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人刚挤过触手崖那道被蛛网缠死的裂隙入口，脚下的碎石立刻陷进半尺深的黏腻黑泥——那泥闻着像混了腐叶的尸油，呼吸间带着铁锈混着甜腥的黏腻气息，连舌尖都泛起淡淡的金属苦味。指尖蹭到岩壁时，沾了一手凉丝丝的荧光蓝苔，摸起来像浸了冰水的丝绸，苔藓在指尖慢慢爬动，留下一道发黏的银痕，冷湿的寒气裹着脖颈，连毛孔都缩了起来。
前方的通道骤然分岔成三条，岩壁上的蓝苔顺着裂缝爬成扭曲的纹路，像极了顾青手腕上淡绿色的叶脉。苏晚攥着青纹短刀的指节泛白，刀身蹭过她裙摆上的腐鬣狗黑涎，发出细碎的嗡鸣。“顾哥，三条路选哪条？”她侧头看向蹲在地上的顾青，后者正借着蓝苔的光眯眼打量地面。
“不是选路，是找路。”顾青的指尖轻轻点过地面的黑泥，“你们看这些痕迹。”陈默凑过来，蹲身用柴刀挑开表层的黏泥，露出底下几道被磨平的角质蹄印，蹄印边缘还沾着融化的淡蓝黏液，“这不是兽爪，是软体生物的爬痕——它们的体液和蓝苔混在一起，会把地面变成软黏的陷阱。”
鸦首的短刀已经出鞘，刀身映着蓝苔光泛着冷冽的银辉，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颌绷紧的线条：“别碰地面，上次我刷这个试炼区时，见过被黏住的试炼者直接被拖进岩缝，连骨头都没剩下。”他的目光扫过三条岔路，“中间那条的岩壁有摩擦痕迹，应该是最近有人走过的，但最左侧的通道……”
话音未落，最左侧的裂隙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在岩壁上，蓝苔的光晃了晃，映出岩壁上一道歪歪扭扭的青螺纹——那纹路和顾青手腕的绿脉、苏晚的短刀，竟分毫不差。
四人的靴底碾过裂隙入口的碎石，刚踏入狭窄的通道，黏腻的硫磺混着腐殖质的腥气就裹了上来——岩壁上挂着半透明的琥珀色黏液，蹭在手腕上凉得刺骨，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温度比崖底高出七八度，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在碎石地上，砸出细碎的湿痕。顾青刚走了三步，突然猛地顿住，指尖按在地面的石缝上：“都别动！”
苏晚攥着青纹短刀的指节泛白，脚步顿在原地：“怎么了？”
顾青蹲下身，指甲刮过石缝里卡着的半灰毛兽鬣，指腹蹭到了燥的锈迹：“这是触发式翻板刺，石缝里的磨损痕迹说明机关每十分钟触发一次，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刚好踩在临界线。”陈默扶着被鬣狗抓伤的胳膊，急道：“那我们怎么过去？总不能一直等吧？”
鸦首的短刀“唰”地出鞘，刀身映着岩壁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抬手指向左侧岩壁第三道凸起的石棱：“按下去，翻板会收十秒，足够我们通过。”顾青瞥了他一眼，没多问——之前在腐骨林他就看出这鸦首对试炼区机关了如指掌，绝非“刷过三次新手区”那么简单。他伸手按向石棱，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身前的地面突然裂开，三尖利的石刺带着黑绿的涎水弹起，又迅速缩了回去。四人借着间隙快速通过，刚站稳，视线就落在前方的石台——那上面靠着一具半腐烂的人形残骸，旁边静静躺着一枚泛着淡绿光晕的圆形玉珏，正是他们要找的续命核心。
就在顾青伸手去拿玉珏的瞬间，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嗤笑——那声音像生锈的锯子磨着骨头，带着熟悉的恶意。一个披着满是刀疤的黑斗篷的男人从岩壁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嵌着鸦头的骨刀，手腕上的墨绿色叶脉纹路比顾青的更粗更深，像是爬满了坏死的血管。“啧啧，前法医顾青，青螺寨的小斥候，还有那个刷了三次新手区的老油条，居然凑到一起了？”
顾青瞬间攥紧了手腕的绿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剔骨者？寒鸦堡的堡主。”
