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顾念跟他说，【开车注意安全，到家记得给我发微信。】
视线都模糊了，沈陌攥着手机，过了好久才将简短的一句话敲出来，反复确认几遍后，点击发送。
【我知道，我会的。】
别墅二楼，顾念看着沈陌的车子慢慢驶出别墅区，松手放下了窗帘。
***
浴室里热气腾腾，氤氲的水雾将顾念瓷白的肌肤熏成淡淡的粉色。他仰起头，憋着呼吸，让细密的水流不停砸在脸上。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让脑子放空，不去想沈陌那个吻，和他眼角那滴泪。
看到沈陌哭，他竟然会心痛。那种突兀的生理反应，真的吓坏他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反应。
他自幼性子冷淡，对很多事情都不会有太强烈的情感反射，尤其男女之间的情爱。他的心，就像一个又深又冷的黑洞，无论别人朝里头丢多少真心，他都无动于衷。就像徐毅枫说的，他就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抱得越紧，越觉得冷。
他其实，不想这样的。
徐毅枫抱他的时候，他也想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徐毅枫吻他的时候，他也想热情地回应他，可他就是做不到。徐毅枫只要一碰他，他就会下意识地躲开，然后找各种理由，拒绝他再靠近。
但刚刚在车上，他却没有办法推开沈陌。
他知道沈陌想吻他，他就算再傻，也不会蠢到不清楚沈陌身下慢慢隆起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沈陌对他有感觉，甚至是……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了。顾念仰起头，将花洒拧到最大。
***
沈陌回家到，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他停好车，钥匙都顾不上拔，就抓起手机给顾念发微信。
【我到家了。】
【你睡了吗？】
消息发出后，沈陌紧盯着手机屏，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顾念的微信头像是张普通的风景图，昵称是他名字的全拼，个性签名没有，朋友圈一屏望到底，最近一条动态是两年前的除夕……
沈陌不禁失笑，顾念真的是……有够佛系。
拨回到聊天页面，沈陌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屏幕空空的，顾念没回他信息。
他是不是，已经睡了？
想想也是，现在已经凌晨了，顾念习惯早睡，怎么会特意等他。他这是……又自作多情了。
沈陌挤出一个笑，轻轻敲出去一句【晚安】。
他那样冒犯顾念，顾念没有生他的气，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他不应该，得寸进尺，奢求更多。沈陌熄屏，将手机随意往床头一丢，转身去了浴室。
顾念攥着手机躺在被窝，亲眼看着沈陌发出那句晚安，又马上撤回，直到，再没有任何消息过来。他明明，一直在等着沈陌，等着他发消息过来，跟他说，他安全到家了，让他不用担心。他明明，一直在等着的。
但他，不能回……
床头的闹钟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顾念下意识撇过头，竟然已经快两点了。他居然，毫无睡意，总觉得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很闷，透不过气。
顾念翻身下床，推开窗户让风灌进来。夜风挺大，带着秋季惯有的凉意飕飕刮在身上，确实能卷走几丝燥热。
顾念靠着窗台站了会儿，去客厅倒了杯水，又听了会儿音乐，还是睡不着。
原来失眠，是件这么痛苦的事。
刚回家的路上，席然又给他发微信，让他提醒沈陌加他好友，不然，直接把沈陌的微信推给他也行。
顾念几乎是潜意识里的拒绝，想也没想就告诉席然，沈陌不适合他，让他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席然懵了好一会儿，回给他一个【知道了】。
顾念抓起手机，心烦意乱地在屏幕上圈圈点点。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心脏砰地跳了一下。从点开屏幕到现在，他竟然一直盯着沈陌那两条历史消息在发呆。
“……”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
第二天，顾念顶着黑黑的眼圈下楼吃早餐，孟晚昀一脸惊讶地盯着他，“小念你这是怎么了？没睡觉吗。”
“妈我没事儿。”
顾念心虚地抓起一片吐司，“就，赶了篇论文。”
“你这孩子，都上大学了，还这么折腾自己。”
孟晚昀无奈地皱了下眉，递给他一杯牛，“熬夜多伤身体啊，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知道了妈。”顾念点头笑笑。
“对了小念，你和徐毅枫怎么样了。”
顾书驰笑容慈和地盯着顾念，“之前不是听你说带他来家里吃饭的吗，怎么一直没把人带来。”
顾念张了张嘴，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就听见孟晚昀不悦地道：“他跟小念都交往两年了，也不知道主动过来打声招呼，一点礼貌都不懂，我不喜欢。”
“妈你误会了。”顾念解释，“是我不让他来的。”
“你不让他来？”孟晚昀问：“你为什么不让他来？”
“我……”顾念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行了行了。”
顾书驰招招手，示意孟晚昀打住，“小念自己有分寸的，你就别心了。”
孟晚昀轻瞪他一眼，顾念可是她的心肝宝贝儿，她怎么能不心。撇头盯着顾念，精明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隐晦的关切。
“小念，你老实跟妈妈说，徐毅枫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顾念看着孟晚昀复杂的眼神一愣，瞬间领会到她所指的欺负，是哪个欺负。
“没有妈……”
顾念垂下头，表情不自然地道：“徐毅枫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他。”
“没有就好。”
孟晚昀往顾念碗里放一块煎蛋，“妈不是思想封建守旧，妈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明白吗。”
“我知道。”顾念冲她笑笑，“我有分寸的妈，你放心吧。”
“嗯。”孟晚昀点点头，又往他碗里夹了块火腿，“多吃点儿。”
饭毕。
孟晚昀出差去芬兰，顾书驰开车送她去机场，接着去郊区的小渔村看望顾念的。所以整个周末，家里就只剩下顾念一个人。
徐毅枫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让顾念陪他去海洋公园。顾念换好衣服，拿上买给徐毅枫的生礼物，约了车，出门。
【宝贝儿，出门了吗？】
【我大概半小时到。】
顾念看了眼徐毅枫给他发的微信，正准备回复，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提示信息，他常约的那个司机拒绝了他的订单，附言是：【兄弟去参加暗恋对象男友的生趴，我怕他把自己灌死，车得给他留着，对不住了啊亲……好评啊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