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4月15，下午3:20
车队驶入城西军事基地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铜墙铁壁，而是一个充满末世混乱感的巨大营地。高约五米的混凝土围墙环绕四周，墙头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哨塔，上面架着重机枪。但围墙有多处破损，用沙袋和废弃车辆临时堵着，像是经历过惨烈战斗。
基地内部，原本的训练场变成了难民区。密密麻麻的帐篷和简易窝棚挤在一起，目测至少有上千人。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腐臭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偶尔传来压抑的哭声和争吵声。几个穿着破烂军装的士兵在维持秩序，但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这里是...基地？”林薇看着窗外，不敢相信。她想象中的军事基地，应该秩序井然，装备精良，而不是这样一片愁云惨雾。
“能守住就不错了。”李国强中尉苦笑，“末世爆发时，基地里一万两千人，有四千多人当场变异。我们花了三天三夜才清理净，但弹药消耗了七成，军官死了三分之一。现在基地里还有六千多人，一半是军人，一半是陆续收容的平民。食物只够吃二十天，药品几乎用光了。”
车队穿过难民区，驶向基地深处的核心区域。这里的建筑相对完好，是原来的营房、指挥中心和后勤仓库。路上，易水寒看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景象：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押送着几个手脚戴着镣铐的“人”走向一栋封闭建筑。那些“人”动作僵硬，眼神浑浊，但皮肤没有变成青灰色——是尚未完全转化的感染者？
一队士兵搬运着几个金属箱子，箱子侧面有醒目的放射性标志。
远处传来几声枪响，伴随着野兽般的嘶吼，很快又沉寂下去。
“基地在做什么研究？”易水寒问。
“不该问的别问。”李国强脸色一沉，“等会儿见了指挥官，他让你知道什么，你才能知道。”
车队停在指挥中心大楼前。这是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门口有重兵把守。李国强下车，示意易水寒跟他进去，其他人则在士兵的引导下前往临时安置点。
“易哥...”林薇有些担心。
“没事，你们先去安顿，照顾好伤员和学生。”易水寒对她点头，然后跟着李国强走进大楼。
大楼内部很暗，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气味？
他们来到四楼，在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停下。李国强输入密码，虹膜验证，门才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作战指挥室。巨大的电子沙盘占据房间中央，显示着基地周边地形和敌我态势。墙上挂着十几块监控屏幕，但一半是黑的。几个军官正在沙盘前争论，气氛凝重。
“报告！巡逻三队队长李国强，完成任务归来！”李国强立正敬礼。
军官们转过头。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肩章是少将，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如鹰，但眼袋深重，显然很久没休息了。他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军官，是上校。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研究员。
“李中尉，辛苦了。”少将点头，目光落在易水寒身上，“这位就是易水寒？”
“是！指挥官！”
“我是基地最高指挥官，陈国峰少将。”陈将军走到易水寒面前，仔细打量他，“听李中尉说，你一个人掉了一只‘收割者’？”
“侥幸。”易水寒平静回答。
“侥幸？”旁边那个金丝眼镜上校笑了，笑容很假，“易先生，据我们的资料，收割者的战斗力相当于一个加强排。你说侥幸，是看不起我们的评估，还是...隐瞒了什么？”
“赵上校，注意态度。”陈将军皱眉，但没制止。
赵上校，赵文渊，基地参谋部主任。易水寒记住了这个名字。
