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三，新手任务最后一天。

曹泽醒得比平时都早。窗外天色才蒙蒙亮，东方泛着一抹鱼肚白，小区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他躺在床上，没有急着起床，而是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盘算。

今天是最后一天。新手任务要求累计获得1000点情缘值，他目前有677点，还差323点。按照这三倍加成的效率，他需要让三位女主总共产生大约108点的好感度提升——因为每1点好感度对应3点情缘值（已婚女性加成），108点好感度正好是324点情缘值。

当然，常互动也能获得少量情缘值，不一定全靠好感度提升。但无论如何，今天必须让三位女主中的至少两位有显著的好感度增长。

秦洛妃已经60点了，再往上刷的难度会增加，但收益也会更高——好感度越高，每次互动获得的情缘值越多。苏晚亭34点，沈清雪38点，这两个都还在“熟悉”到“好感”的临界点附近，提升空间很大。

今天的计划是这样的——上午去学校，找苏晚亭交读后感，顺便参加她这周的诗词社团活动；中午去江城大学，旁听沈清雪给研究生开的《战略管理》课；下午回学校，升旗仪式后找机会跟苏晚亭再聊几句；晚上么……看情况。

如果能顺利执行这个计划，323点情缘值，不是问题。

曹泽起床洗漱，换了一身净的衣服。今天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配深灰色的休闲裤和小白鞋，头发用发胶抓了个造型，看起来像是从校园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他对着镜子多看了几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门前，他在餐桌上放了一张纸条——“妈，早饭我吃过了，您记得吃。中午我去江城大学听课，不回来吃饭了。晚上看情况，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林婉清还没起床，卧室的门关着。曹泽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原主的母亲，也是一个独守空房的女人。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转身出了门。

有些线，不能碰。至少现在不能。

一

江城一中的梧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在场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曹泽到的时候还早，距离第一节课还有半个多小时。他没有去教室，而是直接去了语文教研组办公室。他知道苏晚亭每天七点二十左右就会到学校——这是他从原主的记忆中提取的信息，再加上这几天的观察验证过的。

果然，办公室的门开着，灯亮着。

曹泽敲了一下门，推门进去。

苏晚亭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教案，手里拿着红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下身是一条墨绿色的A字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两寸的位置，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淡雅。

“苏老师早。”曹泽把门轻轻带上，走到她面前。

苏晚亭抬起头，看到是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这么早？”

“睡不着，就来学校了。”曹泽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苏老师，这是您上周布置的读后感，《人间词话》的，我写了三千多字。写得不怎么好，您帮我看看。”

苏晚亭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手工整的楷书，字迹清晰，笔画有力，排版整齐。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孩子的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以前的曹泽写的字跟狗爬似的，现在居然像练过书法。

“你练过字？”她忍不住问。

“住院的时候练过几天。”曹泽面不改色地扯谎。

苏晚亭没再追问，低下头开始看那篇读后感。她的阅读速度很快，三千多字的文章她看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完了。看完之后，她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看着曹泽。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篇文章，是你自己写的？”她问。

“当然是我自己写的。苏老师不信？”曹泽笑了笑，语气坦然。

“不是不信，是……”苏晚亭顿了顿，“你写得太好了。不像是第一次写这种东西。”

曹泽知道她在怀疑什么。一个几天前还在飙车打架的纨绔子弟，突然写出了一篇三千多字的读书笔记，而且质量远超一个高三学生的正常水平，换谁都会怀疑。

但他早有准备。

“苏老师，有件事我跟您坦白一下。”曹泽靠在椅背上，表情放松，“我以前不是不爱学习，是觉得没必要。家里有钱，我爸说了算，我学不学都一样。但这次住院让我想通了一件事——我爸的钱，是我爸的，不是我的。我不能一辈子靠他。”

“这跟你写得好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曹泽说，“我以前不是不会，是不想。我初中的时候语文成绩一直很好，高中的时候刻意不学，就是为了气我爸。他觉得成绩重要，我就偏不给他好成绩。但现在我想学了，所以之前的底子就回来了。”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

