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流言像野火一样，一夜之间烧遍了整个校园。
“听说了吗？姜念勾引林昭。”
“不是勾引，是倒贴。听说林昭本不喜欢她，是她自己贴上去的。”
“我还听说，她为了接近林昭，连游戏里都装成人家徒弟。”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长得清高，原来这么贱啊。”
林昭走进教室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
张伟凑过来，脸色有些难看：“林昭，你听说没有？”
“听说什么？”
“外面都在传姜念的闲话。”张伟压低声音，“说得很难听。”
林昭的眉头皱起来。
“谁传的？”
“不知道，突然就冒出来了。”张伟说，“有人说看见姜念在游戏里当你徒弟，还说她故意接近你，说你本不喜欢她……”
林昭的脸色沉下来。
“我知道了。”
他放下书包，转身往外走。
张伟一愣：“林昭，你去哪儿？要上课了！”
林昭没回头。
他直接去了高三（2）班。
走廊上的人看到他，都纷纷让开。他的表情太冷了，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走到（2）班门口，林昭往里看了一眼。
姜念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书，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可林昭注意到，她的手指捏着书页，指节泛白。
她在忍。
林昭走进去。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昭径直走到姜念桌前。
姜念抬起头，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师傅？你怎么——”
“跟我出来。”林昭说。
姜念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身后，教室里炸开了锅。
### 二
走廊尽头，楼梯转角。
就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林昭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姜念。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站在光里，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眼睛里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听到了？”林昭问。
姜念点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念垂下眼帘：“不想让你担心。”
林昭看着她，心疼得厉害。
“傻瓜。”他轻声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姜念抬起头，看着他。
“师傅……”
“流言是从苏漫那里传出来的。”林昭说，“我去找她。”
姜念拉住他的袖子。
“别去。”
林昭看着她。
“为什么？”
“去了也没用。”姜念说，“她就是想看我生气，想看我难过。我不理她，她就没辙了。”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他问，“你难过吗？”
姜念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眶红了。
林昭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对不起，”他轻声说，“是我没保护好你。”
姜念伏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不怪你。”
林昭抱紧她。
阳光静静地洒落，照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姜念从他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睛。
“好了，我没事了。”她说，“你快回去上课吧。”
林昭看着她。
“那你呢？”
“我也回去上课。”
林昭点点头。
“晚上游戏里见。”
姜念笑了，眼睛弯弯的：“好。”
### 三
流言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第二天，有人在学校论坛上发帖，标题是《扒一扒那个装清高的冰山校花》。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姜念如何“处心积虑”接近林昭，如何在游戏里装成徒弟，如何“勾引”林昭。还配了几张偷拍的照片，是姜念和林昭在食堂吃饭的画面。
帖子的最后写道：
“这种人，表面上装得清高，其实骨子里最贱。为了一个男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帖子下面跟了几百条评论，大部分是骂姜念的。
林昭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在宿舍里。
张伟把手机递给他，脸色很难看：“林昭，你看这个。”
林昭接过来，一行一行看下去。
越看，脸色越冷。
看到最后，他把手机还给张伟，站起身。
“林昭，你去哪儿？”
“找她。”
林昭走出宿舍，直接去了女生宿舍楼下。
他给姜念发消息：
【林昭】：下来。
等了一会儿，姜念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林昭】：姜念？
还是没有回复。
林昭的眉头皱起来。
他直接拨了电话。
响了很多声，终于接通了。
“喂？”姜念的声音传来，有些沙哑。
林昭的心一紧。
“你在哪儿？”
“宿舍……”
