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9:30  |  所属小说:随军受气?踹掉白月光一心离婚

“……按照规定,病人家属有权了解病人的真实病情。同志,麻烦你,把林书慧同志的入院病历和诊断报告,拿给我看看。我倒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重病’,需要占用我们军区宝贵的高病房资源?”

沈晚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周庭训和林书慧最后一块遮羞布。

小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主治医生。那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看着病床上已经从“垂死”变成“气死”的林书慧,再看看旁边脸色铁青的周庭训,心里已然有数。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这位林同志只是低血糖引起的短暂昏厥,加上情绪激动,并无大碍。输完这瓶葡萄糖就可以出院了,高病房资源紧张,确实不宜久占。”

这番话,无异于官方盖章,证实了林书慧就是装病!

“噗——”

林书慧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气晕了过去。

病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周庭训看着沈晚,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她。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沈晚,你满意了?”

“不满意。”沈晚看都没看晕过去的林书慧,目光冷冷地锁着周庭训,“我的二十块预付款,还没到账呢。”

周庭训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拉开自己的上衣口袋,从里面掏出所有的钱,狠狠砸在沈晚脚下。几张大团结,混着一堆毛票,散落一地,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块钱。

“我没钱!被你这么一闹,我的审查还没结束,津贴都停了!这就是我全部的钱,你拿去!”他状若疯癫地低吼。

沈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点可怜的钱,连弯腰去捡的欲望都没有。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种人要钱,无异于缘木求鱼。他不是没钱,是不想给。或者说,他的钱,都花在了别处,变成了别人手腕上的表,身上的新衣。

她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周庭训心里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升起一股更强烈的不安。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绝不会就此罢休。

事实也正是如此。

当沈晚再次推开周家小院那扇破旧的木门时,她的眼神,已经从一个讨债者,变成了一个冷静的资产清算官。

偏房里,周老太和周小满刚吃完那碗被女儿嫌弃、自己却喝得一滴不剩的鸡汤,正躺在床上回味。听到开门声,周老太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警惕地盯着门口。

沈晚没理她,径直走进了主卧。

这间屋子,虽然被她铺上了自己的被褥,但属于周庭训的痕迹依然无处不在。她的目光,在屋里巡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摆着一台半新不旧的红星牌半导体收音机。暗红色的木质外壳擦得锃亮,银色的调频旋钮在昏暗的屋里闪着幽光。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是绝对的奢侈品,不光要一百多块钱,还需要专门的工业券,是周庭训这个营级部身份的象征。

沈晚走过去,一把拔掉了收音机的电源线,动作脆利落。

“你什么!”周老太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主卧门口,看到沈晚的动作,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放下!那是我儿子的东西,你敢动一下试试!”

沈晚像是没听见,她将收音机抱在怀里,目光又转向了墙上。墙上挂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将校呢大衣,厚实的毛呢料子,铜制的纽扣,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伸出手,将那件大衣取了下来。

“反了天了!你这个强盗!土匪!”周老太看得眼珠子都红了,这收音机和大衣,可是她儿子最体面的东西,是她跟老姐妹们炫耀的资本!她怪叫一声,像一头发了疯的老母鸡,张开枯的爪子就朝着沈晚脸上抓了过来!

沈晚侧身一躲,避开了那凌厉的抓挠。她将怀里的收音机和大衣往床上一扔,反手一把握住了周老太的手腕。

“我再说一遍,别对我动手。”沈晚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然,下一次就不是把你拦在门口那么简单了。”

“我跟你拼了!”周老太被她眼里的寒意得更加疯狂,另一只手也挠了过来。

沈晚皱了皱眉,不再跟她废话。她抓住周老太的肩膀,往旁边一推。周老太本就年老,下盘不稳,被她这么一推,一个踉跄就跌坐在了地上。

“哎哟喂——啦——!人啦——!”周老太立刻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没天理了啊!这个黑了心的丧门星,抢东西还要打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沈晚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她走到周庭训的书桌前,拉开了抽屉。抽屉里,一个用牛皮筋捆着的信封赫然在目。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票据。

全国通用粮票,五十斤!

海岛市通用布票,三丈!

还有几张零散的糖票、肉票!

在这个年代,这些票据,有时候比钱还好使!

沈晚毫不客气地将这些票据全部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做完这一切,她才好整以暇地走到还在地上撒泼的周老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老太,我今天就给你免费上一课。”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破旧的笔记本和铅笔,蹲下身,在周老太面前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我们国家新颁布的《婚姻法》里写得清清楚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所得的工资、奖金,和其他合法收入,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周老太的哭嚎声一顿,愣愣地看着她。什么叫夫妻……共同财产?

“听不懂?那我给你翻译翻译。”沈晚用铅笔点了点地上的收音机,“这台收音机,是不是周庭训用他的工资买的?”

周老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的工资,就是我们俩的共同财产。也就是说,这台收音机,有我的一半。我现在,只是拿走属于我的那一半,有什么问题吗?”

周老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晚又指了指那件军大衣,还有自己口袋里的票据:“这件大衣,是部队发的福利,属于他的个人财产,但可以折价。这些粮票布票,是他工资的一部分转化来的,同样,有我的一半!”

她说着,从另一边口袋里摸出了那个老旧的算盘,放在膝盖上,当着周老太的面,开始“噼里啪啦”地算起了账。

“红星牌收音机,购买价一百五十块,已使用两年,按七成折旧,算一百零五块。我的一半,是五十二块五。”

“将校呢大衣,价值约八十块,算七成新,五十六块。不能算共同财产,但这笔钱,可以从三千二的欠款里抵。”

“粮票五十斤,按市价,折合二十五块。我的一半,十二块五。”

“布票三丈,按‘的确良’的价格,折合十五块。我的一半,七块五。”

“啪!啪!啪!”

算盘珠子清脆的撞击声,像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周老太的心上。她彻底傻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手里的笔和算盘,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

她活了一辈子,吵了一辈子架,撒了一辈子泼,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吵架就吵架,怎么还带算账的?

抢东西就抢东西,怎么还讲起“法”来了?

“综上所述,”沈晚打完最后一颗算珠,抬头,用一种宣判的语气说道,“今天,我从我们的‘共同财产’里,拿走了属于我的七十二块五毛钱。另外,用你的大衣,抵了五十六块钱的债。合计一百二十八块五。距离三千二百块的总目标,还差三千零七十一块五。”

她站起身,将收音机、大衣,连同自己那床破被褥,一同打包塞进了最大的那个麻袋里,往肩上一扛,动作沉稳有力。

周老太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看着自己儿子最值钱的东西被这个女人像收破烂一样打包带走,她哇地一声,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了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绝望的嚎哭。

这一次,不是装的。

是她的世界,真的崩塌了。

沈晚扛着麻袋,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院子。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崭新的布票。

三丈布,足够她给自己做一身从里到外的新衣服了。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打着补丁、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亮光。

是时候,告别过去了。

她调整了一下肩上麻袋的位置,迈开步子,朝着家属院外那个唯一的小卖部,也是这个海岛上最热闹的地方——供销社,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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