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1:46  |  所属小说:让你修水电,你让雇主家破人亡?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淌过下巴,滴在衬衫领口上。

他抹了一把嘴。

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谁跟谁偷情,知道谁想害他,知道谁手里有他的把柄。

他要把这些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刚把缸子放下,门口传来脚步声。

陈一凡抬头。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碎花短袖,头发烫着小卷,脸上抹着粉,嘴唇涂得红红的。短袖塞在裤腰里,勒出一截腰身。裤子是深蓝色的,有点紧,把大腿的轮廓绷得圆滚滚的。

是王桂兰。

他的远房阿姨。

就是介绍他来小区做水电工的那个阿姨。

王桂兰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一凡,还没睡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热乎劲儿。

陈一凡站起来。

“阿姨,你怎么来了?”

“给你带了点吃的。”王桂兰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晚上做的红烧肉,给你留了一碗。你这孩子,天天凑合,哪有力气活?”

她说着,迈过门槛走进来。

屋里小,她一站进来就显得更挤了。

陈一凡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雪花膏混着油烟味,还有一股子女人身上特有的气息。

她弯腰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弯腰的时候,碎花短袖往下坠,领口敞开了。

陈一凡的目光落在上面。

没挪开。

王桂兰直起身,转过身。

她的脸离他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鼻梁上那颗小痣。

王桂兰没注意到陈一凡的目光。她弯着腰,把塑料袋里的碗拿出来,放在桌上。是一碗红烧肉,肥的多瘦的少,酱色很重,上面还凝着一层白油。

“你妈托我给你带的。”王桂兰直起身,拍了拍手,“她让我好好照顾你。你们家那边远着呢,你如今一个人在市区内打工,身边没个亲人,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她转过身,看着陈一凡。

“当年下乡的时候,我跟你妈妈可是好朋友。一个炕上睡过的。那时候苦啊,冬天冷得要死,两个人就挤在一起,盖一床被子。你妈老说我腿凉,蹬我一脚。现在想想,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王桂兰说着,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但眼睛还是亮的。

她往外走。腰身扭得很大方,不像柳眉那样收着藏着,就是大大方方地扭。碎花短袖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一截,露出一圈腰肉。

“吃完了碗放着,明天我过来收。”她走到门口,回过头,“早点睡,别熬夜。”

陈一凡盯着她的背影。她的屁股很大,把深蓝色裤子撑得绷紧,走路的时候左右晃,像是两个装满水的皮袋子在打架。

他小腹一阵燥热。

王桂兰走了。脚步声在门外越来越远。

陈一凡转过身,端起搪瓷缸子想喝口水。

缸子举到嘴边,倒了倒。

一滴都没了。

刚才那一口气喝得太猛,缸子见了底。陈一凡把缸子放下,看了一眼桌上那碗红烧肉。肥肉亮晶晶的,酱油色的肉皮上泛着油光。

他伸手捏起一块塞进嘴里。肥肉在嘴里化开,咸香味儿冲上来。他又捏了一块,连吃了三四块,满嘴流油。

肉太咸了。越吃越渴。

陈一凡抹了把嘴,拿着缸子出了门。屋外面靠墙有个水龙头,是以前装来浇菜的,后来菜地没了,龙头还在。他拧开龙头,接了半缸子凉水。

水很凉,冰牙。他咕咚咕咚喝完,又接了半缸子,一口气灌下去。

肚子涨得慌。

他打了个水嗝,把缸子放在窗台上,转身回屋。木板床咯吱响了一声,他躺下去,床单上有一股湿的霉味。他盯着头顶的石棉瓦,瓦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细细的,像一银丝。

眼睛慢慢闭上。

脑子里还在转。周婉清、柳眉、王桂兰。一张张脸在眼前晃。他翻了个身,脸朝墙,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黄泥。

呼吸慢慢沉下去。

他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

陈一凡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砰砰砰。

木板门被拍得直颤。

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长条形的光斑。

砰砰砰。

“一凡!陈一凡!”

是个女人的声音。

陈一凡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周婉清。

他愣了一下。

她来什么?

难不成有勇气报警了?

还是打算怎么了?

陈一凡坐在床边,没动。他看着那扇门,脑子里飞快地转。上辈子他喝了那碗水,被她拍了照片,被她拿捏了三个月。这辈子他什么都没让她捞着,反而从她身上讨了利息。

她要是敢报警,他就把老刘的事抖出来。她老公在外面跑货运,一个月回来一两次,要是知道自己老婆跟一个秃顶男人在自己床上滚过,不知道是什么脸色。

陈一凡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拉开门。

周婉清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短袖,领口开得很大,锁骨全露在外面。下面是条黑色的裙子,刚到膝盖。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有点乱。

她的眼睛红红的。

像是哭过。

又像是一夜没睡。

陈一凡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什么事?”

周婉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的嘴唇在抖。

周婉清的嘴唇在抖。

“你……你把相机还给我。”

陈一凡靠在门框上,没动。

“里面的照片,你赶紧给我删了。”周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你别乱来。你不过就是个废物修理工,你以为你是谁?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小区待不下去?”

她往前了一步,手指戳着陈一凡的口。

“你一个没考上大学的废物,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要不是我好心让你来修水电,你早就饿死了。你还敢跟我耍横?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一凡的脸色沉下来。

“我告诉你,陈一凡。”周婉清越说越来劲,“你就是个臭修水电的。你身上那股味儿,跟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一样。你以为你碰了我,你就厉害了?我随便说句话,你就能滚出这个小区。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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