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郝健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宿舍里黑着灯，但王浩还没睡——他的手机屏幕亮着，照出一张油光满面的脸，正在刷短视频。
“你回来了？”王浩头也没抬，“你最近神出鬼没的，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有人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交女朋友了呗。”王浩翻了个身，“你以前天天窝在宿舍，现在天天往外跑。不是交女朋友了是什么？”
郝健想了想，觉得“交女朋友”比“夜探图书馆被金丹期保安警告”要好解释得多。
“算是吧。”
王浩猛地坐起来，手机差点掉地上。
“！真的假的？！谁啊？我认识吗？”
“不认识。”郝健爬上床，“别问了，睡了。”
“不是，你跟我说说呗，哪个女生这么想不开——”
郝健用灵气在耳边筑了一层隔音膜，王浩的声音瞬间变得像蚊子叫一样微弱。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睡不着。
赵铁柱说的话，像一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二十年前，从界壁裂缝里过来了不止一个东西。
一个被封印在图书馆下面，一个灭了昆仑山全门，至今还在外面游荡。
而且那个游荡的东西，每隔几年就会回青云大学看一眼封印。
去年它来过。
那今年呢？明年呢？
封印撑不了太久了。
赵铁柱说可能一年，可能半年，可能更短。
郝健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他现在太弱了。
筑基期都不到，灵气全靠混沌灵本身在慢慢恢复。
按照这个速度，他要恢复到能跟“那个东西”对抗的水平，至少需要三年。
但封印可能半年就破了。
“得加快速度了。”郝健在心里想，“修炼不能停，赚钱也不能停。钱能买资源，资源能加速修炼。”
“还有林清雪。她的寒冰灵体如果能为我所用——不对，如果能帮她引导好，她的力量也能成为一大助力。”
“还有秦凤英。筑基中期，虽然老了点，但经验丰富。”
“还有赵铁柱。金丹期，虽然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忙。”
“再加上我自己。”
郝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目前的“战力”：
· 郝健：修为≈练气初期，但经验≈仙界顶级，综合实力≈筑基初期。
· 秦凤英：筑基中期，但三十年没动过手，综合实力≈筑基初期。
· 赵铁柱：金丹期，但二十年没动过手，而且他愿意帮忙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 林清雪：修为0，但寒冰灵体爆发起来可能很恐怖，不可控。
加起来，大概能对付一个金丹后期的对手。
而那个灭了昆仑山的东西，至少是元婴期。
不够。
远远不够。
“得找人。”郝健在心里做出决定，“地球上不止昆仑山一个修仙宗门。那些散落在各处的隐世宗门、古武世家、妖族后裔——如果能把他们联合起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规划一张“地球灵者势力图”。
这需要时间，需要信息，需要——钱。
没错，钱。
没有钱，他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还谈什么联合各大势力？
“先赚钱。”
“赚够了钱，才能办大事。”
郝健在心里把这个优先级排好，终于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郝健五点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设了五个闹钟，间隔两分钟，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起不来。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很有效——因为他在第一个闹钟响的时候就把它关了，然后第二个闹钟响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起了，其实还在床上。
等第五个闹钟响的时候，王浩忍无可忍地把枕头砸了过来。
“郝健！你他妈设这么多闹钟有病啊？！”
郝健从床上弹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十分。
“来得及来得及。”
他飞快地洗漱完，冲出宿舍。
清晨的校园还是黑的，只有路灯亮着。
郝健跑到食堂的时候，秦凤英已经在准备食材了。
“来了？”她头也不抬，“今天早点做准备，昨天那个阵仗你也看到了，今天人只会更多。”
“我知道。”郝健戴上手套，“豆浆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等你‘加工’了。”
郝健走到那一大桶豆浆前，伸手覆盖在桶口上方。
灵气从掌心涌出，均匀地渗入豆浆之中。
豆浆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然后迅速消失。
秦凤英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羡慕。
“你这个灵气质量，真是……暴殄天物。用来做豆浆。”
“能吃饱饭就不是暴殄天物。”郝健收回手，“您尝尝。”
秦凤英舀了一勺豆浆，吹了吹，喝了一口。
她的眼睛亮了。
“比昨天的煎饼还好吃。”
“豆浆本来就比煎饼容易入味。”郝健说，“而且豆浆是液体，灵气分布更均匀。”
“那今天的豆浆卖多少钱？”
“正常价，一块五。”
“一块五？”秦凤英瞪大眼睛，“你确定？这个豆浆拿出去卖十块都有人抢着要。”
“我说了，不涨价。”郝健开始做第一个煎饼，“我做这个不是为了赚钱——虽然也要赚钱。但更重要的是，让更多人吃到好东西。如果涨价了，那些家境一般的学生就吃不起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秦凤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您昨天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
郝健笑了笑，继续做煎饼。
……
早上七点，食堂开门。
第一批学生涌进来的时候，煎饼摊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都是昨天吃过的人，带着朋友来的。
“就是他！就是那个小哥！他的煎饼巨好吃！”
“真的假的？一个煎饼能有多好吃？”
“你吃了就知道！”
郝健的手没有停过。
