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长公主的病情虽稳住，但“紫薇散”的余毒未清，皇帝下令，由太医院与卫洛柠共同拟定后续调理方案。这道旨意，将卫洛柠彻底推到了太医院的对立面。
御医署内，气氛压抑。太医院院首王太医虽已下狱，但其党羽犹在，尤其是新任院判赵太医，乃太子门生，素来与王太医狼狈为奸。
卫洛柠踏入御医署时，赵太医正带着一众太医研究药方，见她进来，只是微微抬眼，语气轻慢：“世子妃虽有奇遇，懂些旁门左道的医术，但宫廷医药，讲究的是‘中正平和’，岂是儿戏？长公主凤体尊贵，若出了差池，你担当得起吗？”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几位太医纷纷附和。
“是啊，女子无才便是德，医术这种高深学问，岂是妇道人家能懂的？”
“莫不是用了什么妖法，暂时蒙蔽了圣听？”
卫洛柠神色淡然，将手中的药箱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打断了众人的嘲讽。
“赵院判，”她目光如炬，直视赵太医，“王太医刚因‘紫薇散’下狱，你便急着拿‘中正平和’说事。不知你昨呈给长公主的‘安神汤’里，为何会有‘白附子’？此药性烈，长公主体虚，服之恐有性命之忧。这便是你所谓的‘中正平和’？”
赵太医脸色微变，昨那碗汤药确实是他所开，本想让长公主病情反复，从而归咎于卫洛柠的治疗无效，没想到却被她一眼识破。
“你……你血口喷人！那是为了驱寒！”赵太医强辩道。
卫洛柠冷笑一声，从药箱中取出一包药渣——正是昨晚膳后从栖凤宫收集的残渣。“赵院判若不信，大可当着陛下的面，与我一同查验。这药渣中，白附子的含量，可是远超药典规定。”
赵太医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
就在这时，内侍通报，皇帝驾到。
皇帝听闻卫洛柠与太医院在药方上起了争执，特意前来查看。
“臣妾参见陛下。”卫洛柠恭敬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赵太医等人也连忙跪下，心中却暗暗叫苦。
皇帝扫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卫洛柠身上：“洛柠，听说你对赵院判的药方有异议？”
卫洛柠起身，从容不迫地将药渣呈上：“回陛下，臣妾并非异议，而是担忧。长公主所中之毒，需以‘温补’为主，赵院判的药方虽看似稳妥，却忽略了长公主体内‘紫薇散’残留的毒性。若按此方服用，恐会引发旧毒，前功尽弃。”
她顿了顿，从药箱中取出自己拟定的药方：“臣妾斗胆，另拟了一方，以‘驱毒’为先，‘温补’为后，循序渐进。此方药材虽普通，却能精准针对长公主的病症。”
赵太医见状，急忙道：“陛下！此方太过激进，且其中几味药材，药性相冲，若用错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皇帝接过两张药方，眉头紧锁。他不懂医术，一时间难以决断。
卫洛柠却神色坦然，她知道，这是一场心理战。
“陛下，”她突然开口，“臣妾愿以性命担保，此方有效。若长公主服药后有任何不适，臣妾愿一力承担。”
此言一出，御医署内一片哗然。这等于是把自己的退路全堵死了。
赵太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世子妃好大的口气！若真出了事，可不是你一条命能赔得起的！”
卫洛柠转头看向赵太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院判既然如此担忧，不如我们打个赌。若长公主服药后病情好转，你便当众向我道歉，并承认自己医术不精。若病情加重，我便辞去世子妃之位，永世不入京城。如何？”
赵太医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赌约。辞去世子妃之位？这可是太子殿下都梦寐以求的结果。
他心中狂喜，觉得卫洛柠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当即应道：“好！一言为定！”
皇帝见状，也不好阻拦，只是叹了口气：“罢了，便依你们所言。但朕要亲眼看着长公主服药。”
栖凤宫内，长公主端坐榻上，神色平静。
在皇帝的注视下，卫洛柠亲自煎药，又亲自试药，确认无误后，才端到长公主面前。
“公主，请服药。”
长公主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起初，长公主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适。赵太医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陛下，看来世子妃的药……”
他话音未落，长公主突然轻咳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公主！”皇帝大惊失色。
卫洛柠却神色不变，连忙上前扶住长公主：“公主，感觉如何？”
长公主擦去嘴角血迹，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竟露出一丝久违的红润：“好……好舒服。这口淤血堵在口许久，今终于吐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皇帝，眼中满是笑意：“陛下，洛柠丫头的医术，果然高明。这药，对症。”
皇帝大喜：“太医！快来看看！”
几位资历较深的太医连忙上前诊脉，片刻后，皆面露惊色：“恭喜陛下，恭喜长公主！长公主脉象平稳有力，确是好转之兆！”
赵太医脸色惨白，如遭雷击。他怎么也没想到，卫洛柠竟真的做到了。
“赵院判，”卫洛柠转头看向他，目光清冷，“看来，是你输了。”
赵太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陛下饶命！臣……臣也是被人蒙蔽的啊！”
皇帝脸色铁青：“来人！将赵院判革职查办，交由刑部严审！太医院上下，若有包庇者，同罪论处！”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卫洛柠并未居功自傲，她转身向皇帝与长公主行礼：“臣妾只是尽医者本分。长公主凤体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半月，便可痊愈。”
长公主拉着她的手，感慨道：“洛柠，今若非你，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被这些庸医给折腾没了。你不仅是萧夜的贤内助，更是我大周的福星啊。”
她转头对皇帝说道：“陛下，洛柠医术高超，心性沉稳，我看不如封她为‘御医女官’，专司后宫嫔妃的诊疗，如何？”
皇帝点头笑道：“长公主所言极是。朕正有此意。”
卫洛柠心中一动。御医女官，虽无品级，却有实权，意味着她可以自由出入后宫，接触更多核心机密，也为她后反击太子与卫府，提供了更广阔的平台。
“臣妾……谢主隆恩。”
离开栖凤宫时，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卫洛柠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御医署的刁难，赵太医的阴谋，太子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