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人在摊位前挑拣着，一旁又走来几个相熟的渔夫，皆是一身渔民打扮，皮肤黝黑，手上带着厚茧，见了老渔头便凑过来闲聊。

“老渔头，昨儿个打了多少鱼？我可是捞着两条大的，换了不少酒钱！”一个渔夫拍着老渔头的肩膀说道。

“嘿，那算什么，我哪天打的鱼少了？”老渔头又开始吹牛，“要不是我懒得费劲，这清江的鱼，不得全往我网里钻！再说了，我有绝世神功在身，区区打鱼，还不是手到擒来？”

众人听他又提起这茬，纷纷笑着摇头，早已习惯了他这爱吹牛的性子。

“你就吹吧，这么多年，也没见你露一手你的神功！”

“就是，怕是光有个名头，没啥真本事吧！”

面对众人的调侃，老渔头丝毫不怵，只是嘿嘿笑着喝酒，也不辩解。他本就不想显露什么，这般被人当成吹牛说大话的糟老头子，反倒正合他意。

小渔灯却不乐意了，小身子往前一站，挡在老渔头身前，鼓着腮帮子说道：“不许你们笑话我爷爷，他的武功真的很厉害！”

孩童护短的模样，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语气里却没有恶意，都是底层百姓相处的随和与善意。

老渔头心里暖烘烘的，一把将小渔灯拉回身边，对着众人摆手：“行了行了，不跟你们扯了，我带娃去看杂耍，听说今儿个有外地来的杂耍班子，热闹得很！”

说着，便牵着小渔灯，朝着人群最喧闹的地方走去，身后还传来熟人的笑闹声，烟火气十足，满是岁月静好。

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是一个搭起的简易杂耍场子。

场子中央，几个艺人正在表演拳脚、翻跟头，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喝彩声、掌声此起彼伏。老渔头带着小渔灯挤到前排，找了个位置站定，小渔灯看得目睛，小手都忘了啃糖葫芦。

不多时，场上的主角换了人。

一个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小女孩，从场子一侧走了出来。

她身形格外瘦小，比同龄孩子还要矮上一大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短打，头发简单束起，小脸瘦瘦的，却有着一双格外灵动清亮的眼睛，像林间机敏的小鹿。

因为身形瘦小，班子里的人都唤她小猴子。

小猴子站在场中，丝毫不见怯场，先是对着众人鞠了一躬，随后便开始表演杂耍。她身形轻盈灵活，翻跟头、走软绳、耍短棍，动作利落又娴熟，小小的身子在场上辗转腾挪，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引得周围阵阵喝彩。

她力气不大，却凭着一股韧劲，把杂耍表演得精彩纷呈，即便偶尔有些吃力，也只是抿紧小嘴，坚持完成所有动作。

小渔灯站在人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场上的小女孩，手里的糖葫芦停在嘴边，彻底看呆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灵活的人，也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明明看着柔弱，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表演间隙，小猴子不经意间转头，恰好对上小渔灯的目光。

四目相对，小渔灯瞬间红了小脸，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她。小猴子愣了一下，随即对着他轻轻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而后又转身继续自己的表演。

就这一眼，一个青涩的笑，深深印在了小渔灯的心底。

老渔头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娃发呆的模样，忍不住笑着低声打趣：“娃，看上这小女娃了？等会儿爷爷给你买个小吃，你去送给人家？”

小渔灯脸更红了，使劲摇着头，却依旧紧紧盯着场上的小猴子，目光再也移不开。

他不知道，这个身形瘦小的女孩，会成为他这一生，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