“易先生，请坐。”陈将军示意易水寒坐下，自己也坐到对面，“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也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但在这之前，我想给你看些东西。”
他按了下桌上的按钮。墙壁上的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段监控录像：
时间：4月11，上午7:05。
地点：某地下实验室。
画面中，一群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忙碌。突然，实验室中央的培养舱破裂，红色的雾气喷涌而出。接触雾气的人，有的当场死亡，有的疯狂攻击同伴，有的...开始变异。
镜头剧烈摇晃，最后定格在一张惊恐的脸上——正是那个头发花白的研究员，刘教授。
“这是‘猩红黎明’计划的主实验室，位于城东地下三百米。”陈将军声音低沉，“4月11上午7点，实验失控，红色雾气——我们称之为‘猩红素’——通过通风系统泄露到地面，三小时内扩散全城，导致90%人口变异。”
“猩红黎明计划...到底是什么？”易水寒问。
“一项基因强化计划。”刘教授开口，声音沙哑，“目的是制造超级士兵，增强人类体质，应对未来的全球性危机。但...我们失败了。猩红素不仅能强化，还会诱发不可控的基因崩溃和变异。”
“那1%的幸存者呢？比如我，还有苏晚晴医生。”
刘教授眼睛一亮：“你果然知道！没错，猩红素作用下，90%变异，9%死亡，但有1%的个体会产生良性进化，获得超越常人的能力。我们称之为‘觉醒者’。”
他调出另一份资料，上面是几个人的照片和档案，其中就有易水寒。档案显示：易水寒，男，28岁，程序员。末世前无异常。但备注栏里有一行红字：重点观察对象，疑为“原始适配体”。
“原始适配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能不是偶然觉醒的。”赵文渊上校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的基因，可能天然就对猩红素兼容。如果我们能研究你，说不定能破解猩红素的秘密，甚至...制造出可控的觉醒者军队。”
易水寒眼神一冷。他明白了，军方找他不是因为他是救世主，而是因为他是一块肥肉。
“所以，你们想把我切片研究？”
“当然不是。”陈将军摇头，“易先生，你是珍贵的觉醒者，是人类的希望。我们不会伤害你，相反，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清理基地周边的变异体，搜集物资，以及...”陈将军顿了顿，“参加一项特殊任务。”
“什么任务？”
“夺回‘猩红黎明’的主实验室。”刘教授激动地说，“实验室的中央数据库里，有全部研究资料，包括猩红素的原始配方、解药的研究方向，以及...关于‘收割者’和其他变异体的详细数据。我们必须拿回它！”
“为什么找我？军队没人了？”
“有，但觉醒者太少。”陈将军苦笑，“目前基地确认的觉醒者，算上你，只有五个。而夺回实验室，至少需要三个觉醒者带队。”
五个觉醒者，包括自己。易水寒心思急转。苏晚晴算一个，周小星算半个（天赋特殊但战斗力不强），那还有三个是谁？
“其他觉醒者是谁？”
“你会见到的。”陈将军没有直接回答，“易先生，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能帮我们夺回实验室资料，你和你的同伴都会得到基地最好的待遇。食物、药品、安全住所，甚至...我们可以帮你寻找失散的亲人。”
亲人？易水寒心中一动。他父母在老家，距离这里两百公里，末世爆发后一直联系不上。
“我需要考虑。”
“可以，但时间不多了。”陈将军说，“实验室的自动防御系统只能维持七天，今天是第五天。后天一早，我们必须出发。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在基地里看看，了解我们的处境，再做决定。”
“好。”
“李中尉，带易先生去休息，安排他的同伴。另外...”陈将军看向赵文渊，“赵上校，觉醒者登记和测试的事情，你负责。”
“是。”赵文渊点头，但看易水寒的眼神，依旧不怀好意。
易水寒跟着李国强离开指挥室。出门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低语：
“将军，真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身上？”
“不然呢？赵上校，你有更好的人选？”
“我们可以用强制手段...”
