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后勤处设在营地西侧，由三辆改装卡车拼接而成。林烬到达时，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都是准备领取装备的佣兵。排在队伍前列的，正是巴克和他的几个手下。

光头大汉转过头，看见林烬，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哟，这不是咱们的‘天才合成师’吗？”巴克的声音很大，引得所有人都看过来，“怎么，罗伊少爷赏了你口饭吃，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林烬没理他，安静地排到队伍末尾。

巴克却不打算放过他。他离开队伍，大步走过来，身后的三个佣兵也跟上，呈半包围姿态。周围的佣兵纷纷让开，没人想惹麻烦。

“听说你接了研究所的任务。”巴克凑近，林烬能闻到他嘴里劣质酒精的气味，“知道上次去的人怎么死的吗？被研究所里的‘东西’撕碎了，内脏挂得到处都是。你小子这细皮嫩肉的，够那东西吃几口？”

“让开。”林烬说。

巴克笑了，伸手去推林烬的肩膀。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因为林烬不知何时握住了腰间的匕首。那是他从灰烬号带来的旧纪元军刀，刀刃已经磨得很薄，但依然锋利。

“想动手？”巴克的眼睛眯起来，“小子，你知不知道在商队私斗是什么下场？”

“知道。”林烬平静地说，“但你碰我一下，我就算自卫。雷克斯队长会判断。”

巴克的脸色沉下来。他盯着林烬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有胆量！行，研究所里，我期待你的表现。可别第一天就尿裤子，哭着要回家找妹妹——”

话音未落，林烬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展示。他左手抬起，掌心向上，右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一小块铁片——那是昨晚改造武器时剩下的边角料。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双手合拢。

暗红纹路微微发亮。

没有剧烈的光芒，没有庞大的声势。只是三秒钟后，林烬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把精致的小刀。刀身是铁片的银灰色，刀刃处却泛着骨质的灰白——他昨晚留下了一点鼠骨粉末，混合进去了。

小刀只有手掌长，但造型流畅，刀尖极其锐利。林烬随手一挥，刀刃划过旁边一个空油桶，在铁皮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我不会哭着找妹妹。”林烬收起小刀，看着巴克，“但如果你在任务中拖后腿，我不介意用这把刀，帮你清理一下脑子里的废料。”

周围一片死寂。几个佣兵倒吸一口凉气——徒手合成武器，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巴克的脸涨成猪肝色，但他也看到了那把刀的锋利。最终，他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回到队伍前列。

“我们走着瞧。”

危机暂时解除。但林烬知道，这只是开始。他领完装备：一套标准的防辐射服、一把制式和两个弹匣、一把战术匕首、还有三天的口粮和水。防辐射服是旧纪元遗留的，虽然修补过，但还能用。是商队自产的，威力一般，但胜在稳定。

回到医疗帐篷时，林雨已经醒了。医生正在给她做检查，看见林烬进来，点了点头：“情况稳定。但必须尽快用净心草，否则下个月可能就会出现器官衰竭的前兆。”

“我们很快就能去翡翠城。”林烬对妹妹说。

林雨看着他身上的装备，眼神担忧：“你要出任务？”

“嗯，三四天就回来。”林烬故作轻松，“商队给了很好的报酬，而且雷克斯队长会一起去。他很厉害，没事的。”

“你手臂上的纹路……又多了。”林雨轻声说。

林烬拉下袖子遮住：“只是用能力后的正常反应。我有办法控制，别担心。”

他坐到床边，从怀里掏出那瓶生命精华粗提物，倒出约四分之一，混进一杯水里：“把这个喝了。能增强你的抵抗力，让你舒服点。”

林雨听话地喝下。片刻后，她的脸色真的红润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些。但林烬看到，妹妹的眼底深处，依然有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哥。”林雨握住他的手，“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

帐篷外传来的号声。林烬起身，最后抱了抱妹妹，然后背上装备，走出帐篷。

车队已经集结完毕。十辆各式车辆，最前方是雷克斯驾驶的武装侦察车，中间是运输车和指挥车，最后是火力支援车。林烬被安排坐在第三辆运输车的副驾驶，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雷克斯从侦察车探出头，用扩音器喊道：“目标：旧纪元第七生物研究所。预计行程：六小时。途中可能遭遇辐射风暴、变异生物、以及其他城邦的巡逻队。所有人保持警惕，按预案行动。出发！”

引擎轰鸣。车队缓缓驶出营地，碾过龟裂的公路，驶向远方的废墟。

林烬看向后视镜，医疗帐篷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他握紧前口袋里妹妹的照片，那是从父亲遗物中找到的唯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父母笑得温柔，五岁的林雨被他抱在怀里，笑得眼睛眯成月牙。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前方。公路在废墟中延伸，像一条通往的灰线。而手环上的污染度倒计时，正一秒一秒地跳动：

【锁定剩余：29小时4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