“下来。”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
“师傅，我不想——”
“下来。”林昭打断她，“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他挂了电话。
等了三分钟，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宿舍楼里走出来。
姜念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头发乱乱的，眼睛红红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
“师傅，你怎么来了？”
林昭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疼得厉害。
他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傻瓜，”他轻声说，“一个人躲着哭，不告诉我？”
姜念伏在他怀里，没说话。
可林昭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她在哭，却没有声音。
林昭抱紧她。
“别怕，”他说，“有我在。”
过了很久，姜念才小声说：“师傅，我是不是做错了？”
“错什么？”
“我不该喜欢你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如果不喜欢你，就不会有这些事……”
林昭的心揪了一下。
他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姜念，你听好。”
姜念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我喜欢你，”林昭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你是你。流言蜚语，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姜念的眼泪又掉下来。
“师傅……”
“所以，”林昭说，“不准再说那种话。不准后悔喜欢我。听见没有？”
姜念看着他，用力点点头。
“听见了。”
林昭笑了，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乖。”
### 四
第二天，林昭做了一件事。
他在学校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只有一个字：《我》。
正文也只有几行字：
“我是林昭。
姜念是我女朋友。
是我追的她，不是她追的我。
游戏里她是我徒弟，是因为我收的，不是她装的。
那些造谣的人，不管你是谁，我奉劝你一句：适可而止。
如果再让我看到有人说她一句不是，我不会客气。”
帖子发出去之后，整个学校都炸了。
评论区疯狂刷新：
“！林昭亲自下场了！”
“这是公开承认了啊！”
“好刚！我喜欢！”
“姜念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那些造谣的人呢？出来挨打！”
也有人酸：
“至于吗？就一个女的。”
林昭回复了这条评论：
“至于。她是我的人。”
这条回复又被截图疯传。
“她是我的人”——这句话成了当天的校园热搜。
张伟看着手机，啧啧称奇：“林昭，你也太刚了吧？这下全校都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林昭低头看书，语气平静：“知道就知道。”
“你不怕影响学习？”
“不影响。”
张伟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你厉害。”
### 五
晚上，林昭上线。
小生姜在线。
【小生姜】：师傅！！！
【Lin】：嗯。
【小生姜】：我看到你的帖子了！！！
【Lin】：嗯。
【小生姜】：你怎么能发那种帖子！！！
林昭的手顿了顿。
【Lin】：怎么了？
【小生姜】：太……太那个了……
【Lin】：哪个？
【小生姜】：就是……“她是我的人”这种话……你怎么能当众说……
林昭笑了。
【Lin】：不喜欢？
【小生姜】：喜欢！！！但是好害羞！！！
林昭看着满屏的感叹号，嘴角弯了弯。
【Lin】：害羞什么？实话而已。
【小生姜】：师傅……
【Lin】：嗯？
【小生姜】：你这样，我会越来越喜欢你的。
【Lin】：那就越来越喜欢。
【小生姜】：你不怕我太喜欢你？
【Lin】：不怕。
【小生姜】：为什么？
林昭想了想。
【Lin】：因为我也越来越喜欢你。
对面沉默了。
然后发来一串感叹号：
【小生姜】：！！！！！！！
【小生姜】：师傅你今晚怎么了！！！嘴这么甜！！！
【Lin】：只对你甜。
【小生姜】：啊啊啊啊啊！
林昭看着满屏的啊啊啊，忍不住笑出声。
### 六
第二天，学校里风向变了。
林昭的帖子起了作用，那些骂姜念的声音小了很多。偶尔还有人私下议论，但没人敢公开说什么。
苏漫坐在教室里，看着手机上的帖子，脸色铁青。
她没想到林昭会这么刚。
为了一个姜念，他居然公开承认关系，还发那样的帖子。
凭什么？
她苏漫哪里不如姜念？
“苏漫。”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苏漫抬头，看到林昭站在她桌前。
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林昭？你怎么来了？”
林昭看着她，表情很淡。
“帖子是你发的吧？”
苏漫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帖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昭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可怕。
“苏漫，我认识你十年。”他说，“你什么样，我清楚。”
