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个人来了。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也开始来了。

赵磊在等候区拉人。方雨帮忙筛选。付迎春在B-22层修bug、建系统。

两周后——B-22层有六十七个灵魂。

但问题也开始出现。

第一个问题：功德餐。

灵魂在地府——需要能量维持状态。这种能量来自"功德餐"——每天消耗五点功德。

买了冥险的灵魂——每天五点。没买的——也是五点。

"我们一天就耗五点功德。"一个灵魂说，"我在这里住一个月——一百五十点没了。"

"铭刻级三百买的——住两个月——功德就不够了。"

"那怎么办？"

"要么继续攒功德——要么——投胎。"

"但我不想投胎——我就是不想忘记——"

林海看着这些灵魂。

他们买了冥险保住记忆——但住在B-22层每天消耗功德——功德耗尽后保单自动失效。

这是一个死循环。

"付迎春——有没有办法降低功德消耗？"

付迎春看着符号流。

"功德餐——是系统硬编码的。改不了。"

"改不了？"

"改了——就等于改了地府的基本规则。阎王不会允许。"

"那——有没有别的方式补充功德？"

付迎春想了想。

"有。但——不太好。"

"什么方式？"

"让灵魂——'工作'。"

工作。

"灵魂在地府——可以工作吗？"

"可以。阎王殿有规定——灵魂可以通过劳动获取功德。"

"什么劳动？"

"灰袍记录官——是工作。鬼差——是工作。夜游神——也是工作。"

"但——这些工作都是阎王分配的。你不一定被分配到。"

"有没有——不通过阎王的工作？"

付迎春看着他。

"有。"

"什么？"

"帮其他灵魂——修记忆。"

"修记忆？"

"对。有些灵魂的记忆——在投胎前会自然模糊。如果有人帮他们——'整理'记忆——可以延长记忆的清晰时间。"

"整理记忆——能获得功德？"

"能。每次整理——获得一点功德。"

一点功德。

每天消耗五点。需要整理五个灵魂的记忆——才能补回来。

"这不够。"

"不够。但——如果住在这里的灵魂——互相整理呢？"

林海愣住。

"你是说——灵魂之间——互相帮对方整理记忆？"

付迎春点头。

"你帮我整理——我帮你整理。每个人每天帮五个人——每人得一点——一天五点。刚好够。"

"但——怎么整理？他们不会——"

"我会教。"付迎春说，"整理记忆——不需要天赋。只需要——认真听。"

林海看着付迎春。

"认真听——就能整理记忆？"

"对。记忆模糊——是因为没有人帮你'确认'。如果你告诉别人你的记忆——别人认真听了——那个记忆就会更清晰。"

"就像——你想起一件事，但如果没人信你——你就会怀疑自己。但如果有人说'我记得那件事'——你就会确信。"

"记忆——需要被确认。"

林海站在B-22层的灰色空间里。

六十七个灵魂坐在地面上。有的发呆，有的低声说话，有的闭着眼睛。

他看着他们。

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守住记忆。但守住记忆需要消耗功德。功德消耗完——记忆也会散掉。

唯一的办法——是他们互相"确认"对方的记忆。

你告诉我你的故事。我认真听。你的记忆——就稳固了一点。

我告诉你我的故事。你认真听。我的记忆——也稳固了一点。

这不是交易。

这是——彼此看见。

"各位。"林海开口了。

六十七双眼睛看向他。

"我知道你们来了这里——是为了守住记忆。但守住记忆——需要消耗功德。"

"功德不够——保单会失效。保单失效——记忆会散掉。"

"我不想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每天晚上——我们围坐在一起。每个人——讲一个你最想记住的故事。"

"你讲——大家听。听完——你的记忆就更稳固了。"

"而听的人——因为你帮他确认了记忆——获得一点功德。"

"这样——大家互相帮。谁都不会散。"

沉默。

然后——张桂芳第一个开口了。

"我来讲。"

"我孙子——叫小满。节气那天生的。他出生的时候——护士说，这孩子嗓门真大。"

"我那时候——站在产房外面。隔着玻璃——我看到他——红红的、皱巴巴的——"

"他哭的声音——整个走廊都能听到。"

张桂芳的轮廓——亮了一点。

"我那时候想——这孩子——以后一定是个吵闹鬼。"

灵魂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