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暖玉阁内，药味刺鼻。卫婉儿缩在锦被里，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上的紫色斑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
“爹……我受不了了……”她抓着卫老爷的袖子，声音虚弱却带着哭腔，“大姐她……她真的不肯救我吗？”
卫老爷脸色铁青，手里的茶盏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那个逆女！她竟敢威胁我交出家产！”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怒火，“她以为她是谁？没了卫家，她算个什么东西！”
卫长风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爹，大姐这次是铁了心了。她说……若是不答应她的条件，她就再也不会给瑶儿配制解药。”
“解药？”卫老爷冷笑，“她以为她能配出解药，就能拿捏卫家？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另想办法！”
“另想办法？”卫长风抬起头，目光沉沉，“爹，您忘了，大姐在三年前，曾拜过一位神秘的师父。她的医术，早已今非昔比。若是没有她的解药，瑶儿撑不过三。”
卫老爷一愣，随即颓然坐下。
他知道，卫长风说的是事实。
卫洛柠的医术，他亲眼见过。她曾用一银针，救活了濒死的家丁。她曾用一味草药，解了卫婉儿的“毒”。她的手段，早已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难道……真的要答应她？”卫老爷不甘心。
“爹，我有一个办法。”一直沉默的卫长雷突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能救瑶儿，又能除掉大姐。”
卫老爷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卫长雷凑近卫老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卫老爷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好！这个办法好！”他拍案而起，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就按你说的办！”
……
清心院内，卫洛柠正在整理药草。
春桃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苍白：“小姐！小姐！出事了！”
“何事惊慌？”卫洛柠头也不抬。
“老爷……老爷派人来说，要您……要您和二小姐换嫁！”
卫洛柠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换嫁？”
“是！”春桃急得快哭了，“说是镇北侯府下了最后通牒，若是您再不交出解药，他们就要退婚。老爷怕得罪侯府，所以……所以想让二小姐代替您出嫁，您则……则嫁给那个……那个……”
“嫁给谁？”卫洛柠抬起头，眼神冰冷。
“嫁给那个……那个毁了容的乞丐头子。”春桃的声音越来越小，“听说他……他不仅毁了容，还断了一条腿，是个……是个废人。”
卫洛柠听完，反而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嘲讽。
“好一个卫家，好一个父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暖玉阁的方向。
“他们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我就范？”
“他们以为，我会为了一个‘嫁入侯府’的虚名，而妥协？”
“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她转身，看向春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春桃，去告诉父亲，我答应换嫁。”
“小姐！”春桃大惊失色，“您……您怎么能答应？那乞丐头子……”
“我自有打算。”卫洛柠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可是……”春桃还想说什么，却被卫洛柠的眼神制止。
“去吧。”
春桃无奈，只得转身离开。
卫洛柠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萧夜……”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前世，他为了救她，冲入火海，身受重伤。今生，她本想利用他，复仇卫家。
可如今，卫家竟想让她嫁给别人，而让卫婉儿去嫁给他？
呵。
她绝不会让卫婉儿碰他一分一毫。
绝不会。
“卫婉儿，你以为你能逃过这一劫吗？”
“你错了。”
“你的命，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
她走到妆奁前，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这是‘换颜丹’。”
“服下它，三内，我的容貌会变得丑陋不堪，如同毁容一般。”
“而你，卫婉儿。”
“你会变得越来越美，越来越像我。”
“但这美丽，是毒。”
“是你用我的血换来的毒。”
“你逃不掉的。”
她将药丸吞下，随即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镜中的她，脸色渐渐变得灰暗，皮肤粗糙，甚至出现了一些斑点。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从今天起，我就是那个‘毁了容的废人’。”
“而你，卫婉儿。”
“你会成为卫家的‘明珠’，嫁入侯府，享受荣华富贵。”
“但这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也是我，要收回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卫家的人，已经开始准备换嫁的事宜。
卫洛柠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清冷的弯月，心中充满了决绝。
“卫家，你们的好子，到头了。”
“这一局，我赢定了。”
她转身，走向床榻，躺下。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萧夜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
“萧夜，等我。”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夜色更深，风更冷。
一场惊天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而卫洛柠，就是那个执棋者。
她将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命，自己的所有，来换取这场复仇的胜利。
“卫婉儿，你准备好迎接你的‘幸福’了吗？”
“卫家，你们准备好迎接你们的‘噩梦’了吗？”
“来吧。”
“我等着你们。”
……
暖玉阁内，卫婉儿听到了换嫁的消息，激动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真的吗？爹！真的吗？我要嫁给萧世子了？”
卫老爷笑着点头：“是！瑶儿，你终于可以摆脱那个‘血牛’的命运了。从今以后，你就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妃，是卫家的骄傲。”
卫婉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摆脱大姐了！我终于可以过上好子了！”
她转身看向卫长雷：“三哥，你去告诉大姐，让她……让她好好准备。我会……我会在侯府等她的。”
卫长雷笑着点头：“好，瑶儿，你放心。大姐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卫婉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充满了期待。
夜色如墨，风声呼啸。
卫洛柠站在清心院的墙头，看着暖玉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