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族比开幕，一战惊雷
天色未明，顾家祖地的晨钟便已敲响。
九声钟鸣，象征着帝族最高等级的族中盛事。悠远的钟声在山峦间层层回荡，惊起林间无数灵禽。
演武场四周的观战台上，族老们陆续入座。
正中主位尚空，那是家主顾天行的位置。左侧依次是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右侧则是几位供奉和客卿。再往外，是族中执事和旁支族长。
年轻一代的子弟们聚集在演武场边缘，有的摩拳擦掌，有的面沉如水。六十四名参赛者，最终能进入八强的只有八人。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今的目标只是多撑几轮、给族老们留下印象。
“听说了吗？少主和顾烈分到同一组了。”
“不会吧？这不是摆明了要……”
“嘘。二长老那边动的。”
“那少主岂不是连八强都进不了？”
“八强？能站着走下擂台都算他命大。”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忽然，所有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主台侧门走出，玄金长袍，面容冷峻。顾天行落座，目光扫过全场。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族比开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矩照旧。擂台之上，生死不论，但投降即止。若有人敢在对方投降后继续出手，族规处置。”
说完，他微微侧目，目光在人群中找到顾川的身影，停顿了一瞬。
顾川站在参赛者队伍的最末尾，一身素青劲装，面色平静。青璃站在他身旁，正在帮他整理护腕。
“少爷，您一定要小心。”青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打不过就认输，不丢人的。”
“对我这么没信心？”
“不是……”青璃低下头，“我就是怕您受伤。”
“放心。”顾川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天受伤的不会是我。”
演武场上，第一组比试已经开始。
顾川没有观战，而是闭目调息。混沌气旋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体内混沌灵力如汞浆般流淌。他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推演着“混沌开天”的发力路线。
这一式战技他在两天内只勉强摸到了门槛。混沌开天的核心在于将混沌灵力瞬间压缩、爆发、释放，形成一道无可匹敌的斩击。难点在于“压缩”这一步——混沌灵力本身已经极为凝实，再压缩所需的控制力是普通灵力的十倍以上。
但这一式的威力，也同样是寻常战技的十倍。
“第四组，第一场！”
裁判的声音打断了顾川的思绪。
“顾川，对顾海！”
终于轮到他了。
顾川睁开眼，迈步走向擂台。身后传来青璃的声音：“少爷加油！”
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擂台上，顾海已经站在了对面。
顾海是旁支子弟，灵境一层巅峰，和顾川修为相当。但他是老牌灵境一层，在这个境界已经磨练了大半年，底蕴深厚。
“少主，请。”顾海抱拳行礼，姿态还算客气。
“请。”顾川回礼。
裁判挥手：“开始！”
顾海率先出手。他修炼的是族中主流功法《烈风诀》，掌风凌厉如刀，一出手便是漫天掌影罩向顾川。
这一招“风卷残云”是他的拿手绝活，同境之中很少有人能正面接下。
台下响起几声低呼。
但顾川没有退。
他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避开掌影最密集的区域。
混沌灵力灌注双腿，他的速度比普通灵境一层快了接近一倍。顾海的掌影虽然密集，却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好快的身法！”
“这速度……灵境三层都未必有这么快吧？”
“他没有用战技，纯粹是灵力加持的速度？”
观战台上，几位族老的神色也微微变化。
大长老抚须不语。二长老的脸色则是沉了一分。
顾海连续三招落空，心中一急，掌法顿时出现了破绽。
顾川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使用混沌开天，对付同境对手还用不上那一招。只是一拳，朴实无华的直拳，裹着混沌灵力轰向顾海的口。
顾海急忙回掌格挡。
拳掌相交的瞬间，顾海的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的拳头相撞，而是被一柄铁锤砸中。那股灵力沉重得不像话，他的烈风灵力在混沌灵力面前像是纸糊的一般，一戳就破。
顾海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上。
滑行了整整三丈才停下。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右臂已经完全麻木。
“承让。”顾川收拳，语气平淡。
全场寂静。
一击。
同境对手，一击击败。
而且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顾川本没有使用任何战技。他只是凭借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就碾压了顾海。
“第一场，顾川胜！”
裁判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台下骤然炸开了锅。
“一击？灵境一层同境界一击致胜？”
“这还是那个废物少主吗？”
“他的灵力好奇怪……怎么感觉比灵境三层的人还沉？”
“不是功法的原因。他修炼的功法，绝对不是族中的《烈风诀》！”
议论声此起彼伏。
青璃在台下捂着嘴，眼中满是喜悦和难以置信。虽然知道少爷能修炼了，但亲眼看到他击败对手，她还是激动得说不出话。
顾川下了擂台，经过青璃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第一场而已。”
青璃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第四组的比赛继续进行。
顾烈也在第五场登场。他的对手是灵境二层的旁支子弟，在他面前连三招都没撑过去。顾烈下手极狠，一掌将对手打飞不说，还追上去补了一脚，将人踹下擂台。
裁判皱眉警告，顾烈只是咧嘴一笑。
“抱歉，收不住力。”
他说着收不住力，目光却越过人群，锁定了台下的顾川。
那眼神里，满是裸的挑衅。
顾川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第四组第二轮比试很快到来。
顾川的第二个对手是灵境三层的顾岩，在旁支中算是一号人物。他修炼的是土系功法，防御力极强。
“少主能一击击败顾海，确实不错。”顾岩站在擂台上，语气不卑不亢，“但灵境三层和灵境一层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试试看。”顾川说道。
战斗开始。