真的一半是“初中的时候语文成绩确实不错”——这是原主的真实经历。假的一半是“刻意不学”——原主不是因为刻意不学才成绩差，而是真的学不进去。但苏晚亭不知道这些，她只能据曹泽现在展现出来的能力来判断。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三年的差成绩，都是装的？”苏晚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不是装的，是不在乎。”曹泽说，“考试的时候随便写写，能及格就行。但遇到我真正感兴趣的内容，我能做得比谁都好。”

苏晚亭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对。

“又爱又恨”这个词，用在老师对学生身上，虽然也说得过去，但总有一种微妙的暧昧。她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你让老师很头疼。”

曹泽假装没注意到她的窘迫，笑了笑说：“以后不会了。苏老师，我保证从今天开始，每一门课都认真学。”

“光说没用，要看行动。”苏晚亭翻开文件夹，指着其中一段话，“你这里写‘王国维的境界说，与其说是中国传统美学的总结，不如说是他用西方哲学重新诠释中国古典文学的结果’。这个观点很有意思，你是怎么想到的？”

曹泽心中微微一喜。这个问题，他答得上来。因为这是一个典型的“装型”学术观点，他在前世跟文人墨客打交道的时候学到过类似的思路——把“西方哲学”换成“佛学”，把“境界说”换成“意境论”，就是他在清河县跟那些酸秀才论诗时常用的套路。

“因为我发现《人间词话》里很多概念，跟中国传统文论不太一样。”曹泽说，“比如说‘境界’这个词，中国古代文论里很少用，用的是‘意境’。王国维反复强调‘境界’，更像是一种创造性翻译。”

苏晚亭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系统提示：与目标‘苏晚亭’进行学术深度交流，展现独立思考和批判性思维。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38。获得情缘值12点（含三倍加成）。当前总情缘值：689点。”

38了。距离60还差22点。

曹泽心中默默计算，然后继续跟苏晚亭讨论《人间词话》的内容。他刻意控制着节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卖弄——恰到好处的才华展示，既能引起苏晚亭的兴趣，又不会让她觉得他在装。

两人聊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上课铃响。苏晚亭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不得不结束谈话：“行了，你先去上课吧。读后感我收下了，这周之内给你反馈。”

“好，谢谢苏老师。”曹泽站起身，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苏老师，今天下午诗词社团的活动还继续吗？”

“照常，周五下午。”苏晚亭说。

“好，那周五见。”

走出办公室，曹泽嘴角微微上扬。刚才跟苏晚亭的交流中，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当他说到“王国维的境界说”时，苏晚亭的眼睛会亮；当他问她问题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身体前倾，说明她进入了交流的状态。

这说明苏晚亭是一个真正热爱学术的人，而不是那种把教学当成任务完成的人。对于这种女人，最好的攻略方式就是——在学术上征服她。

曹泽在心里把对苏晚亭的攻略策略做了一次微调——从“刷存在感”转向“学术共鸣”。每周的诗词社团活动是固定，除此之外，他还可以通过微信跟她讨论诗词，或者找机会再约单独辅导。

一步一步来，不能急。

二

中午，江城大学。

曹泽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商学院。他没有直接去教室，而是在楼下转了一圈，找了一家咖啡店买了两杯美式咖啡。一杯自己喝，另一杯给沈清雪。

然后他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了十分钟，等到差不多十二点五十的时候，才起身走进大楼。

沈清雪的研究生课在四楼的一间小教室。曹泽到的时候，教室里的位置已经坐得差不多了——大概二十来个学生，大部分是年轻人，但也有几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显然是工作后又回来读研的。教室不大，但设施很好，每个座位都有电源座和网络接口，讲台上有一台大屏幕的显示器和一套专业的音响设备。

沈清雪还没来。曹泽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给她的那杯咖啡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十二点五十八分，沈清雪走进了教室。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打底衫，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装裤，脚踩一双黑色的平底鞋。头发披散着，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随意了一些。脸上的妆很淡，或者说几乎没有，但即便如此，她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整个教室的气氛都变了——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连那几个正在低头看手机的学生也抬起了头。

这就是气场。一种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任何动作，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受到压力的气场。

沈清雪走到讲台上，把包放在一边，目光扫过教室。当她的目光落在曹泽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来这么早。