男人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声更刺耳：“哟，还记得我？那你该知道，这续命的核心道具，可是我特意留给‘同类’的——可惜啊，你们抢不走。”苏晚挥着青纹刀就要冲上去，却被顾青一把拉住，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仅知道我们的身份，还知道系统的事——你到底和青螺双煞是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通道顶部的岩壁突然裂开，无数带着尖刺的藤蔓垂下来，同时剔骨者的骨刀带着破风之声，直劈向顾青怀里刚攥住的那枚淡绿光玉。
四人刚踏入裂隙通道群的瞬间，身后的岩壁就缓缓合上，把触手崖的风声彻底隔绝在外。裂隙里只有水滴落的“嗒嗒”声，每一声都敲得人心脏发紧。顾青膝盖抵着冰冷岩壁，指尖顺着裂隙壁的细微划痕摸索，第三道凹痕前顿住——划痕末端沾着新鲜锈屑，显是三天内刚触发过的机关。他拇指按住凹痕左侧两寸凸起，指节用力下压，“咔哒”闷响，头顶岩壁弹出一排寒光铁刺，半秒后又缩了回去，带出铁锈味冷风。“这是触发式尖刺陷阱，别碰右侧凸起，那是引爆开关。”顾青头也不抬地提醒同伴。
万肤之主的残躯瘫在通道尽头的石台上，青黑色黏液沾了满台，顾青拨开黏糊糊的肉团，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玉珏——核桃大小，表面刻着和他手腕完全重合的淡绿叶脉纹路，正微微泛着绿光。“找到了！”他刚要伸手去拿，岩壁后突然传来骨节摩擦的“咯吱”声，一个披着破烂黑斗篷的男人走了出来，左脸被整张削去，露出下颌青灰色骨茬，右手握着磨得发亮的骨刃，刀刃还沾着新鲜血肉。“剔骨者？”顾青脱口而出，这就是寒鸦堡堡主，也是追踪他们的幕后黑手。
“哟，还认出我了？”剔骨者冷笑，骨刃一挥带起腥风，“把玉珏交出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些。”苏晚猛地举着青纹短刀挡在顾青身前，“休想！”骨刃砍在刀身上“叮”的一声，青纹短刀刀刃被划出深豁口，苏晚虎口震得发麻。鸦首从侧面扑来，鸦羽短刀直刺剔骨者后心，“滚！”剔骨者猛地转身，骨刃挡住短刀，两兵相撞迸出一串火星。陈默抓起脚边柴刀扔过去，柴刀擦着剔骨者耳朵飞过，“哐当”钉在岩壁上。
顾青趁机攥紧玉珏，按在手腕绿脉纹路之上——绿光暴涨，系统界面弹出【检测到续命核心道具，是否激活回归权限？】。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确认键的瞬间，剔骨者突然发出凄厉尖啸，他手腕上的骨纹竟亮起和顾青一模一样的绿光，裂隙顶部簌簌掉渣，系统界面角落突然跳出一行血红小字：【追踪标记激活，青螺双煞距你80米】。
顾青攥着刚从万肤之主残骸旁捞起的青纹玉珏，指腹蹭过玉面流转的螺旋纹路——那纹路和自己手腕上的绿脉、苏晚短刀上的刻纹严丝合缝，连弧度都分毫不差。裂隙岩壁上挂着半透明的钟石，滴下的水在暗绿色水洼里漾开涟漪，混着腐肉碎末的甜腥气直钻鼻腔，像极了市一院太平间里福尔马林混着晚期溃烂伤口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发紧。
“这就是续命道具？”苏晚凑过来，青纹短刀还沾着剔骨者斗篷上的黑血，她小臂上的划伤还在渗血，“刚才那家伙的疤……和你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是剔骨者，寒鸦堡堡主。”靠在岩壁上喘气的陈默扔过来一个布包伤药，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发哑，“我刚才在他斗篷里摸到了刻鸦纹的腰牌，和试炼官给的情报完全对上。”
顾青没接伤药，指尖按着玉珏的脉纹，手腕上的绿脉突然发烫，和之前青螺双煞追踪时的触感一模一样。系统界面的红色预警跳出来，却不是危险提示，而是一行淡绿的宋体字：【检测到生命核心绑定，是否启动回归通道？】
“顾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苏晚伸手想碰他的手腕，却被顾青猛地按住。
就在这时，头顶的岩壁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岩缝的苔藓爬了上来。顾青猛地抬头，就看到一道沾着鸦羽的黑影从裂隙顶端探下来，那黑影的手腕上，赫然刻着和他、方才被击退的剔骨者一模一样的淡绿叶脉疤痕，下颌线冷硬得像淬了冰的钢刀，声音隔着鸦羽斗篷传下来，带着熟悉的冷铁质感：
“好久不见，前法医。”
系统界面的红色预警瞬间铺满整个视线，新的提示框跳出来，字迹锋利得像骨刃：【追踪标记激活：剔骨者小队，剩余成员2名，倒计时7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