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为王之情义终殇

并肩为王之情义终殇

作者:好大的馒头 分类:都市日常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热门网文大神好大的馒头的新书并肩为王之情义终殇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吴畏顾朝洋。交界街北头,三号KTV。虎哥选的场子是三家里面最大的一家,上下两层,一楼是大厅和包间,二楼是VIP区。吴畏带着二十个人,从南边摸了过来。二十个人,二十钢管,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KTV门口站着...

交界街北头,三号KTV。

虎哥选的场子是三家里面最大的一家,上下两层,一楼是大厅和包间,二楼是VIP区。

吴畏带着二十个人,从南边摸了过来。

二十个人,二十钢管,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KTV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短袖,口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揣了东西。他们看到吴畏带着人走过来,脸色变了,转身跑进了KTV,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吴畏没有停下来。他走到KTV门口,伸手推门,门从里面反锁了,推不开。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起脚,一脚踹在门上。

门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吴畏走了进去。

KTV大厅很大,能容下上百人。沙发、茶几、吧台、音响,所有东西都在,但一个人都没有——客人已经跑光了,只剩下地上散落的烟头和打翻的酒瓶,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酒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大厅最里面,有一张很大的黑色皮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寸头,头皮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口的肌肉把衣服撑得像要裂开,手臂上全是纹身,从肩膀一直纹到手腕。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雪茄。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人。

不是普通的混混。这些人站得太直了,太安静了,他们不说话,不交头接耳,不抽烟,不玩手机,就那么站着,双手自然下垂或者交叉放在身前,他们的衣服很统一,黑色的短袖,黑色的工装裤,黑色的作战靴。他们的手里拿着砍刀,不是那种街头混混用的西瓜刀,是真正的砍刀,刀身细长,刀柄缠着黑色的防滑绳。

吴畏走进来的时候,虎哥没有站起来,没有动,甚至没有看他。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雪茄,用拇指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水晶烟灰缸里。

吴畏站在大厅中间,身后是二十个兄弟,对面是虎哥和十几个人。双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你就是吴畏?”虎哥终于抬起头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他看着吴畏,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吴畏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钢管,目光平视着虎哥。

虎哥看了他几秒,嘴角慢慢咧开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充满寒意。

“赵哥跟我说过你。”虎哥把雪茄放在烟灰缸边缘,“他说老城区出了两个小孩,挺能打,把孙老六那个废物收拾了。让我别轻敌。”

他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吴畏才看清他的身高。一米八五左右,比吴畏还高小半个头,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嘎巴嘎巴地响。

“我还以为你长了三头六臂。”虎哥往前走了一步,“原来就是个小崽子。”

吴畏握着钢管的手收紧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交界街的地盘,不是你该碰的。”吴畏的声音很冷,“要么撤,要么打。”

虎哥停下来,看着吴畏,歪了歪头,像他的嘴角慢慢咧开,咧得越来越大,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意。

“打?”

他笑了。

“你拿什么跟我打?”虎哥把笑容收了,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拿你手里那铁管?还是拿你身后那二十个没断的小孩?”

他猛地抬手,没有回头,只是抬了一下手。

身后那十几个人动了。最前面的四个人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虎哥两侧,砍刀从身侧抬到了前,刀尖朝前,指向吴畏。第二排的四个人往两边散开,封住了大厅的左右两侧,堵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第三排的四个人往后撤了半步,占据了制高点,吧台、楼梯、音响架,每一个人都能看到整个大厅的全貌。

这不是街头混混的打法。这是战术。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在无数场实战中打磨出来的、像教科书一样标准的战术配合。

顾朝洋站在吴畏身后,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见过很多种对手,孙老六的人是一盘散沙,大强和老三的人是一群乌合之众,刀疤刘的人是被急了才抱团的乌合之众。但眼前这些人不一样,他们不是混混,他们是兵。

“虎哥,我们是来谈的”顾朝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他在争取时间,争取哪怕多一秒钟的时间,让他看清对方的破绽。

虎哥没有看他。

虎哥看着吴畏。

“谈?”虎哥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嚼了两下,吐了,“你进了我的场子,踹了我的门,带了二十个人,拎着钢管,你跟我说谈?”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砍。”

