有意思的事。"

陈守拙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三个人坐了大半个小时,问了不少问题。陈守拙能答的都答了,不能答的就说不知道。他们没有拍到任何可以再次引爆网络的素材,临走时多少有些失望。

灰发女生走到山门口时,回头问了一句:"道长,如果那个视频是真的,您为什么不直接承认呢?您要是承认了,这观里香火肯定比现在旺一百倍。"

陈守拙把院里的落叶扫成一堆,抬头道:"香火旺了,然后呢?"

女生被问住了。

"每天几千人来烧香、拍照、求符、求改命,"陈守拙把落叶倒进垃圾桶,"我到底是开道观的,还是开景点的?"

女生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棒球帽男生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可是火了不是能赚更多钱吗?观里也能修得好一点。"

陈守拙拍了拍手上的灰:"观里的房子不漏雨,水电气都通,米面油够吃。再多出来的钱,反而要想怎么花才不会变成负担。"

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最后什么也没再说,下山去了。

那天晚上,清衡又刷了一遍那条视频的评论区。

新评论多了不少。有人在吵是真是假,有人在问具体地址,有人开始讲自己在别的道观遇到过的"大师"。吵来吵去,没有结论。

但有一条评论让他看了很久。

那条评论只有十几个赞,写的是:

"我上周在青崖观附近爬山,看见那个老道长在救护车旁边站着。他当时什么也没做,就是站在那儿。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病人本来不应该那么快就能被抬上担架自己睁眼的。"

清衡把这条评论截图保存了。

不是要发给谁看,只是他想记住——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注意到那些不该被注意到的细节。

第二天上午,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一家三口,父母带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男孩坐在轮椅上,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他的眼睛很亮,但手脚的姿势不太自然。

父亲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陈道长,我们是外地的,开了四个小时车过来。我听说……听说您能治一些医院治不了的毛病。"

陈守拙正在烧水。他放下水壶,看着那个男孩,没有急着回答。

"谁跟您说的?"

"网上有人传,说上周有个心梗的人,在您这儿缓过来了。"

陈守拙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医生。"

父亲的表情僵了一下,又很快调整回来:"我知道,我们不是来找您看病的。只是……孩子的情况,医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们就是想试试。"

旁边的母亲一直没说话,眼眶是红的。

陈守拙蹲下来,看着男孩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周逸。"男孩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多大了?"

"十四。"

"喜欢什么?"

男孩想了想:"打游戏。以前喜欢打篮球。"

陈守拙看着他膝盖上的毯子,没有问"现在呢"。

他站起来,对那位父亲说:"你们先进来坐,喝杯茶。孩子的病,该去医院的路,还得继续走。我能做的,不多。"

父亲点了点头,表情里有一点失望,但又有一种"至少人家没有满口答应然后漫天要价"的踏实。

清衡在旁边倒茶时,手心有些出汗。

他知道师叔不会拒绝帮忙,但也知道师叔不会打包票。可这样的家庭来了,带着最后的希望来了,如果师叔能护住心梗的人,那对这个男孩的旧疾——无论是什么——会不会也有用?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青崖观的水,以后可能真的不够烧了。

下午送走那一家三口后,清衡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师叔,那个孩子的病,您能治吗?"

陈守拙站在院里的老槐树下,看着远处的山脊线。

"我不知道。"

清衡等着他往下说。

"他的病不在心脉,在筋骨和经络。我不是医家,元炁能做的只是滋养和疏通,未必能把已经坏死的结构修回来。"陈守拙顿了顿,"但试一下,总不会更坏。"

"那您试了吗?"

"没有。"

清衡愣了一下。

"今天不能试。"陈守拙说,"他刚坐了四个小时的车,身体疲劳,情绪也紧绷。而且他的父母在旁边看着,我若当着他们的面做什么,他们会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一杯茶、一次搭脉上。万一不成,他们受不住。"

清衡慢慢明白了。

"那……"

"明天他们若还在,我会找个安静的时候。"陈守拙说,"先让他们在山下住一晚,让县城医院再查一遍片子。明天再说。"

清衡点头。

他发现师叔在救人这件事上,比他想得谨慎得多。不是怕担责任,是怕给人虚妄的希望。

当天傍晚,清衡下山买东西时,在小卖部门口碰见了一个蹲在路边的男人。

那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冲锋衣,身边放着一个大登山包,面前摆着一台相机。他看见清衡从山上下来,立刻站起来。

"你好,请问你是青崖观的道士吗?"

清衡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记者证——不是正式的,是一家自媒体平台的证件。他说自己是做纪实内容的,看了那个视频以后对这个道观很感兴趣,想做一期专题。

清衡拒绝了。

那人没有纠缠,只说要了清衡的微信,说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

清衡回到观里,把这事告诉了陈守拙。陈守拙正在看那盆枯枝的新叶——已经长到指甲盖大了,颜色也从嫩黄变成了浅绿。

"记者?"

"他说他是做纪实内容的。"

"拒了也好。"陈守拙说,"不过拒了一个,还会来下一个。"

清衡苦笑:"那我明天得学会怎么拒绝人。"

陈守拙把花盆转了一个方向,让新叶能多晒一会儿夕阳。

"不用学会拒绝。"他说,"学会把该做的事做好,不该做的事不碰就行。来的人是多是少,都是山的客人。"

清衡看着师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神通都难做到。

那天夜里,清衡又把那条视频翻出来看了一遍。

播放量又涨了,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开始把青崖观称为"神迹道观"、"修仙圣地"、"地球最后的神秘角落"。他看着这些词,觉得又好笑又不安。

更麻烦的是,视频已经被两个本地生活号搬运过一次。

搬运标题比原作者夸张得多,一个写"海州小道观疑似拍到植物异动",另一个写"本地人说这位道长前几天救过人"。标题不算离谱,却刚好能让更多人点进去看一眼。

青崖观这三个字,就这样从一个普通人的素材库里,慢慢挪到了更多人的首页上。

现在,青崖观的院子里,只有月光、风声,和一个老道士浇完花以后,把水壶挂回墙上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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