曹泽冲她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咖啡。

沈清雪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打开了面前的电脑和投影仪。

“开始上课。”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讲第三章，企业核心竞争力。”

她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资源、能力、竞争优势、持续、独特性。

曹泽拿出笔记本，开始记笔记。

沈清雪的讲课风格跟他想象中的一样——脆利落，没有废话，每一句话都有信息量。她不会像有些老师那样为了凑时间而反复强调同一个知识点，也不会因为学生听不懂就降低难度。她的逻辑是——我把东西讲清楚了，你听不懂是你的事，课后来问我。

这堂课讲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中间没有课间休息。沈清雪从头讲到尾，语速始终平缓有力，板书和PPT切换自如，案例分析穿其中，偶尔提问一两个学生，互动不多但都很精准。

曹泽全程精神高度集中，笔记记了满满四页纸。有些地方他听不懂，就在笔记本上打个问号，准备下课后再问。

下课铃响的那一刻，沈清雪刚好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她合上教案，说了句“下课”，然后拿起包准备走。

“沈教授。”曹泽拿起旁边那杯咖啡，快步走到讲台前，“这是给您买的，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口味，没加糖没加，美式。”

沈清雪看着他手里的咖啡，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接了过去：“谢谢。”

“沈教授，刚才讲课的时候有几个地方我没太听懂，想请教一下。”

“问吧。”沈清雪没走，站在原地。

曹泽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几处打了问号的地方：“这里您说‘核心竞争力的判断标准包括价值性、稀缺性、难以模仿性和组织性’，我理解价值性就是这个能力能给企业创造价值，稀缺性就是很少有企业具备这个能力，难以模仿性就是别人学不来。但组织性是什么意思？”

沈清雪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问得好。很多学生在学这个知识点的时候，都会忽略“组织性”这个维度。但正是这个维度，决定了一个企业的核心竞争力能不能真正落地。

“组织性是指，企业的组织架构、管理制度、企业文化能不能支持这个能力的发挥。”沈清雪解释道，“比如说，一个企业有很强的研发能力，但如果它的组织架构是僵化的，研发成果无法快速转化成产品上市，那这个研发能力就形不成核心竞争力。”

曹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所以核心竞争力不是单点能力的强，而是整个系统能不能支撑这个能力发挥作用。”

“对。”沈清雪难得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你很会抓重点。”

“沈教授教得好。”曹泽笑了笑。

沈清雪没有接这个马屁，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皱了皱眉——咖啡是凉的。她忘了喝，现在已经凉透了。

“凉了就别喝了，伤胃。”曹泽把咖啡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到一边，“沈教授，一起吃个午饭吧？我请客，就在学校食堂就行。”

沈清雪看着他把咖啡拿走、放在一边的动作，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一个学生在对老师做的，更像是——一个男人在对女人做的。

“我中午一般不吃。”沈清雪说。

“那也得吃。”曹泽的语气不重，但很坚定，“沈教授，您是一个学校的教授，不是铁人三项运动员。午饭不吃，下午怎么有精神？”

旁边还没走的学生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看了过来。平时谁敢这么跟沈清雪说话？那可是商学院出了名的冰山美人，连院长跟她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但沈清雪没有生气。她看了曹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那你帮我带个三明治吧，我在办公室等你，正好帮你把那几个没听懂的地方再讲一遍。”

曹泽笑了：“好。”

“系统提示：与目标‘沈清雪’互动，目标接受宿主的关心并主动提出单独相处。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42。获得情缘值12点（含三倍加成）。当前总情缘值：701点。”

701了。

曹泽去食堂买了一份鸡肉三明治和一杯热拿铁，用保温袋装着，快步走到沈清雪的办公室。门开着，沈清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一本学术期刊。

“沈教授，三明治来了。”曹泽把保温袋放在她桌上，“还热着，您趁热吃。”

沈清雪打开保温袋，看到三明治和拿铁，愣了一下——她只说了三明治，没说咖啡，但这孩子又给她带了一杯。

“我说了不要咖啡。”她皱了皱眉。

“天冷了，喝点热的暖胃。”曹泽在她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您先吃，吃完再给我讲，我不急。”