一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吴畏没看清他的脸,只看到一道白光——刀光。砍刀从左上往右下斜劈下来,带着风声,又快又狠。吴畏侧身避开,钢管横扫出去,砸在那人的手腕上。钢管砸在骨头上的声音很闷,但那个人没有松手,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咬着牙,右手被砸伤了,左手接过了砍刀,反手一刀划向吴畏的腹部。

吴畏猛地往后缩,刀锋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去,衣服被割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肤感觉到一股凉意——刀锋离他的肚子只有不到一厘米。

第二个人从左边冲上来,砍刀平砍,直奔吴畏的脖子。吴畏钢管竖起来挡住,刀锋砍在钢管上,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耳边炸开。那人没有收刀,而是借着反弹的力道,刀锋一转,从另一个角度砍下来。吴畏钢管再次挡住,但这次他感觉到了——他的虎口震得发麻,钢管差点脱手。

第三个人从右边扑过来,砍刀捅向吴畏的腰。吴畏来不及挡了,身体猛地一转,刀锋擦着他的腰划过去,割破了衣服和皮肤,一道血线渗了出来。他咬着牙,钢管砸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站住了,握着砍刀的手没有松。

三个人,三个方向,三刀,不到三秒钟。

吴畏站在大厅中间,喘着粗气,腰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虎口震得发麻,他看着面前这三个人,又看了看站在沙发前面一动不动的虎哥,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害怕。是一种“这次不一样”的清醒。

他身后已经乱了。

阿勇被两个人夹击,钢管对砍刀,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他挡住了一刀,但没有挡住第二刀,刀锋划过他的手臂,血喷了出来,他咬着牙没有退,但手里的钢管已经慢了。阿辉被到了墙角,三个人围着他,砍刀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他只能用钢管拼命地挡,挡得住一刀挡不住两刀,肩膀上已经挨了一刀,血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小东被一个人追着打,他本来就不擅长正面硬扛,现在被得满大厅跑,好几次刀锋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去,衣服被割成了布条。

二十个人,对十几个人,但打得像四十个人在打二十个人。

因为对方太强了。不是那种蛮力的强,是那种技术的强、配合的强、心理素质的强。他们不吼,不叫,不骂,不给自己壮胆,不吓唬对手,就是一刀一刀地砍,一招一招地打,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打手机器。你打他一棍,他扛住了,反手给你一刀。你打他两棍,他退半步,再给你两刀。你打不倒他,他就一定会把你打倒。

吴畏冲到了虎哥面前,他不知道是怎么冲过去的,中间挡了至少四五个人,他一个个地砸过去的,钢管砸断了两个人的手臂,砸碎了一个人的鼻梁,砸得第三个人蹲在地上起不来。他的身上多了好几道口子,左臂被划了一刀,血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他的嘴角破了,他的左眼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肿了起来,视线有点模糊。

但他冲到了虎哥面前。

虎哥站在那里,没有动。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分开,重心落在前脚掌上,膝盖微屈——这是格斗的标准站姿,进可攻,退可守,重心稳得像一座山。他看着吴畏冲过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吴畏的拳头砸了过去。右拳,用尽全力,砸向虎哥的脸。

虎哥没有躲。他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他抬起左手,手掌张开,像接一个球一样接住了吴畏的拳头。吴畏的拳头砸在他的掌心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虎哥的手掌纹丝不动,吴畏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堵墙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化解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吴畏瞳孔骤缩。

他打了这么多年架,从来没有人能这样接住他的拳头。他一拳能打断一个人的鼻梁骨,一拳能让一个成年人失去战斗力,但他的拳头打在虎哥的手掌里,像打在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里,所有的力量都被吸走了,消失了,无影无踪。

虎哥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的右手动了,不是拳头,是肘。肘尖从下往上,砸在吴畏的肋骨上。

咔嚓。

那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有人掰断了一枯的树枝。声音从吴畏的身体里传出来,传到了顾朝洋的耳朵里,传到了阿勇的耳朵里,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吴畏的身体猛地弯了下去,像一把被折弯的弓。他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不疼,是太疼了,疼到喊不出来,疼到肺部像被抽空了一样,吸不进任何空气,想吐,他的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都没了,所有的光都暗了,只剩下肋骨断裂处那一片的疼痛。

他往后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了将近两米才停下来。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血痕,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从腰上的伤口渗出来,从左臂的刀口淌出来,在地上洇开。

“畏哥!”