苏漫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昭说，“别再动她。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了：“我不会念旧情。”
苏漫的脸涨得通红。
“林昭！你为了那个女人，这么对我？”
林昭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有娃娃亲！你怎么能——”
“娃娃亲？”林昭打断她，“苏漫，那个娃娃亲，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清楚。”
苏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
“七岁那年，救我的人是谁？”林昭问。
苏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昭看着她，眼里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你什么都没做，却占了十年的好。”他说，“我不怪你。但从今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转身离开。
苏漫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周围的人都偷偷看着她，小声议论。
苏漫咬着牙，眼眶红了。
不是难过，是不甘。
### 七
晚上，林昭上线。
小生姜在线。
【小生姜】：师傅，听说你去找苏漫了？
【Lin】：嗯。
【小生姜】：你跟她说什么了？
林昭想了想。
【Lin】：让她别再动你。
【小生姜】：她听吗？
【Lin】：不管她听不听，说了就行。
【小生姜】：师傅，你是不是很生气？
【Lin】：不生气。
【小生姜】：真的？
【Lin】：嗯。跟她生气，不值得。
【小生姜】：那你为什么还去找她？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
【Lin】：因为要保护你。
【小生姜】：师傅……
【Lin】：你是我的人，不能让别人欺负。
【小生姜】：！！！师傅你又来了！！！
林昭笑了。
【Lin】：不喜欢？
【小生姜】：喜欢！！！超级喜欢！！！
### 八
周末，林昭带姜念去了一个地方。
河边。
就是当年他落水的地方。
秋风轻轻吹着，河水静静地流淌。岸边的芦苇已经枯黄，在风里沙沙作响。
姜念站在河边，看着流水。
“就是这里吗？”
林昭点点头。
“七岁那年，我在这里玩，不小心掉下去了。”他说，“水很深，我不会游泳，拼命扑腾，越扑腾越往下沉。”
姜念听着，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手。
“后来有一双手，把我托了起来。”林昭看着她，“那双手，是你的。”
姜念的眼眶红了。
“我当时吓坏了，”她轻声说，“看到你掉下去，什么都没想就跳了。把你拖上来之后，你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我以为你死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昭把她拉进怀里。
“后来你醒了，”姜念继续说，“我想过去跟你说话，可这时候有个女孩跑过来，蹲在你旁边。然后你就看着她，笑了。”
林昭的心揪了一下。
那个女孩，是苏漫。
“我就走了。”姜念说，“我想，反正你也没看到我，就当没这回事吧。”
林昭抱紧她。
“对不起，”他轻声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姜念伏在他怀里，摇摇头。
“没关系。反正等到了。”
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
林昭看着她，认真地说：“姜念，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姜念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
“那我记住了。”
### 九
晚上，游戏里。
两个人站在那个看风景的山顶。
夕阳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云海在脚下翻涌，美得像一幅画。
【小生姜】：师傅，这里真好看。
【Lin】：嗯。
【小生姜】：以后我们经常来看好不好？
【Lin】：好。
【小生姜】：等我们老了，也来看。
林昭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弯。
【Lin】：老了还玩游戏？
【小生姜】：那当然！我要玩到一百岁！
【Lin】：好，陪你。
【小生姜】：师傅，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林昭想了想。
【Lin】：会在一起。
【小生姜】：然后呢？
【Lin】：一直在一起。
【小生姜】：然后呢？
【Lin】：永远在一起。
【小生姜】：师傅你说话真好听。
【Lin】：只对你说。
【小生姜】：嘿嘿。
夕阳渐渐沉下去，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小法师站在剑客身边，仰着头看星星。
【小生姜】：师傅，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星星吗？
林昭看着这个问题，心里微微一动。
【Lin】：会吧。
【小生姜】：那我们死了之后，也变成星星好不好？
【Lin】：好。
【小生姜】：变成挨着的两颗，永远不分开。
林昭看着这行字，眼眶有些发热。
【Lin】：好。
【小生姜】：拉钩？
【Lin】：拉钩。
月光下，两个游戏角色站在山顶，看着满天的星星。
游戏外，两个人隔着屏幕，想着彼此。
这一世，他们不会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