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陌皱眉，“连我都不可以吗？”
“嗯。”沈洛点头。
“那你下去，舅舅不抱了。”沈陌作势就要松手，沈洛嗷呜叫了两声，死死吊住他脖子，“舅舅抱，舅舅抱。”
沈陌无奈地笑笑，这小牛皮糖，真是烦人。
顾念看着沈陌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对洛洛的关心和宠爱，突然觉得，洛洛即便缺失父爱和母爱，但有一个那么爱他的舅舅，他一定会快快乐乐的长大，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
沈陌明明对洛洛很凶，甚至有点严厉过头了，但洛洛还是那么黏他，那么喜欢他，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沈陌一定是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关心洛洛，所以洛洛才会那么依赖他，才会因为太久见不到他而发脾气。
鞋子，乱扔东西，甚至是拒绝吃饭，都是小孩子为了引起大人关心在意的潜意识行为。当他们觉得自己被忽视、被冷落时，就会那样。
刚在房间，顾念问沈洛，为什么舅舅一回来，他就乖乖听话了。沈洛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声音闷闷地说，他想舅舅了。顾念伸手揉揉他小脑袋，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沈洛一听，马上开心得跳起来，说他明天就去幼儿园。
沈陌给洛洛穿鞋的样子，顾念只要一想起来，心中的暖流就会蠢蠢涌动。他真的无法想象，那个面容冷酷，对谁都爱理不理的沈陌，在对待小朋友的时候，竟然可以那么地温柔。温柔到，让人沉溺，沉溺到，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手机在兜里连续震了好几下，顾念回过神来。
【沈陌：在哪儿？到处找不着你。】
【沈陌：我爸让我去趟书房，很快就回来。】
【沈陌：洛洛房间有钢琴，你可以去弹。】
隔了几秒。
【沈陌：还有个事麻烦你，洛洛一个人在房间，麻烦你帮我看着点他，小家伙挺会捣乱。】
顾念盯着那一连串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勾起。
【顾念：刚出去接电话了，不好意思。】
【顾念：现在去洛洛房间。】
【顾念：我会看好他的，你放心吧。】
【沈陌：谢谢。】
【沈陌：我很快回来。】
【顾念：嗯。】
沈陌将手机揣回兜里，长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顾念走了呢。
给洛洛找家教这事儿，沈家二老是知道的。沈陌猜想，他爸找他，应该是想见见顾念，跟他聊聊辅导洛洛的细节。
“爸。”
沈陌敲了下门，抬腿走进书房。
沈瀚文是个收藏家，偌大的书房内，靠墙立着一面镂空雕花的红木架，架上摆满了各种珍奇稀贵的古董瓷器，包括墙壁上的名家字画，全是他从拍卖会上高价买回来的。
对于他爸这种疯狂的收藏行为，沈陌表示搞不懂。可能有钱，任性吧。
“来啦。”
沈瀚文拿着放大镜欣赏他刚买回来的青花瓶，听见沈陌叫他，头也没舍得抬一下，就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檀木椅，示意他坐那儿。
“我妈还没回来吗？”
沈陌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随手拿起他爸珍藏的古玩摆弄，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
沈瀚文担心沈陌毛手毛脚的碰坏了他的青花瓶，立刻放回原处，转身看着他说话。
“你妈最近不是忙着找【花序念想】的代言人吗，估计还在公司加班。”
【花序念想】是沈陌母亲庄婉华四年前调配出的一款中性冷香，香调十分高级，不是什么人都能驾驭。
庄婉华要的代言人，是那种从身心到灵魂都透着净冷清，让人一眼就会心动的男生。她整整物色了四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所以香水只做母本存留，从未对外销售。
一说到【花序念想】，沈陌就忍不住翻他老妈白眼。他真的搞不懂，他老妈喜欢香水就喜欢吧，为什么非得偷偷往他衣服上喷。他也不是反感男生喷香水，仅仅只是个人不喜欢而已。
“那她储藏室的钥匙放家里了吗？我想进去拿瓶香水。”沈陌问。
沈瀚文一愣，威严的眉眼露出一道精锐的光，“交女朋友了？”没等沈陌回答，自顾自地点点头，“倒也不小了，是该交个女朋友了。”抬头盯着沈陌，“改天带回来，让你妈瞧瞧。”
沈陌不爽地拧了下眉，谁说他要交女朋友的。
“钥匙在你那？”沈陌又问。
沈瀚文一笑，刚毅冷沉的面宠缓和下来，反倒带了几分孩子气，“你妈不老嫌弃我没情调，不懂浪漫吗，怎么可能把钥匙交给我。”
“那你叫我来嘛。”沈陌冷了冷脸。
沈瀚文一哼，“自然不是叫你来拿钥匙的。”
沈陌不爽地嘁了一声，“那你到底叫我来嘛。”顾念还等着他呢，谁有空跟他闹磕。
“叫你来自然是有事。”
沈瀚文吸了口雪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发黄的老照片。照片里，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五官精致，甜美可人，雪白的肌肤衬得那双大眼睛尤为清澈水灵。不难想象，长大后绝对是个标致的大美人。
沈陌瞟了眼照片，马上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高叔叔的女儿，高梓末，后天从巴黎回来，你去机场接她。”
“为什么是我。”沈陌撇开脸，“不去。”
沈瀚文当然知道沈陌在不爽什么，那臭小子，脾气简直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看你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我只是让你去接她，又没让你娶她。”沈瀚文冷哼一声，“人梓末十岁就去了巴黎，接触的男生不是绅士就是名流，你以为人家看得上你，你还真会把自己当回事儿。”
“看不上最好。”沈陌问，“就这事儿？”
沈瀚文嗯了一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默了片刻，倒也消下气来，“我听老洪说，洛洛的家教，是你同学？”
沈陌点头，刚还臭着的脸立刻有了笑容，“他叫顾念，爸你要见见吗？”
沈瀚文摆摆手，“既是你同学，我也放心。”想了想，又问：“他都教洛洛什么？每次都来家里吗？都什么时候来？”
“我哥的意思是，让他每个周末都来，至于教什么嘛。”沈陌扬起一抹自豪的笑，“顾念什么都会，就看洛洛学不学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