顾朝洋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吴畏想回应,但他的嘴张开的时候,涌出来的不是声音,是血。血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他自己的手上,温热的,黏稠的。

他的眼前有人在跑,很多人,有自己人,有对方的人,影子晃来晃去,刀光闪来闪去,钢管砸在砍刀上的声音、砍刀砍在钢管上的声音、人被打倒时发出的惨叫声、人被打倒后爬不起来的痛苦声

他看到顾朝洋冲了过来。他冲到吴畏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托起吴畏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在吴畏的口,按在他断掉的肋骨上。

“吴畏!吴畏!看着我!”顾朝洋的声音在发抖,“你看着我!别闭眼!”

吴畏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血从嘴角涌出来,把话堵了回去。

顾朝洋的眼眶红了。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还在混战的兄弟们嘶吼了一声。

“撤!快撤!带畏哥走!”

没有人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对方的人太多了,太强了,太狠了。阿勇被两个人按在地上,脸上全是血,还在挣扎,嘴里在骂,骂得很脏,但骂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阿辉靠在墙上,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小东不知道在哪,只听到他的声音从大厅的某个角落传出来,在喊“洋哥!洋哥!这边走不了!”

顾朝洋站起来,把吴畏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想把他拖起来。但他的腿,那条受过伤的、缝过十八针的、顾朝洋说“早好了”的腿,在他用力的一瞬间,猛地软了下去,他整个人往下栽,膝盖砸在地上,闷响一声,但他没有松手,死死地架着吴畏的胳膊,咬着牙,又站起来了。

他只有一个目的!

活着离开!

站起来了,但腿在抖。缝过十八针的伤口在用力的时候像被人重新撕开了一样,火烧火燎的疼从一直蔓延到脚趾头,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洋哥!走啊!”阿勇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压着他的人,冲过来,架起吴畏的另一条胳膊。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三个人,顾朝洋、阿勇、吴畏架在一起,往门口挪。小东从侧面冲过来开路,钢管左右挥舞,把挡在前面的人退了几步。阿辉捂着肩膀跟在后面,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虎哥站在大厅中间,看着他们往外撤,没有追。

他从茶几上拿起那雪茄,重新叼在嘴里,吸了一口。雪茄的红光猛地亮了一下,烟雾从他的鼻子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种笑不是得意,不是嘲讽,甚至有点无聊的笑。

吴畏被架出了KTV。

吴畏被放在地上,靠着墙。他睁开眼,看到顾朝洋站在他面前。

顾朝洋背对着他,面朝KTV的方向,他的腿在抖,左腿,那条受过伤的腿,裤子上有血在洇开

“洋哥!你腿!”阿勇第一个看到了,声音都变了

顾朝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血已经流到膝盖了,裤腿湿了,摸到了一条很长的伤口,在刚才用力架吴畏的时候,在腿软跪下去的那一瞬间,被砍了一刀。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没事。”顾朝洋说,“皮外伤。”

没有人信。但没有人敢说第二句话。

阿勇把自己T恤撕了一块下来,蹲下来,缠在顾朝洋的大腿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用力勒紧。顾朝洋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咬着嘴唇,没有出声。白色的布条很快被血浸透了但阿勇没有停,又撕了一块,又缠了一圈,又用力勒紧。

远处,KTV门口,虎哥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吴畏他们,看着靠在墙、捂着口、嘴角挂血的吴畏,看着站在前面、腿在发抖、裤腿被血浸透的顾朝洋,看着浑身是伤、满身是血、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吴畏兄弟们。

他吐了一口烟,烟雾在雨中散开,像一团扭曲的幽灵。

“小孩。”虎哥的声音从雨中传过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这条街,从今天起,姓赵。你们想活命,就缩回你们的老城区。伸头……”

他停了一下,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烟灰“伸头,就砍头。”

他转过身,走回了KTV,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雨还在下。

越下越大了,从细细密密的针尖变成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砸在墙上,砸在人的身上,啪啪地响。雨水混着血水,在地上汇成了一条一条红色的小溪,

吴畏靠在墙,仰着头,雨水打在他脸上,把他嘴角的血冲掉了,但新的血又从嘴角渗出来

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天空。

朝洋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按着腿上的伤口。他的手指被血浸透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地上,跟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血。

