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清江渡集会，是这江畔最热闹的子。
天刚蒙蒙亮，渡口便已人声鼎沸，往来人流摩肩接踵。挑着货担的商贩沿街叫卖，蒸笼里的包子冒着热气，糖画、糖葫芦的甜香混着江风飘散，各式杂货、江湖小玩意儿摆满路边，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凑成了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老渔头换了身稍净的粗布衣裳，酒糟鼻被风一吹更显通红，手里攥着几文零钱，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小渔灯，生怕他在人群里走散。他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腰间别着酒葫芦，走几步便忍不住拿出来抿上一口，眉眼间满是惬意。
“娃，慢点走，别挤着！”老渔头低头看着身旁蹦蹦跳跳的小渔灯，语气里满是纵容，“今儿个你想看啥、想吃啥，爷爷都给你买！”
小渔灯睁着好奇的眼睛，东瞅瞅西看看，小手紧紧抓着爷爷的衣角，眼里满是孩童的欢喜。他长到八岁，每年最盼的便是这集会，能看到平里见不到的新鲜玩意儿，能吃到难得的甜食，对他而言，这便是世间最快乐的时光。
老渔头带着他慢慢逛着，路过卖鱼的摊位，和摊主熟稔地打了声招呼；经过修鞋的摊子，又停下脚步唠了两句家常。他在这渡口生活了二十多年，街坊邻里大多相熟，一路走下来，招呼声就没断过。
“老渔头，又带娃逛集会呢？今儿个又吹啥牛呢，说你那绝世神功？”一旁卖茶水的大叔笑着打趣，惹得周围几个熟人哄笑起来。
老渔头也不恼，挺着脯晃了晃脑袋，大咧咧地回嘴：“去去去，你们懂什么，我那极道神功，那是深藏不露，真要是露一手，怕吓着你们！”
嘴上吹着牛，他却自然地接过茶水大叔递来的一碗凉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又顺手摸了颗摊主给的野枣，塞进小渔灯嘴里。
小渔灯嚼着甜甜的野枣，仰起头认真地对着众人说：“爷爷的武功真的很厉害，我以后也要学！”
孩童稚嫩的话语，让周围的笑声更浓了，没人把这话当真，只当是爷孙俩的玩笑。老渔头看着小渔灯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揉了揉他的头，牵着他继续往人群深处走去。
他只想陪着这捡来的娃，好好享受这片刻的热闹安稳，至于那些江湖纷争、打打，他早已不想再沾，只想守着这一江清水，把娃平平安安养大。
阳光渐渐爬至中天，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老渔头带着小渔灯在集会上慢悠悠地逛着，给小渔灯买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又买了个竹编的小蚂蚱，小渔灯攥着两样小东西，脸上笑开了花，跟在老渔头身边，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爷爷，你看那个风筝！”小渔灯指着不远处卖风筝的摊位，眼睛亮晶晶的。
老渔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着点头：“喜欢就挑一个，爷爷给你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