“够了！觉醒者不是小白鼠！别忘了之前的教训！”
门关上，隔绝了声音。
易水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强制手段？可以试试。
临时安置点是一栋三层营房，条件简陋，但至少净。易水寒回来时，众人已经安顿下来。苏晚晴在照顾伤员和学生，涛哥在清点物资，林薇在教几个女生用匕首，周小星则蹲在墙角，摆弄着一堆从车上拆下来的零件。
“易哥，怎么样？”林薇第一个跑过来。
“情况复杂。”易水寒简单说了下情况，包括猩红黎明计划、觉醒者、以及后天的任务。但他隐去了自己可能是“原始适配体”的事，只说军方需要觉醒者帮忙。
“夺回实验室？太危险了吧！”涛哥皱眉。
“但回报也大。”易水寒说，“如果我们能拿到研究资料，也许能找到结束这场灾难的办法。而且，基地承诺给最好的待遇。”
“易哥，你去我就去。”林薇毫不犹豫。
“我也是。”苏晚晴说，“只要能找到结束灾难的办法，让小雨能在一个安全的世界长大，我愿意冒险。”
“我...我也去！”周小星举手，眼睛发亮，“实验室里肯定有高级实验设备！我能造出更厉害的炸弹！”
易水寒看着众人，心中微暖。这就是他的班底，也许还不够强，但至少齐心。
“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去见见其他觉醒者，摸摸底。另外，我们得在基地里建立自己的情报网，不能什么都听军方的。”
“明白。”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赵文渊上校，带着两个士兵。
“易先生，打扰了。按照程序，所有新入基地的觉醒者都需要进行登记和能力测试，请跟我来。”
“现在？”
“现在。其他觉醒者已经在等了。”
易水寒点头，对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小心，然后跟着赵文渊离开。
测试地点在基地深处的一栋独立建筑，门口挂着“生物研究所”的牌子。进去后，是一条长长的白色走廊，两侧是玻璃隔断的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有几个研究员在忙碌，看到易水寒，都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来到一个宽敞的测试大厅。这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
第一个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穿着背心，肌肉贲张，皮肤呈古铜色，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他抱臂站着，眼神桀骜，看到易水寒，只是哼了一声。
第二个是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短发，瓜子脸，眼神冰冷，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腰间别着两把军刺。她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对易水寒的到来毫无反应。
第三个...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瘦瘦小小，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抱着一台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他看到易水寒，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介绍一下。”赵文渊说，“这位是王铁山，力量型觉醒者，能单手掀翻一辆卡车。”
壮汉王铁山朝易水寒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
“这位是冷月，敏捷型觉醒者，速度是常人的三倍，擅长暗。”
女人冷月睁开眼，看了易水寒一眼，那眼神像刀子，然后又闭上了。
“这位是沈星，精神型觉醒者，智商超过200，能入侵电子设备，还能...感知危险。”
少年沈星朝易水寒点点头，小声说：“你...你好。”
“加上你，和苏晚晴医生，基地目前有五位觉醒者。”赵文渊说，“苏医生因为要照顾伤员，测试推迟。今天先测试你们四位。”
“测试什么？”易水寒问。