他低下头,看着吴畏。吴畏的脸在雨水中显得很白,白到像一张纸。

“吴畏。”顾朝洋喊了一声,声音在雨中被削弱了很多

吴畏没有回应。

“吴畏!”顾朝洋的声音拔高了

吴畏的眼珠动了一下,慢慢从天空移到了顾朝洋的脸上。他看着顾朝洋,顾朝洋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雨中撞在一起。

“我在。”吴畏说。声音很轻,但顾朝洋听到了。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兄弟们被一个一个抬上了车。阿勇自己走上车的,但上车之后坐在担架上,肩膀一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阿辉是被抬上去的,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血还在流,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吴畏和顾朝洋的方向,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小东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站在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KTV,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怕,是一种“为什么”的困惑。

吴畏被抬上了担架。担架被抬起来的时候,他的口又疼了一下,疼得他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但没有出声。他咬着牙,把疼痛咽了下去,像咽一块带刺的骨头,咽下去了,但刺还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顾朝洋没有上担架。他拒绝了,说自己能走。他走在救护车旁边,一只手按着腿上的伤口,另一只手扶着救护车的车身,一瘸一拐地走。雨水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浇得湿透,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看了KTV一眼。

KTV的招牌还在亮着,红红绿绿的光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油画。二楼窗户里站着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手里有一点红光——雪茄的红光,一亮一暗,一亮一暗

顾朝洋看了那个人影两秒钟,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远处,更高的地方,城北一栋高楼的顶层,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脸上没有表情。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流动的红宝石。他站在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俯瞰着那些亮着灯的街道,俯瞰着那些在雨中奔走的救护车,俯瞰着那两个被抬上担架的少年。

赵山河。

他把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酒液在口中含了一下,慢慢咽下去。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笑,是一种确认,确认这盘棋,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小孩。”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你们还太小了。这座城市的水,比你们想的深得多。”

他转过身,走进了房间。落地窗的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灯光里。

窗外,雨还在下。

吴畏躺在担架上,看着车顶白色的天花板,听着车轮碾过积水的唰唰声,听着雨水打在车顶的啪啪声。

他的肋骨断了。两,还是三,他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看到了虎哥的脸,他看到了虎哥接住他拳头的那只手,看到了虎哥肘击他肋骨的那个动作,看到了虎哥站在雨中叼着雪茄的样子。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是他怎么努力都打不过的。

这个念头比肋骨断裂更疼。疼到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攥得死死的,攥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的手在担架上慢慢握成了拳。

但他没有松开。

救护车停了。车门被打开,雨声更大了,几个人影在雨幕中晃来晃去,有人喊“小心担架”,有人喊“快叫外科医生”,有人喊“让一下让一下”。吴畏被推着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灯很亮,白的刺眼

他侧过头,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顾朝洋,顾朝洋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走在他旁边。他的左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的目光一直在吴畏身上,从救护车到走廊,从走廊到急救室门口,一秒都没有离开过。

“吴畏。”他喊了一声。

吴畏看着他。

“别闭眼。”顾朝洋说,“我在这。”

吴畏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顾朝洋看到了。那不是笑,是一种确认,确认他们还在,确认谁都没有丢下谁,确认不管输得多惨、伤得多重、躺得多低,他们都还在彼此的视线里。

急救室的门在吴畏面前关上了。门关上的一瞬间,

顾朝洋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了,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手背,手背上有一道新的伤口,不长,但很深,皮肉翻着,血已经凝固了,结成黑色的痂。

他把手握成了拳。

不是愤怒。是撑。是那种“我不能倒”的撑。

“他还在里面,我得在外面等着”

走廊尽头,阿勇坐在长椅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贴着胶布,手里拿着手机,在给兄弟们报平安。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怕吵到谁,但顾朝洋听到了。

“没事,都活着。畏哥在抢救,洋哥在走廊。别来,来了也没用,等着消息。”

阿辉躺在旁边的推车上,肩膀上缝了针,打了麻药,半梦半醒的,嘴里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小东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顾朝洋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跟着他和吴畏一路打过来、从来没有退缩过的兄弟,看着他们浑身是伤、满身是血、躺在医院的走廊里像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哭。他不会在这里哭。但眼眶红了,红得像要滴血,红得像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直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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