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烬一拳震碎血影阁御空境首领的刹那，暗金色的神息如同涟漪一般，向着落神山脉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股气息不属于灵气，不属于凡俗任何一种力量，只属于那早已被天道宣判湮灭的上古诸神。
一瞬之间，整片古林万兽噤声，凶禽敛翅，连呼啸的狂风都仿佛被无形大手按住，骤然静止。
千米之外，一处隐蔽在巨树树冠中的身影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神息……纯正到极致的旧神息！”
“而且是战争主神与大地主神双重神骨共鸣！”
“那少年到底是什么怪物？！”
此人一身灰袍，面容枯槁，却有着一双仿佛能看透岁月的眸子，修为深不可测，远超寻常御空境。他已经在落神山脉潜伏数十年，只为寻找一处完整的上古神墟。
而刚才那一瞬扩散开来的神息，是他这辈子感应到最浓郁、最精纯、最接近主神级别的波动。
“追！必须追上他！”
“得到他身上的神骨，我便有机会触摸到那传说中的神境！”
灰袍老者身形一晃，直接从千米高的树冠上纵身跃下，不带一丝风声，如同鬼魅般朝着陈烬离去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黑石城方向。
一道通体由金光凝聚而成的身影，悬浮在半空，目光穿透重重山峦，望向落神山脉。
正是之前降临的天道执律者。
他眉头微蹙，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旧神气息……为何会突然暴涨？”
“那凡人少年，竟真的在吞噬神骨，融合神权？”
“天道判诸神湮灭，万物不可拾神，他这是在逆行天道，自寻死路。”
执律者冷哼一声，并不在意。
在他眼中，凡人与神祇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哪怕陈烬融合几块残碎神骨，短暂提升实力，在绝对的天道威严面前，依旧如同蝼蚁。
三个月后的落神台，他只需随手一击，便可以让这只逆天而行的蝼蚁，彻底灰飞烟灭。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便给你时间挣扎。”
“落神台之上，我会亲手将你与那残次品时光神一同镇压。”
金光一闪，执律者的身影缓缓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此刻的陈烬，对此一无所知。
他抱着阿零，在密林中疾速穿行，大地神体全力运转，将四周一切危险都提前避开。
阿零趴在他的怀里，小鼻子轻轻动了动。
“陈烬，前面……有很舒服的气息。”阿零轻声道，“比刚才那个神殿遗址还要舒服，还要古老。”
陈烬眼神微动。
阿零是昔时光主神，对神息的敏感度远超于他。她说前方有更浓郁的神息，那必定是一处真正的上古神迹。
“还有多远？”
“不远了，就在前面那座最高的山峰后面。”阿零伸出小手指了指远方一座入云霄的巨峰，“我能感觉到，那里有很多很多神在沉睡。”
陈烬抬头望去。
那座巨峰高耸入云，山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黑色，峰顶被厚重的雷云笼罩，终年不散，远远望去，便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
“那是……葬神峰。”陈烬瞳孔微缩。
他师父生前的古籍中曾有记载，落神山脉最深处，有一座葬神峰，是上古诸神最终的埋骨之地，也是天道封禁最严密的地方。
寻常修士靠近百里之内，便会被天道余威直接震碎神魂。
即便是神秽畸变的怪物，也不敢靠近分毫。
“那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陈烬低声道。
越危险，越靠近诸神，对他这个拾神者而言，就越安全。
他不再犹豫，抱着阿零，脚下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葬神峰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凶兽绝迹，修士无踪。
越靠近葬神峰，空气中的神息就越浓郁，同时那股来自天道的压抑感就越强烈。
寻常人在这里，恐怕早已心神崩溃，神魂炸裂。
可陈烬与阿零，却如同如鱼得水。
陈烬体内的大地神体与战争神意，在这股浓郁的神息滋养下，缓缓蠕动，持续变强。阿零银色的眼眸也越来越亮，残缺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一点点拼凑。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小眉头微微蹙起。
“陈烬，我好像……来过这里。”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里有很高很高的宫殿，有很长很长的桥，有很多穿着神袍的人……”
陈烬脚步一顿，低头看向阿零。
“你想起了什么？”
阿零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一丝迷茫：“想不起来了，头好痛……只记得，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天裂开了，很多神都倒下了。”