“基础能力：力量、速度、耐力、反应，以及特殊能力评估。”赵文渊指向大厅里的各种仪器，“测试数据将录入档案，作为任务分配的参考。另外，测试过程会全程录像，用于研究，希望你们配合。”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很遗憾，你和你的同伴将无法享受觉醒者待遇，只能去难民区。”赵文渊微笑，但眼神冰冷。
易水寒眯起眼睛。这是威胁，也是阳谋。他需要基地的资源，也需要了解其他觉醒者的实力，这个测试，必须参加。
“开始吧。”
第一项，力量测试。
机器类似健身房的卧推架，但重量单位是吨。王铁山先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躺下，抓住杠铃。
“起！”
随着他一声低吼，杠铃被稳稳举起。显示屏上的数字飞快跳动：1吨、2吨、3吨...最终停在3.5吨！
研究员们发出惊呼。这已经超越人类极限十倍以上了。
王铁山放下杠铃，面不改色，挑衅地看了易水寒一眼。
轮到易水寒。他躺下，握住杠铃。他现在的力量是37点，按照系统换算，大约能举起4-5吨。但他不打算暴露全部实力。
“起。”
杠铃平稳升起。易水寒控制着力量，让数字停在3吨，然后放下。
“3吨，不错。”赵文渊记录，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本以为这个能收割者的人会更强。
王铁山嗤笑一声，显然没把易水寒放在眼里。
第二项，速度测试。
百米跑道，电子计时。冷月先跑，她像一道黑色闪电划过跑道，计时器定格：4.2秒。
又是惊呼。世界纪录是9秒多，她快了一倍多。
易水寒上场。他现在的敏捷是16点，加上疾风步技能，全力爆发应该能进5秒。但他还是藏拙，控制速度，跑出5.5秒的成绩。
“速度一般，但比普通人强很多。”赵文渊评价。
冷月看了易水寒一眼，依旧面无表情。
第三项，反应测试。
一个类似打地鼠的游戏，但速度极快，目标随机出现。沈星先上，他戴着特制头盔，闭着眼睛，纯粹靠感知。十分钟测试结束，命中率98%，研究员们再次惊叹。
易水寒戴上头盔。他精神属性只有13，不如沈星，但有系统的战斗直觉加成。最终命中率85%，中规中矩。
“反应不错，但不如沈星。”赵文渊说。
沈星不好意思地笑笑。
第四项，特殊能力评估。
王铁山展示了他的能力：肌肉硬化。他让研究员用军刀砍他的手臂，刀刃崩出缺口，手臂上只留下一道白痕。防御力惊人。
冷月展示的是“影步”，能在短距离内瞬间移动，留下残影，适合突袭。
沈星展示的是“精神链接”，他能暂时连接两个人的意识，实现无声交流，范围五十米。虽然不能传递复杂信息，但在战斗中很有用。
轮到易水寒。
“我的能力是战斗直觉和武器精通。”易水寒拿起测试用的一把匕首，随手耍了个刀花，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另外，受伤后恢复比较快。”
他没有展示“无双”天赋和“拖刀斩”技能，那是底牌。
“恢复速度多快？”刘教授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眼睛发亮。
“轻伤几分钟，重伤...几个小时。”易水寒没说能瞬间恢复，那太惊世骇俗了。
“已经很惊人了！”刘教授激动地说，“你的细胞活性至少是常人的十倍！这可能是‘原始适配体’的特征！”
原始适配体？其他三个觉醒者都看向易水寒，眼神各异。王铁山是不屑，冷月是审视，沈星是好奇。
“好了，测试结束。”赵文渊合上记录本，“数据已经录入。明天上午九点，指挥室开会，布置后天任务。现在，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要离开基地核心区。”
众人散场。王铁山大步离开，看都没看易水寒一眼。冷月悄无声息地消失。沈星犹豫了一下，走到易水寒面前。
“易...易大哥，你好厉害。”沈星小声说，“我能感觉到，你隐藏了实力。你的精神力场，比表现出来的强很多。”
易水寒心中一动。这个少年不简单。
“你看出来了？”
“嗯，我的感知比较敏锐。”沈星推了推眼镜，“易大哥，你...你要小心赵上校和王铁山。赵上校想控制所有觉醒者，王铁山是他的人。还有冷月姐，她独来独往，但人不坏。”
“谢谢提醒。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末世爆发的瞬间。”沈星眼神黯淡，“我当时在图书馆，突然头痛欲裂，然后就...就能听到很多声音，看到很多画面。后来军队来了，我就跟着来了基地。”
“你家人呢？”
“都...都不在了。”沈星低下头。
易水寒拍拍他肩膀：“以后跟着我混，我罩你。”
“真...真的？”沈星眼睛一亮。
“嗯。不过，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入侵基地的监控系统，帮我查几个地方：生物研究所的内部实验室、赵文渊的办公室、还有...陈将军的加密通讯记录。”
沈星脸色一变：“这...这是违反纪律的...”