沈清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吃东西的时候，她的表情很放松，不像平时那样紧绷着。嘴角的弧度微微柔和了一些，眉间的褶皱也舒展了。曹泽注意到，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小口小口地咬，咀嚼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吞咽之前会不自觉地舔一下嘴唇。

很细微的动作，但落在一个有心人眼里，就是风景。

曹泽移开视线，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

沈清雪吃完三明治，喝了几口拿铁，然后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满足感，像是紧绷了一上午的身体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来吧，哪几个地方没听懂？”她翻开曹泽的笔记本，看着上面的问号。

曹泽把上课时没听懂的几个问题一个个提出来，沈清雪一个一个地解答。她的讲解比他上课时更细致，语速也更慢，有时候还会举一些简单的例子来帮助他理解。

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又是半个小时。

“沈教授，您讲的这些，跟波特的理论有什么联系吗？”曹泽忽然问了一个超出当前课程内容的问题。

沈清雪想了想，说：“有联系，但不是直接的联系。波特的五力模型是从行业结构的角度分析竞争优势，而核心竞争力理论是从企业内部的角度分析竞争优势。一个看外面，一个看里面，两者结合，才能对一个企业有完整的认识。”

“那如果波特的五力模型分析出来的结果是一个行业没什么吸引力，但企业内部有很强的核心竞争力，那这个行业还值不值得进？”

沈清雪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一个本科生的水平了。这是MBA的学生在做案例分析时才会遇到的问题。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沈清雪坐直了身子，“答案是——不一定。一般来说，如果行业本身没有吸引力，即使企业有很强的核心竞争力，也很难扭转整个行业的颓势。但是，如果企业的核心竞争力足够强，能够改变行业的竞争规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苹果做手机的时候，手机行业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行业，利润空间很小，竞争非常激烈。按照五力模型的分析，这个行业不值得进。但苹果有核心竞争力——它的人机交互设计能力、它的生态系统整合能力——这些能力让它重新定义了智能手机，从而改变了一个行业的竞争格局。”

曹泽认真地听着，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着。

“所以，核心竞争力理论不是要取代五力模型，而是在五力模型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新的维度。”沈清雪总结道，“两者结合，才能做出相对全面的战略判断。”

“我明白了。”曹泽合上笔记本，看着沈清雪，“沈教授，您讲的这些，比我爸公司里那些所谓的‘战略顾问’强多了。”

沈清雪没接这个话，端起已经微凉的拿铁喝了一口。

“沈教授，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曹泽说。

“什么忙？”

“我爸公司最近在做城东那个旧城改造的方案，我想拿这个做一次完整的战略分析。从五力模型到核心竞争力，从外部环境到内部资源，做一个完整的报告。做好了，您帮我看看对不对；做不好，您帮我指点一下。”

沈清雪沉默了几秒，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个请求的诚意。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她问。

“嗯。”

“你爸的公司，你拿他们的做案例分析，他们同意吗？”

“我还没跟他们说。”曹泽笑了笑，“但我觉得应该没问题，毕竟我是他们公司的少东家，拿个内部资料做个案例分析，不算过分吧？”

沈清雪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这个报告，必须是你自己独立完成的。不能让你爸公司的人帮你写，不能在网上抄，更不能找。”

“当然。”曹泽说，“我要是找，那就对不起您教我的这些。”

沈清雪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邃而复杂，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坐在她面前的年轻人。

“曹泽。”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曹泽同学”，只是“曹泽”。

“嗯？”

“你跟我接触的这些学生，都不一样。”

曹泽笑了笑：“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沈清雪摇了摇头，“就是一种感觉。”

“那我当夸奖听了。”

沈清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系统提示：与目标‘沈清雪’深度学术交流，建立师徒之外的信任关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7。获得情缘值15点（含三倍加成）。当前总情缘值：716点。”

716了。

曹泽看了看手机，已经下午两点了。他站起身，把笔记本放进包里：“沈教授，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谢谢您的三明治和咖啡，改天我再请您吃饭。”

“三明治是你给我买的，谢什么。”沈清雪也站了起来，“对了，那本《竞争战略》你看了吗？”

“看了第一章。”