陈烬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想不起来就不想，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阿零点点头，紧紧抱住陈烬的脖子，将小脸埋在他的肩头。
陈烬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望向葬神峰，眼神越发坚定。
阿零的记忆，便是上古诸神大战的真相。
而天道要抹一切旧神，必定隐藏着惊天秘密。
他想要在三个月后的落神台活下去，想要彻底摆脱天道的追，想要守护阿零，就必须揭开这段被掩埋的历史。
葬神峰，他必须去。
一人一童，继续前行。
又过了一个时辰。
前方的密林终于到了尽头。
一片无比开阔的平地出现在眼前，平地中央，便是那座高耸入云、通体漆黑的葬神峰。
山峰之下，没有草木，没有生灵，只有一地碎裂的黑色骨骼与残破的玉石。
每一块骨骼，都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每一块玉石，都镌刻着早已失传的上古神文。
这里，就是真正的诸神埋骨地。
拾神者的终极猎场。
“就是这里……”阿零小声道，银色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他们都在这里睡着了。”
陈烬缓缓落地，将阿零放下，牵着她的小手，一步步走向葬神峰山脚下。
脚下每一步踏出，都踩在碎裂的神骨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闭上双眼，放开全部心神。
瞬间，无数神息涌入体内。
大地在低语，战争在咆哮，时光在流淌。
无数残破的记忆碎片，如同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吾乃大地神，掌山川河岳，定万物基】
【吾乃战争神，持战戈横扫诸天，宁战不屈】
【吾乃时光神，观长河起落，判岁月生死】
【吾乃星辰神，引亿万星光，铸不灭神躯】
一道道伟岸的身影，在他的意识中一闪而逝。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位都拥有着焚天煮海般的力量，凌驾于万物之上。
可最终。
天穹裂开，天道降临，金色的法则如同锁链，将一尊尊神祇捆缚、镇压、抹。
神躯崩碎，神骨断裂，神格湮灭，神权被夺。
曾经辉煌到极致的诸神时代，一夜之间，化为历史尘埃，只留下这满地枯骨与无尽悲凉。
“天道……”陈烬紧紧攥起拳头，心中涌起一股滔天怒火。
他不是神，可他能感受到这些旧神心中的不甘与冤屈。
天道高高在上，执掌万物，却只因一己之私，便覆灭整个神代，抹一切存在。
这与强盗何异？
“陈烬……”阿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陈烬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情绪，顺着阿零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
只见葬神峰山脚下，矗立着一块巨大无比的黑色石碑。
石碑高约十丈，宽约三丈，通体由一整块完整的神骨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的上古神文。
一股苍茫、古老、压抑到极致的气息，从石碑之上扩散开来。
“那是……旧神碑。”陈烬心中一震。
师父留下的古籍中记载，旧神碑，是诸神时代最后的遗物，上面记载着诸神的名字、神权，以及天道宣判的罪状。
凡俗修士，不可看，不可念，不可触。
否则，必遭天打雷劈，神魂俱灭。
“我们过去看看。”陈烬牵着阿零，一步步走向旧神碑。
越是靠近，那股天道威压就越强烈。
仿佛整片天空都在俯视着他，随时准备将他彻底抹。
陈烬脚步稳如山岳，大地神体运转到极致，战争神意直冲云霄，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恐怖的威压。
终于，他来到了旧神碑前。
抬头望去。
石碑最上方，只有四个大字，却让陈烬心神巨震。
【诸神有罪】
四字之下，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神名与神权。
【大地神，有罪：擅掌山川，扰动地脉，判——崩碎神躯】
【战争神，有罪：伐过重，祸乱苍生，判——神骨扬灰】
【时光神，有罪：窥探天机，篡改岁月，判——抹去存在】
【星辰神，有罪：引星撞世，危害天地，判——神魂寂灭】
每一个神名之后，都带着一条血淋淋的罪状，与一个残酷至极的惩罚。
而在时光神那一行名字之下，有一行小字，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能勉强辨认。
【时光主神后裔，阿零，天道遗弃，叛神余孽，见之即】
陈烬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致。