“所以我才找你。”易水寒看着他，“放心，出了事我担着。而且，你不是也想看看，基地到底在隐瞒什么吗？”
沈星犹豫片刻，一咬牙：“好！我！但需要时间，基地的防火墙很厉害。”
“不着急，慢慢来。注意安全，别被发现。”
“明白！”
沈星离开后，易水寒也走出测试大厅。他没有回营房，而是在基地里闲逛，观察地形，熟悉环境。
基地很大，分几个区域：核心区（指挥中心、研究所、军官宿舍）、军营区（士兵营房、训练场）、难民区（平民帐篷）、以及隔离区（用铁丝网围起来的一片区域，里面隐约能看到人形，但动作僵硬）。
易水寒走到隔离区附近，被两个持枪士兵拦住。
“站住！隔离区禁止靠近！”
“这里面是什么？”易水寒问。
“感染者，还没完全变异的。”士兵面无表情，“为了防止传播，暂时隔离观察。如果三天内没变异，就放出来；如果变异了，就处理掉。”
“怎么处理？”
士兵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易水寒看向隔离区。铁丝网后，几十个人或坐或躺，眼神麻木。其中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婴儿在哭，声音微弱。女人抬头，看到易水寒，眼中闪过哀求，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易水寒握紧拳头。他想起苏晚晴，如果不是运气好，她也可能在这里。
“易先生，怎么在这儿？”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陈静，那个英语老师。她已经换上了基地发的军便服，虽然朴素，但难掩清冷气质。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刚开完会。
“随便走走。你呢？”
“我被分配到后勤部，负责物资统计和人员登记。”陈静走到他身边，看着隔离区，低声说，“很残酷，对吧？但没办法，基地资源有限，不可能救所有人。”
“你丈夫...有消息吗？”
陈静摇头，眼神黯淡：“还没找到。基地的名册里没有他，可能...可能已经...”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会找到的。”易水寒说，“后天我要去执行一个任务，去城东的地下实验室。那里有你丈夫的线索吗？”
“城东实验室？”陈静一愣，“我丈夫的部队...就是负责那里安保的！如果他还在，很可能在那里！”
“我会留意的。”
“谢谢。”陈静看着他，突然说，“易先生，你要小心赵文渊。我丈夫以前提过他，说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他跟某个跨国制药公司有联系，猩红黎明计划背后，可能有商业资本的影子。”
商业资本？易水寒眼神一凝。这场灾难，果然不简单。
“我知道了。你也小心，基地里不安全。”
“嗯。”
两人分开。易水寒继续闲逛，来到军营区。训练场上，士兵们在训练，但士气低落，动作有气无力。几个军官在抽烟，唉声叹气。
“妈的，粮食又减了，一天就两碗稀粥，怎么打仗？”
“听说实验室任务要觉醒者去，我们就是送死的炮灰。”
“觉醒者又怎样？王铁山那家伙，鼻孔朝天，本不把我们当人。”
“新来的那个易水寒，好像还行，今天测试时挺低调。”
“低调有个屁用，赵上校明显要捧王铁山，他肯定被排挤。”
易水寒听着士兵们的议论，心中有了计较。军方内部矛盾重重，陈将军和赵文渊不对付，觉醒者之间也有派系，士兵怨气冲天。这个基地，就像个桶，随时可能爆炸。
他需要尽快建立自己的势力，至少，要有一支能听自己命令的武装。
回到营房时，天色已暗。林薇他们正在吃晚饭——一人一碗稀粥，半个馒头，一点咸菜。这就是觉醒者的待遇，比难民好，但也好不到哪去。
“易哥，回来了。”涛哥递给他一碗粥，“怎么样？”
“情况复杂。”易水寒坐下，边吃边说，“军方内部有矛盾，赵文渊想控制觉醒者，王铁山是他的人。我们需要尽快建立自己的班底。”
“怎么建？”
“明天，我们去难民区招人。”易水寒说，“挑那些有特长、敢拼命的。另外，我们需要武器，基地给的这些不够。”
“武器库有重兵把守，很难搞。”周小星说。
“不急，慢慢来。先招人，训练。后天出任务，是个机会，可以实战练兵，也能搜集装备。”
“易哥，我...我想学战斗。”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是苏小雨，苏晚晴的女儿。小姑娘端着粥碗，眼神坚定：“我不想一直躲在我妈身后，我也想帮忙。”
“小雨...”苏晚晴想说什么，但被易水寒打断。
“可以。从明天开始，你跟林薇学用刀。但记住，战斗会死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苏小雨挺起小脯。