“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等看到有问题的我再问您。”

“好。”沈清雪送他到门口，“路上注意安全。”

曹泽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雪还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喝完的拿铁，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表情有些恍惚。

那个站在门口发呆的女人，跟课堂上那个气场全开的女教授，判若两人。

曹泽转回头，嘴角微微上扬。

47点好感度了。距离60还差13点。按照沈清雪“提升难度1.5倍”的设定，这13点需要他付出比其他两位女主更多的努力。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三

下午没有课。曹泽离开江城大学后，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学校，而是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书店。

他需要买齐沈清雪书单上列的那些书。

书店很大，上下三层，社科类的书籍在二楼。曹泽推着购物车，按照书单上的清单一本一本地找——《竞争战略》《竞争优势》《战略历程》《创新者的窘境》《基业长青》……有些书有，有些书没有。没有的就记下来，回去在网上买。

他正在书架前翻一本《从优秀到卓越》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是他安排的那个发来的消息：“曹少，陈明远的材料查得差不多了。受贿的证据有三份，每一份都够他吃牢饭的。另外，他外面那个女人叫赵梦茹，在江城电视台做主持人，两人的关系持续了三年。陈明远在她身上花了不下两百万，其中一套房产写的是赵梦茹的名字。”

曹泽看完消息，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

陈明远，苏晚亭的丈夫。

对了，他差点忘了——苏晚亭也是有丈夫的人。

他之前一直在关注林知秋，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目标。但现在的情况变了，他同时推进着苏晚亭、秦洛妃、沈清雪三个目标，林知秋反而被搁置了。

不过没关系，陈明远的材料先留着，什么时候用，看情况。

曹泽付了书款，把两大袋书放进后备箱，然后开车回家。

路上，他接到了父亲曹建国的电话。

“小泽，你妈说你最近在学商科？”曹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嗯，沈清雪教授帮我列了个书单，我今天刚把书买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曹建国叹了口气：“你小子终于开窍了。行，你好好学，学好了暑假来公司实习。”

“爸，我想做个案例分析，用城东那个当案例。您让王总给我一份的资料呗。”

“你要那玩意儿嘛？”

“练手啊。沈教授说做案例分析是最好的学习方法。”

曹建国想了想，答应了：“行，我让王总发你邮箱。但你小子别乱传，那里面有些数据是保密的。”

“知道了。”

挂了电话，曹泽嘴角浮起一抹笑。城东的那个，他可不只是想用它做案例分析。他要用它证明给沈清雪看——他不只是会读书，还会把书上的东西用到实践中。

如果一个学生能给出一个比公司现有方案更好的战略方案，哪个老师会不喜欢？

车子驶入翡翠湾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影。曹泽把车停在家门口，没有马上进屋，而是靠在车门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情缘值：716点】

【苏晚亭好感度：38/100】

【秦洛妃好感度：60/100】

【沈清雪好感度：47/100】

【新手任务倒计时：12小时】

还有12个小时。他还需要284点情缘值。

284点，按照三倍加成算，需要大约95点好感度提升。但三位女主的好感度目前都不低了，再往上提升的难度会越来越大。特别是秦洛妃，已经60了，再往上涨的难度明显比之前大。

不过，他有一个优势——他还没有使用读心术。

读心术是一个战略级的技能，不是用来临时抱佛脚的，而是用来在关键时刻做出精准判断的。但现在，也许已经到了该用的时候了。

曹泽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苏晚亭发来的消息。

“曹泽同学，你下午没来上课？”

曹泽愣了一下。他今天下午确实没去学校，因为他在江城大学待到了快两点，然后去买书了。但在苏晚亭的印象里，他还是一个高三的学生，应该有正常的课表。

他立刻回复：“下午去江城大学听了沈教授的课，忘了跟您请假了。苏老师，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消息发出去后，苏晚亭那边沉默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回复了：“去听大学老师的课？什么课？”

“战略管理，沈清雪教授的课。”

“你一个高中生去听大学研究生的课？听得懂吗？”

“不怎么听得懂，但沈教授人很好，她会单独给我讲解。”

苏晚亭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消息：“那个沈教授，是女的吧？”