原来，从一开始，阿零就被判了。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是时光主神的后裔，便要被天道抹，被天地遗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烬低声自语，心中的愤怒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化为一股逆天而行的坚定。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阿零会失去记忆，为什么她会那么弱小，为什么她身上会有天道遗弃的印记。
不是她不够强。
而是天道从一开始，就不允许她存在。
“阿零。”陈烬蹲下身，握住小女孩的双肩，眼神无比认真，“你没有罪，你的祖先也没有罪，有罪的，是那高高在上、自私自利的天道。”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伤害你。”
“天道不行，执律者不行，整片天地都不行！”
阿零看着陈烬认真而温柔的眼神，小鼻子一酸，银色的眼眸中泛起泪光，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嗯！”她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依赖与信任，“阿零相信陈烬！”
陈烬站起身，再次望向旧神碑。
既然天道宣判诸神有罪，那他这个拾神者，便要逆天而行，为诸神正名。
他伸出右手，缓缓按向旧神碑。
既然凡俗不可触，那他这个拾神者，便偏要触一触这天道立下的规矩！
指尖即将触碰石碑的刹那——
“嗡——！！！”
旧神碑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碑身上的上古神文，瞬间亮起刺眼的血色光芒，直冲云霄！
原本平静的天空，瞬间乌云汇聚，雷声滚滚！
一道道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气息。
天怒了！
有人触碰旧神碑，就是在挑衅天道威严！
“凡人，尔敢！！！”
一声宏大、威严、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九天之上响起，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是天道的意志！
“触犯天条，亵渎神碑，当以雷劫，神魂俱灭！”
轰隆——！！！
一道水缸粗细的紫色雷霆，从云层中轰然落下，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力，直劈陈烬！
雷劫之威，足以秒御空境巅峰修士！
“陈烬！”阿零小脸惨白，惊呼一声。
陈烬眼神冰冷，没有丝毫退缩。
他右手依旧按在旧神碑上，左手将阿零护在身后，体内大地神体、战争神意、时光之力，三者同时爆发到极致！
“天道，你判诸神有罪，可曾问过苍生？”
“你一手遮天，掩埋历史，真以为没人能反抗你？”
“我陈烬，在此立誓——”
“终有一，我会拾遍天下神骨，聚齐诸神权柄，掀翻你这虚伪的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
紫色雷霆轰然劈落在陈烬身上！
嘭——！！！
雷光炸开，电蛇肆虐，将陈烬的身影彻底吞噬。
“陈烬！！！”阿零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可下一秒。
让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雷光之中，一道暗金色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躯。
陈烬周身被大地与战争的双重神光照耀，雷霆劈在他的身上，不仅没有伤到他分毫，反而被他的神体直接吸收、炼化！
他的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肉身越发强悍，神息越发浓郁！
【检测到：天道雷劫之力】
【可转化为：神骨淬炼能量】
【是否吸收？】
“吸收。”陈烬在心中淡淡道。
嗡——！
海量的雷霆能量，被他体内的战争神骨与大地神骨疯狂吞噬，两股神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大地神体，从小成，向着中成迈进！
战争神意，从小成，不断升华，越发霸道！
天空之上，天道意志震怒到了极致。
“凡人！你竟敢吞噬雷劫之力！”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轰隆！轰隆！轰隆！
三道、五道、十道紫色雷霆，接连不断地从天空劈下！
整片葬神峰下，雷光冲天，大地震动，仿佛世界末降临。
可陈烬。
依旧稳稳地站在旧神碑前，一动不动。
漫天雷霆，落在他身上，全部化为滋养神骨的能量。
他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天道的力量。
“这就是天道的力量吗？”陈烬仰头望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也不过如此。”
“你越是想我，我就越强。”
“你越是封禁诸神，我就越要拾遍天下神骨。”
“你不是要抹阿零吗？我偏要护她一世周全。”