众人都笑了。这孩子的勇气，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晚饭后，易水寒回到分配给他的单间。条件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但至少是单人房。他坐在床上，调出系统界面。
【宿主：易水寒】
【等级：6（330/600）】
【生命值：150/150】
【体力值：150/150】
【武力值：52】
【力量：37】
【敏捷：16】
【体质：18】
【精神：13】
【天赋：无双（S级）】
【技能：基础刀术（熟练）、基础急救术（入门）、疾风步（1级）、拖刀斩（2级，0/200）】
【军功：2140】
【亲卫：4/5（林薇、刘涛、苏晚晴、周小星）】
【戮值：6（轻度）】
2140军功，可以买很多东西。他打开系统商店，浏览商品。除了基础属性药剂，还有一些新解锁的东西：
【格斗术（技能书）：绿色品质，学习后掌握格斗技巧，近战伤害+10%。售价500军功。】
【战术手雷（3枚）：蓝色品质，高爆，有效伤半径10米。售价300军功。】
【防弹板（一套）：蓝色品质，可抵挡中小口径。售价400军功。】
【夜视仪（单目）：绿色品质，夜间视野+50%。售价200军功。】
易水寒想了想，买了格斗术和夜视仪。技能书直接学，夜视仪放进储物空间。又买了5瓶初级力量药剂，准备分给亲卫。花掉1500军功，还剩640。
正要休息，突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谁？”易水寒握紧枕下的匕首。
“易先生，是我，陈静。”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易水寒开门。陈静闪身进来，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个U盘。
“怎么了？”
“我...我偷听到赵文渊和别人的通话。”陈静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打算在后天的任务中，除掉你。”
“具体怎么说？”
“赵文渊说，实验室里很危险，死个把人很正常。他让王铁山在关键时刻‘失误’，让你被变异体包围。他还说...说如果你死了，他就能拿到你的血液和组织样本，进行研究。”
易水寒眼神冰冷。果然，赵文渊忍不住了。
“通话对方是谁？”
“没听清，但提到了一个代号...‘夜枭’。还有，他们提到了‘解药’，说如果拿到实验室资料，就能制造出控制觉醒者的药物，让所有觉醒者变成他们的傀儡。”
控制觉醒者的药物？易水寒心中警铃大作。如果真有这种东西，那所有觉醒者都会成为奴隶。
“U盘里是什么？”
“赵文渊电脑里的一些加密文件，我偷偷拷贝的。但我打不开，需要密码。”陈静把U盘递给他，“易先生，你一定要小心。赵文渊在基地经营多年，势力很大，连陈将军都拿他没办法。”
“谢谢。这个情报很重要。”易水寒接过U盘，“你先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我会处理。”
“好...你保重。”陈静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易水寒关上门，看着手中的U盘。他需要沈星帮忙解密，但现在太晚，明天再说。
躺在床上，他整理着思绪。
军方内斗，赵文渊的阴谋，控制觉醒者的药物，猩红黎明的真相，还有那个神秘的“夜枭”...
“有意思。”易水寒笑了，“那就看看，谁玩死谁。”
他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明天，将是忙碌的一天。
4月16，清晨7:00
易水寒被号声吵醒。基地的起床号，沉闷而压抑。
他起床，洗漱，然后召集众人。
“今天分头行动。涛哥，林薇，你们跟我去难民区招人。苏医生，你带小雨和学生们去医疗队帮忙，顺便打听消息。周小星，你继续研究炸弹，另外，试着做几个信号扰器，可能有用。”
“明白！”
“小斌，阿强，你们留在营房，训练昨天招的那几个苗子。记住，练实战，不练花架子。”
“是！”
众人分头行动。易水寒带着涛哥和林薇来到难民区。
这里比昨天更乱了。食物配给又减少了，很多人饿得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有几个地方在分发稀粥，队伍排了几百米，不时有争吵和推搡。
易水寒找了块空地，让涛哥敲响一面破锣。
“铛铛铛！”
“所有人听着！”涛哥大喊，“易水寒，觉醒者，招人！管吃管住，每天两顿饭，有肉！但要求：敢拼命，有特长，不背叛！符合条件的，过来报名！”
一开始没人理，但听到“有肉”，不少人眼睛亮了。末世里，肉是奢侈品，基地已经一个月没发肉了。
一个瘦高男人走过来，试探着问：“真...真有肉？”
“有。”易水寒点头，“但你要证明你的价值。你会什么？”
“我...我叫李四，原来是电工，会修发电机，会布线。”李四说。
