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江皖棠笑着把他们送出门，转身回到店里，发现陈屿正坐在柜台后面，用一种看爷的眼神看着她。

“你知道你今天这一车收了多少钱吗？”陈屿竖起三手指，“三百。每人五十。你一个人给我赚了三百，还只是一车。”

“然后呢？”

“然后你提成拿百分之二十，也就是六十块，加上底薪六十，今天两小时你赚了一百二。”陈屿越算越兴奋，“你一周来三天，一天带两车，一周就是七百二，一个月将近三千块。再加上提成上不封顶，你要是把店里的客流量带起来，月入过万不是梦。”

江皖棠听到“月入过万”四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月入过万，全部还债的话，四年能还清。还是太慢了。

“陈哥，店里还有没有更赚钱的活？比如打扫卫生、整理剧本、跑腿买饭，什么都行。”

陈屿看了她一眼：“你这么缺钱？”

“嗯。”

“家里出事了？”

“差不多。”江皖棠不想多解释，含糊地应了一句。

陈屿也没追问，想了想说：“你要真想多赚钱，周末可以加一车，下午和晚上各带一车，一天能赚两百多。另外我认识一个学长在搞自媒体，需要出镜的博主，你去不去？出镜一次五百，一个月拍三四次就抵你半个月工资了。”

“不出镜。”江皖棠回答得飞快，“我不出镜，不拍照，不在网上露脸。”

陈屿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再帮你看看别的。”

江皖棠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掏出手机，看到IG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W：今天忙吗？

W：发了一条语音。

语音。

闻砚礼居然给她发语音了。

江皖棠的手指悬在语音条上方，犹豫了整整十秒钟。她从来没有听过闻砚礼的声音。原著里对他的声音描写只有四个字——“低沉清冽”。具体是什么感觉，全靠读者脑补。

现在她有机会亲耳听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语音。

“……你今天还没回我消息。”

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那一刻，江皖棠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声音——低沉，但不沉闷；清冽，但不冷淡。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湖面上，又像深夜的大提琴被轻轻拨动了一弦。

重点是，这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委屈？

一个身家百亿的豪门少爷，搞机器人研发的天才，给她发语音说“你今天还没回我消息”，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委屈？

江皖棠把这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然后又听了一遍。

听完第四遍的时候，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江皖棠，你在什么？这个男人是你的债主，是你的潜在威胁，是你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最大障碍。你不是来谈恋爱的，你是来还债的。

她退出语音界面，打字回复：

今天也想你呀：对不起宝，今天太忙了，刚看到消息。

W：在忙什么？

今天也想你呀：上课呀，还有社团活动。

她没敢说自己在打工。以闻砚礼的性格，如果知道她在茶店打工，大概率会直接说“别了，我养你”。而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更多的钱，更多的羁绊，更多的……心动。

W：什么社团？

今天也想你呀：呃……话剧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