就在这时。
旧神碑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碑身上的血色神文，竟然开始一点点褪色，转而化为淡淡的金色！
【检测到：拾神者触碰旧神碑】
【激活：诸神残魂印记】
【开始传输：上古神术——山河镇神印】
一段段玄奥、晦涩、凌驾于一切功法之上的神术口诀，涌入陈烬的脑海。
山河镇神印。
大地神主的本命神术，一掌落下，可镇山川，可压神祇，可破天道法则！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境界，也在雷劫与神碑双重滋养下，疯狂飙升！
大地神体——中成！
战争神意——中成！
时光掌控——大幅提升！
境界——拾神二境巅峰！
距离突破拾神三境，只有一步之遥！
天空之上的雷霆，渐渐平息。
天道意志似乎没想到，这凡人少年竟然能硬抗雷劫，还能激活旧神碑，一时间竟然沉默了。
良久，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意。
“凡人，你成功激怒了我。”
“落神台之约，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三个月后，我会亲自降临，将你与叛神一同，打入无尽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声音消散，天空乌云散去，重新恢复清明。
危机，暂时解除。
“陈烬！”阿零立刻扑进陈烬的怀里，小脸上满是泪水，“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要离开阿零了。”
陈烬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温柔一笑：“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此刻的他，力量澎湃到了极致，神骨轰鸣，神意激荡，随便一拳，都能轻易秒之前的血影阁首领。
硬抗天道雷劫，激活上古神术，境界大幅提升。
这一趟葬神峰，收获远超想象。
“我们该找个地方，好好消化这一次的收获。”陈烬牵着阿零，目光望向葬神峰半山腰处，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被厚重的黑色岩石遮挡，神息浓郁，极为安全。
“我们去那里。”
陈烬抱着阿零，脚下一点，借助大地之力，纵身跃到半山腰，来到山洞之前。
他伸手一按，大地之力涌动。
轰隆——！
厚重的岩石被直接推开，露出里面幽深燥的山洞。
山洞不大，却很净，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细小的神骨碎片，墙壁上也刻着模糊的神文。
陈烬抱着阿零走进去，反手将岩石重新合上，隔绝外界一切视线与气息。
洞内瞬间安静下来。
“阿零，你在这里等我，我要炼化刚才得到的神术与力量。”陈烬将阿零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柔声道。
“嗯，陈烬你放心，我会乖乖的。”阿零乖巧点头。
陈烬不再多言，在山洞中央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
旧神碑传输的山河镇神印，在他脑海中不断流转、推演、完善。
大地神体吸收雷劫之力，不断淬炼肉身，让他的身躯越来越接近真正的神祇。
战争神意与时光之力交织，让他的神魂越发稳固、强大。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界，早已翻天覆雨。
黑石城、青云宗、落神山脉周边所有势力，都被之前葬神峰的天变惊动。
无数修士涌向葬神峰，想要寻找天变的原因，寻找传说中的神骨与神术。
可他们刚一靠近葬神峰百里范围，就被天道余威直接震飞，轻则重伤，重则爆体而亡。
一时间，所有人都望而却步，只能在远处观望，不敢靠近分毫。
青云宗的强者，也带人赶到了葬神峰之外。
那名御空境后期的长老，看着眼前恐怖的天道威压，脸色无比阴沉。
“那小子一定在里面！”
“天变是因他而起，他必定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可是这威压……我们本进不去。”
身旁一名弟子低声道：“长老，现在怎么办？我们进不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里面变强吧？”
长老深吸一口气，眼神阴鸷：“等！”
“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躲在里面不出来！”
“三个月后，落神台之约，他必须现身！”
“到时候，有天道执律者出手，他必死无疑！”
“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里，不让任何其他人靠近！”
“是！”
众多青云宗弟子齐声应和，立刻在葬神峰四周布下封锁线，将整片区域彻底围死。
一场漫长的对峙，就此开始。
而山洞之内，却是一片祥和。
陈烬依旧在盘膝修炼，周身神息流转，山河镇神印的神术，在他体内渐渐成型。
他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稳，越来越接近拾神三境。