“合格。站到那边去。”
有人带头，更多人围过来。有泥瓦匠，有木工，有司机，甚至有个老中医。易水寒来者不拒，只要有一技之长，都收下。
很快，招了三十多人。但易水寒最想要的，是战斗人员。
“我...我会打架。”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走出来，眼神凶狠，“原来在工地活，一个人打五个没问题。”
“试试。”易水寒对涛哥点头。
涛哥上前，和疤脸男人过了几招。疤脸男人确实有两下子，虽然没练过，但够狠，出手就是要害。涛哥用了三成力，才把他放倒。
“合格，叫什么？”
“王猛。”
“好，王猛，以后你是战斗小组组长，月薪加一成。”
王猛眼睛一亮，抱拳：“谢老大！”
又招了十几个敢打敢拼的，队伍扩大到五十人。易水寒让他们排队，挨个检查忠诚度——通过系统查看，虽然只能看个大概，但能筛掉明显不忠的。
【姓名：李四】
【忠诚度：40（为食物暂时跟随）】
【姓名：王猛】
【忠诚度：55（慕强，想出头）】
【姓名：赵老栓（老中医）】
【忠诚度：60（感激收留）】
大部分忠诚度在30-50之间，正常，末世里没谁会立刻对陌生人死心塌地。易水寒不介意，他有的是时间收服人心。
招完人，他带着队伍回营房，让涛哥安排训练。自己则去找沈星。
沈星住在研究所的宿舍，条件比营房好，单人单间，还有电脑。易水寒敲门进去时，沈星正在噼里啪啦敲键盘，屏幕上滚过一串串代码。
“易大哥，你来了。”沈星抬头，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有进展吗？”
“有，但不多。”沈星调出几个窗口，“基地的监控系统我入侵了，但核心区域有物理隔离，看不到。赵文渊的办公室加密等级很高，我花了半夜才破解，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扫描文件。
第一份，是赵文渊和某个海外账户的资金往来，金额巨大，备注是“研究经费”。
第二份，是一份协议，甲方是“寰宇生物科技公司”，乙方是军方，正是“猩红黎明”。签署期是末世前三个月。
第三份，是一份人员名单，上面有几十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已处理”、“在控”、“失踪”。易水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标注是“在控”，而苏晚晴的名字也在，标注是“重点观察”。
“寰宇生物科技...你知道这家公司吗？”易水寒问。
“知道一点。”沈星说，“末世前是全球最大的生物制药公司之一，但三年前突然曝出丑闻，说他们在非洲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后来被压下去了。没想到，他们和军方有。”
“这个‘夜枭’，是寰宇的人？”
“应该是。我查了赵文渊的通讯记录，加密等级太高，破解不了。但通过流量分析，他经常在凌晨两点到四点，和一个海外服务器通信，代号就是‘夜枭’。”
凌晨两点到四点，正是人最困的时候，适合秘密通讯。
“陈将军的通讯记录呢？”
“更难，有军方最高级别的加密，我暂时破解不了。”沈星摇头，“不过，我截获了一条昨晚的密电，是陈将军发给上级的，内容是请求增援和物资，但被驳回了。上级的回复是...‘自求多福’。”
自求多福。易水寒冷笑。看来，军方上层也放弃这个基地了。
“U盘，能破解吗？”易水寒拿出陈静给的U盘。
沈星接过，入电脑。几分钟后，他皱眉：“256位加密，需要时间。但我有预感，里面东西很重要。”
“尽快。另外，帮我做件事。”
“什么？”
“在基地的通讯系统里，留个后门。万一出事，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这是叛国...”沈星脸色发白。
“国？”易水寒看着他，“沈星，你觉得现在的国家，还存在吗？外面是末世，里面是内斗。我们能相信的，只有自己人。”
沈星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后门给我一天时间。”
“好。注意安全，别被发现。”
“嗯。”
离开研究所，易水寒去医疗队找苏晚晴。医疗队设在原来的医务楼，里面挤满了伤员，哀嚎声不断。苏晚晴在帮忙包扎，动作熟练，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看到易水寒，她走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易哥，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另外，有件事要告诉你。”易水寒把她拉到角落，低声说了赵文渊的阴谋和控制药物的情报。
苏晚晴脸色发白：“他们想控制所有觉醒者？那小雨...”