做煎饼、加料、卷起来、装袋、收钱。
重复，重复，再重复。
但这次多了一个步骤——卖豆浆。
“豆浆也是他做的吗？”
“对，豆浆也好喝，比超市卖的那些强一百倍！”
“那来一杯！”
到八点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食堂门口，拐了个弯，延伸到外面的路上。
秦凤英忙得满头大汗，但她脸上的笑容从没断过。
她做了三十年煎饼，从来没有这么忙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阿姨，您这个徒弟从哪找的？我也想要一个！”旁边卖炒面的师傅羡慕地说。
“祖传的。”秦凤英面不改色，“我们家秘传的手艺，不外传。”
郝健在旁边听到了，差点笑出声。
阿姨现在说起“祖传”这个词，比他还要自然。
……
上午九点，早餐时段结束。
郝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收款记录。
煎饼：卖出去二百一十个，平均每个七块五，总额一千五百七十五。
豆浆：卖出去一百五十杯，每杯一块五，总额二百二十五。
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收入，总计一千九百块。
纯利润，大概在一千块左右。
两个小时，一千块。
郝健深吸一口气。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还清所有债务。”
“不止。”秦凤英说，“这才刚开始。等口碑彻底传开，以后只会更多。”
“那也不能光靠早餐。”郝健说，“中午和晚上也可以卖。虽然人少，但积少成多。”
“那你不用上课了？”
“课还是要上的。”郝健说，“但我可以抽时间来帮忙。早上我来，中午和晚上您自己看着办。灵食的加工我可以提前做好，您只管卖就行。”
秦凤英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从明天开始，中午也开。”
“对了，阿姨。”郝健忽然想起一件事，“您认识赵铁柱吗？就是图书馆那个保安。”
秦凤英的手顿了一下。
“你问他什么？”
“昨天晚上碰上了，聊了几句。”
秦凤英看着他，眼神变得复杂。
“你昨天晚上去图书馆了？”
“去了。”
“你看到那个东西了？”
“看到了。”
秦凤英沉默了很久。
“赵铁柱这个人，不简单。”她最终说，“他在青云大学二十年，我在这里三十年，但我们几乎不说话。”
“为什么？”
“因为他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他。”
郝健一愣。
“您不信任他？为什么？”
“因为他以前是昆仑山的长老。”秦凤英说，“昆仑山和紫霞宗，以前有过节。虽然不是死仇，但也算不上朋友。他逃到青云大学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冲我来的，躲了他很久。后来发现不是，但隔阂已经在了。”
“他找您谈过吗？”
“没有。”秦凤英摇头，“他从来不主动找我，我也不主动找他。二十年了，我们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
郝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您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当保安吗？”
“知道。”秦凤英说，“为了守着图书馆下面的封印。我也是。只不过他在明处，我在暗处。”
郝健又一愣。
“您也在守着封印？”
“你以为我为什么在食堂三十年？”秦凤英苦笑了一声，“紫霞宗被灭门之后，我本来可以去别的地方。但我选择了青云大学，就是因为这个封印。三十年前，我就感觉到图书馆下面有什么东西。后来慢慢查，才知道了界石的事。”
“那您认识赵铁柱之前，就已经在守了？”
“对。”秦凤英说，“他来了之后，我本来想跟他联手。但你也知道，宗门之间的恩怨，没那么容易放下。拖了二十年，也就拖到现在了。”
郝健沉默了一会儿。
“那如果我说，我想把你们俩拉到一起，您愿意吗？”
秦凤英看着他。
“你想什么？”
“封印快撑不住了。”郝健说，“赵铁柱说的，可能一年，可能半年，可能更短。到时候，下面那个东西跑出来，靠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挡不住。必须联手。”
秦凤英沉默了很久。
“你让我想想。”
“行。”
郝健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课。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秦凤英忽然叫住他。
“郝健。”
“嗯？”
“你跟林清雪那个丫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郝健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刚才来了。”秦凤英说，“你没注意到——你在专心做煎饼的时候，她站在食堂门口看了你五分钟，然后走了。”
郝健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买煎饼？”
“没有。就站在那里看，看了五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郝健想了想，没想明白林清雪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路过吧。”
“路过？”秦凤英笑了，“大清早的，从女生宿舍走到食堂，横跨整个校园，就为了‘路过’？”
郝健被她说得有点心虚。
“阿姨，您别瞎猜。我跟她没什么。”
“我活了五十八年，什么没见过？”秦凤英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去上课吧。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
郝健走出食堂，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清雪来看他做煎饼？
看了五分钟？
什么意思？
他掏出手机，想给林清雪发条微信，问问她什么事。
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算了。
四级考试之后再说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赚钱，修炼，查封印。
三件事，哪一件都比谈恋爱重要。
虽然他也觉得林清雪长得确实挺好看的。
但那是次要的。
主要是她的寒冰灵体。
对。
寒冰灵体。
郝健把这个理由在心里重复了三遍，觉得自己说服了自己。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