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明玉恬久久地盯视着李恺，令他愣住。

半晌，被明玉恬刻意隐忍了许久的怒意，终于冲破囚笼。

“殿下，您是我的表哥，更是是我的未婚夫！” 明玉恬的声音冷得像冰，“为何我的庶妹受了委屈，您会比我还先知道？殿下，您什么时候和我妹妹变得这样要好了？难道今天殿下来府上，并不是来探望我的，而是来为我庶妹做主的？”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李恺。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花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连在一旁伺候的侍女们也屏住呼吸，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李恺才勉强挤出一句话，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心虚：“孤……孤自然是、自然是特意来看你的！”

说着，他的神色逐渐镇定，甚至还笑了起来，“恬儿你误会了，孤是你未来的夫君，恬儿的妹妹就是孤的妹妹，所以孤才……”

“殿下！”明玉恬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李恺的话，，“既然您知道明挽枝是我的庶妹……”

明玉恬盯着李恺，目光如炬，“那到底是怎样难为情的事，令她无颜亲口说给我听，而是要委托殿下您来向我开口的呢？”

李恺皱眉，似乎被她的步步紧惹恼。

他面上露出不悦之色，连声音也冷了几分，“恬儿你今天是怎么了？像吃了枪药儿似的！孤难得来看你一回，你就不能好好和孤说说话么……再说了，并不是挽枝委托孤来找你的，是孤自己想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透了明玉恬。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太子虽不承认是明挽枝求他来的，却没有否认他是为了明挽枝而来！

明玉恬闭了闭眼，颤声说道：“所以明挽枝遇上了难事儿，甚至都不需要向殿下开口，殿下就会主动来为她解决吗？”

她难以置信地质问，“殿下，您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对她这样上心的？”

李恺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他避开明玉恬的目光，眼神飘忽不定。

明玉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她不想再听他说的任何一句有关于明挽枝的话！

“太子殿下，我对明挽枝的事情不感兴趣。您还是赶紧回东宫去处理公务吧，别惹皇上不快。”明玉恬冷冷地说道。

大约是因为昨夜没有睡好，明玉恬只觉得头疼欲裂，仿佛有无数针在扎着她的太阳。

她只想——

立刻离开这，回到自己的小院好好睡一觉，

也许醒来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荒诞的梦。

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抓住。

“不行啊恬儿！”李恺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此事对挽枝十分不利，必须马上处置。”

明玉恬愣住。

其实——

毋须太子言明，她就已经知道昨明挽枝在法华寺闹出的种种丑闻。

但是，太子今抛下繁复的下公务不去处理，而是跑来明府，非要拉着她来说明挽枝受了委屈……

还下了那么大的手笔，送一套那样昂贵的首饰给她明玉恬……

在这一刻，明玉恬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难道说，太子还真想让她明玉恬去为明挽枝挡枪？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明玉恬乃相府嫡女，又是太子的未婚妻，身份尊贵无比。

而明挽枝不过一介庶女，身份孰贵孰贱，一目了然。

那……

明玉恬按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缓缓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太子。

他依旧还是那副熟悉的眉眼，英俊得无可挑剔。

可他眼里的那些爱她如浓稠蜜糖一般化不开的爱意，似乎已消失殆尽。

此刻他也正在打量着她，但眼里盛着满满的算计与审视。

他的嘴角还扬着刻意的笑容，但那笑容里没了温度，只有一种令人不快的虚伪。

明玉恬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她知道，今天应该是无法避开明挽枝的话题了。

于是她点点头，挣脱了被他抓住的手腕，又缓缓坐回椅子上。

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也很轻柔很冷漠，仿佛刚才那个失态质问的人本不是她。

“那就请太子殿下来说一说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漠，“我的好庶妹究竟遇上了什么难事儿，需要劳动一国之储君抛下朝政不理，特意上门来求我这个未婚妻吧！”

闻言，李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他似乎没想到明玉恬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也很不习惯她突然用这样冷漠无情的语气和他说话。

可他想着，事情总是需要处理的，于是耐着性子解释了起来：

“恬儿，事情是这样的——”

“挽枝听说姨母（明夫人）这几头疼得紧，服了几剂药也不见好……你也知道，挽枝向来善良又孝顺，于是她昨去了法华寺想为姨母祈福。”

“大约是在跟前跪了太久，又一路舟车劳顿，实在太累，她倒在客院里就睡着了。”

“当时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突然有……有个不相的人闯进了客院。没多久，又有其他的女客到来，然后大家误会了挽枝，与挽枝发生了口角……”

“话又说回来，”说到这儿，太子突然一顿，随即目光灼灼地盯着明玉恬，问道：“恬儿，昨挽枝为何独自要去法华寺？你……怎么没去？”

明玉恬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