顾岩的战术很明确——守。土系功法凝聚出的护体灵力罩厚实无比，顾海那种级别的攻击本打。他要等顾川力竭，再一举反击。
但顾川没有给他等的机会。
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奔腾，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箭射向顾岩。
一拳轰出。
顾岩沉腰立马，双手交叉护在前。土黄色的灵力罩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厚重如山。
拳头砸在灵力罩上。
轰！
气浪翻涌。
灵力罩剧烈震动，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碎裂。
顾岩松了口气。
但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缩。
顾川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你的罩子，只能挡住正面吧。”
声音从背后传来。顾岩来不及转身，后背便传来一股巨力。
混沌灵力从后心涌入，摧枯拉朽般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力。
顾岩重重摔在擂台上，滑出去老远。
“第二场，顾川胜！”
这一次，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灵境三层也打不过他？”
“他那灵力到底是什么来头？土系灵力罩说破就破？”
“而且他还没用战技！全靠灵力碾压！”
观战台上，大长老终于开口了。
“家主，川儿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顾天行端起茶盏，淡淡道：“我亦不知。”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连家主都不知道？
二长老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灵境一层击败灵境三层。
这等越级战斗的能力，放眼整个顾家年轻一代，也找不出几个。
顾川用两场比试，将所有人对他的轻视碾得粉碎。
第四组第三轮，顾川再胜。
对手是灵境三层的旁支子弟，战斗过程依然净利落——一招。
至此，顾川三战全胜，积三胜零败，排名第四组第一。
而顾烈同样是三胜，排名第二。
第四组的最后一轮，将决定谁能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晋级八强。
顾川对顾烈。
这场对决，终于来了。
“第四组决赛！”
裁判的声音响彻演武场。
“顾川，对顾烈！”
整座演武场的气氛骤然被点燃。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一战。
顾烈率先走上了擂台。他活动着筋骨，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灵境一层。”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楚，“打了三个废物，就以为自己真有本事了？”
“我今天就用一只手，让你知道灵境五层和灵境一层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台下一片哗然。
一只手？这也太狂了。
顾川没有回应他的嘲讽，只是走上了擂台，站定。
“双方就位。”裁判举手，“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烈已经出手了。
他没有用一只手，而是双掌齐出。灵境五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烈风诀化作数十道掌影，铺天盖地地罩向顾川。
这一招比顾海强了何止十倍。
台下的青璃抓紧了衣角。
但顾川依然没有慌乱。
他的身形如游鱼般在掌影中穿梭。灵境五层的攻击确实强，但顾烈的招式大开大合，破绽很多。混沌灵力加持的顾川在速度上并不比顾烈差太多。
连续避开了七八掌之后，顾烈有些不耐烦了。
“躲？你躲得了多久！”
他怒吼一声，掌势骤然一变。漫天掌影收拢，化作一道凝实的掌印，锁定顾川当头压下。
顾川终于出拳。
混沌灵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沉重的灵力裹在拳锋上，与顾烈的掌印轰然相撞。
轰！
气浪炸开。
两人同时后退。
顾烈退了半步。
顾川退了整整三步。
“差距，感受到了吗？”顾烈咧嘴一笑，“你的灵力确实古怪，但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什么都是徒劳。”
顾川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右手。
灵境五层全力一击，确实够劲。
但这还不够让他认输。
丹田中的混沌气旋转速骤然加快。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奔腾的速度飙升，一层淡淡的灰雾开始在他周身弥漫。
混沌诀·战技篇——
“混沌开天。”
顾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体内的混沌灵力开始疯狂压缩。那种压缩的痛苦像是要把浑身经脉都碾碎，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右手五指并拢，如刀。
天地间的灵气忽然躁动起来。
观战台上，顾天行猛然站起身。
大长老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碎裂。
二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烈瞪大眼睛，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气息从那只看似普通的掌刀上散发出来。
他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掌刀落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是一道灰色的刀痕划过空气。
然后——
擂台裂开了。
从顾川脚下，到顾烈脚下，一道深深的裂痕将玄铁石铸就的擂台一分为二。
顾烈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去。
他的口，衣袍无声地裂开。一道浅浅的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
那是掌刀没有触碰到他身体的情况下，仅凭刀气造成的伤。
如果那一刀真的落在他身上……
顾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全场死寂。
良久，顾天行缓缓坐了回去，嘴角露出一丝难掩的笑意。
“第四组决赛——”
裁判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顾川，胜！”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