曹泽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吃醋？

不对，苏晚亭对他的好感度才38，远不到吃醋的程度。但这条消息里确实有一种微妙的味道——不是吃醋，是一种类似“领地意识”的东西。

苏晚亭是他的语文老师，也是他在诗词领域的引路人。现在他突然跑去跟另一个女教授学商科，她心里可能会有一点点不舒服。不是因为他跟别的女人走得近，而是因为她在“他的老师”这个身份上的唯一性受到了挑战。

这种心理很微妙，但曹泽前世见多了。

他回复道：“是女的，江城大学商学院的教授，我妈的朋友。苏老师别担心，我学的方向不一样，您教我的语文是陪我一辈子的东西，商科只是一门手艺。”

这句话，既安抚了苏晚亭的情绪，又暗暗拔高了她的地位。

果然，苏晚亭回复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什么陪一辈子不陪一辈子的，你把成绩提上去就行。对了，你的读后感我看了，写得确实不错。周五社团活动上我想请你跟大家分享你的阅读心得，你准备一下。”

“好，谢谢苏老师。那我准备准备，周五分享。”

“嗯，早点休息。”

曹泽看着这条消息，心中计算了一下。

周五的社团活动上，如果他表现得好，再加上读心术的辅助，一次提升个五六点好感度不是问题。五六点好感度，就是十五六点情缘值。加上今天已经获得的，距离一千点还差二百多点。

二百多点，今天晚上到明天早上之间，也许可以从秦洛妃或者沈清雪那里再刷一些。

但秦洛妃今天已经给过了好感度，再要可能有些难。沈清雪那边，今天已经聊得够多了，再找她可能会显得太刻意。

苏晚亭那边，今天的互动已经够用了，再去刷可能会引起她的警惕。

那怎么办？

曹泽想了想，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打开微信，找到秦洛妃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秦阿姨，我跟您说个事。”

秦洛妃很快回复了：“什么事？”

“我从今天开始，每周三中午去江城大学听沈教授的课。所以以后周三我就不能来您家蹭饭了，周六或者周再来看您。”

秦洛妃回复了一个“好”，然后又发了一条：“沈教授？是那个沈清雪吗？”

“对，就是她。您认识？”

“不算认识，见过几次。那个女人可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你怎么跑去听她的课了？”

“我妈介绍的，她教得确实好。”

“那你好好学，别给人添麻烦。周末想来吃饭就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做。”

“好，谢谢秦阿姨。”

简单几句对话，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曹泽要的不是内容，是“存在感”。让秦洛妃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让她知道他心里有她（所以才专门告诉她周三不能来吃饭了），这就是一种刷好感的方式。

果然，系统提示音响了：“与目标‘秦洛妃’常互动，目标对宿主的生活状态表示关心，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61。获得情缘值3点（含三倍加成）。当前总情缘值：719点。”

1点好感度，3点情缘值。不多，但聊胜于无。

曹泽走进家门，发现林婉清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档综艺节目，笑声和掌声不断，但林婉清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上面——她盯着屏幕，眼神却是涣散的。

“妈，爸又不回来？”曹泽在她身边坐下。

林婉清回过神来，笑了笑：“你爸说今晚有个饭局，不回来吃了。你吃了吗？我做了红烧排骨，在锅里热着呢。”

“我吃过了。”曹泽撒了个谎。他其实没吃，但他不想让林婉清一个人坐着发呆。

“妈，我跟您说个事。”曹泽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母亲，“我今天去江城大学听沈教授的课了，讲得真好。我已经决定了，以后每星期三中午都去听。”

林婉清有些意外：“你真去了？我还以为你说说而已呢。”

“我是认真的。”曹泽说，“妈，我想好了，我要考江城大学的商学院，将来帮爸打理公司。”

林婉清看着儿子，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你爸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一定很高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妈，您别哭啊。”曹泽搂住母亲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我长大了，该懂事了。”

林婉清靠在儿子肩膀上，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欣慰。一个母亲最大的幸福，就是看着自己的孩子懂事、成才。

曹泽搂着母亲，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中。

今天最后一天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他需要284点情缘值。

但除了情缘值，他还需要一样更重要的东西——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