阿零趴在石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陈烬，银色的眼眸中满是崇拜与安心。
她能感觉到，陈烬在一点点变强，强到足以保护她，强到足以对抗整个天地。
曾经被天道遗弃、无依无靠的她，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一生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
陈烬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暗金色的神光，从眸中一闪而逝，洞穿虚空，锐利到极致。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按。
嗡——！
一股厚重、苍茫、镇压一切的力量，从他掌心爆发而出，山洞微微一颤，却没有丝毫损坏。
山河镇神印，第一重，成了！
境界，也在这一刻，彻底稳固在拾神二境巅峰，随时可以突破三境。
“我变强了。”陈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躯，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的他，别说御空境初期，就算面对御空境后期、巅峰的强者，他也有信心一战！
三个月后的落神台之约，他的把握，又大了数倍！
“陈烬！”阿零立刻从石台上跳下来，跑到他的身边，仰着小脸，“你好厉害，身上的气息又变强了好多！”
陈烬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微微一笑：“等我再突破一次，就没人能欺负我们了。”
他看向山洞深处，眼神微微一动。
在大地之力的感知下，他发现山洞最深处，竟然隐藏着一个更小的密室。
密室之中，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时光神息。
“阿零，里面有你的气息。”陈烬道。
阿零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我也感觉到了，里面好像有很重要的东西。”
“我们过去看看。”
陈烬牵着阿零，走向山洞最深处。
墙壁上的神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时光神息也越来越浓郁。
走到尽头，一面刻满时光纹路的石壁，挡在面前。
阿零伸出小手，轻轻按在石壁之上。
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与石壁上的时光纹路共鸣。
轰隆——！
石壁缓缓打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玉台。
玉台之上，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银色、镌刻着时光纹路的碎片。
那是——时光主神骨碎片！
比陈烬之前得到的任何一块神骨，都更加精纯，更加接近本源！
阿零看着那枚神骨碎片，银色的眼眸中，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想起了一些东西。
想起了那个高大而温柔的身影。
想起了那段温暖而安全的岁月。
想起了最后时刻，那道身影将她推入时光长河，含泪诀别。
“妈妈……”
阿零轻声呢喃，泪水滴落在地面，碎成一朵朵晶莹的水花。
陈烬心中一软，轻轻抱住她。
“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
阿零点点头，哽咽道：“是母亲的神骨……她为了保护我，被天道死了……”
陈烬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着她。
良久，阿零擦眼泪，走到玉台前，轻轻拿起那枚时光主神骨碎片。
碎片入手微凉，一股温和、包容、掌控岁月的力量，缓缓涌入她的体内。
她的气息，一点点变强。
她的记忆，一点点恢复。
她身上那道天道遗弃的印记，也在这一刻，微微淡化。
陈烬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时光神骨归位。
阿零终于找回了母亲留下的遗物。
而他。
有大地神骨，有战争神骨，如今再加上阿零体内的时光神骨。
三神骨齐聚，三神力共鸣。
他距离真正逆天而行，又近了一大步。
“陈烬，”阿零转过身，举起手中的神骨碎片，小脸上带着坚强的笑容，“我以后也会变强，我也可以保护你。”
陈烬笑着点头：“好，我们一起变强。”
“一起活下去。”
“一起对抗天道。”
“一起，重写这被篡改的历史。”
密室之中，一人一童，四目相对，眼神坚定。
外界，青云宗封锁四方，虎视眈眈。
九天之上，天道意志蛰伏，机暗藏。
三个月后的落神台，更是布满机。
可那又如何？
陈烬牵着阿零的小手，握着那枚属于时光主神的神骨碎片，一步步走出密室。
山洞之外，是阳光，是神骨，是诸神埋骨地。
也是他逆天而行、拾神证道的起点。
他的拾神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