“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得逞。”易水寒说，“后天的任务，你要小心，尽量跟在我身边。另外，如果看到什么异常，比如奇怪的注射剂、药物，立刻告诉我。”
“我明白。”苏晚晴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打听到一个消息。基地里，有个秘密实验室，不在研究所大楼，而在...地下。据说，里面关着一些‘特殊样本’，包括完全变异的怪物，和...失败的觉醒者。”
地下实验室？易水寒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些戴镣铐的“人”。
“知道具置吗？”
“不知道，很隐秘。但有人说，入口在指挥中心的地下停车场，有重兵把守。”
指挥中心...那就在陈将军和赵文渊眼皮子底下。易水寒记下这个信息。
“还有，”苏晚晴压低声音，“我听几个老伤员说，末世前，基地就经常有士兵失踪，尤其是那些身体素质好的。有人怀疑，是被拉去做实验了。但军方压下了消息。”
人体实验，末世前就开始了。这个猩红黎明计划，水比想象的还深。
“我知道了。你继续帮忙，但别太累，保存体力，后天是硬仗。”
“嗯。”
离开医疗队，易水寒回到营房。涛哥正在训练新人，五十多人在院子里列队，虽然动作不齐，但至少有了点样子。王猛在教他们军体拳，吼得震天响。
“易哥，招的人还行，有几个好苗子。”涛哥汇报，“但武器不够，每人就一把消防斧或钢管，对付血尸还行，对付变异体够呛。”
“武器我来想办法。训练继续，晚上加餐，有肉。”
“是！”
听到“有肉”，训练的新人们眼睛都亮了，练得更起劲了。
易水寒回到房间，打开系统商店。他需要武器，但军功只剩640，买不了太多。他浏览着武器栏：
【制式军刀（绿色）：攻击力25-35，破甲+5%。售价100军功。】
【复合弩（蓝色）：攻击力40-60，射程150米，附赠弩箭*20。售价300军功。】
【手榴弹（3枚）：蓝色品质，伤半径15米。售价400军功。】
他买了10把制式军刀，花掉1000军功（不够，需要赚）。又买了复合弩和手榴弹，总共花掉1700军功，军功见底，只剩40。
但值得。有了这些装备，新队伍的战斗力能提升一大截。
他将军刀和复合弩交给涛哥分配，手榴弹自己留着，关键时刻用。
忙完这些，已经是傍晚。吃过晚饭（今天确实加了肉，虽然是罐头肉，但大家吃得很香），易水寒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明天任务，我、涛哥、林薇、苏医生、周小星参加。小斌、阿强，你们留在基地，带好新人，守住我们的地盘。陈静老师，你继续在后勤部，搜集情报。沈星，你远程支援，监控通讯。”
“明白！”
“任务目标：夺回实验室资料。但我们的真实目标是：第一，搜集高级实验设备和材料；第二，寻找陈静丈夫的下落；第三，如果可能，搞到猩红素的研究资料，尤其是关于觉醒者和解药的部分。”
“赵文渊那边...”涛哥担心。
“我会处理。”易水寒眼神冰冷，“他敢动手，我就让他永远留在实验室里。”
“另外，”他看向周小星，“小星，我需要你准备几个大威力的炸弹，不是炸怪物，是炸门。实验室可能有防爆门，普通手段打不开。”
“交给我！”周小星拍脯，“我今天找到了一些化学品，能做出铝热剂炸弹，钢板都能烧穿！”
“很好。都去准备吧，早点休息，明天六点。”
众人散去。易水寒躺在床上，调出系统界面，看着自己的属性。明天有一场恶战，他需要变得更强。
他还有5点自由属性点，一直没加。考虑片刻，他加了3点在力量上，让力量达到40；加了2点在敏捷上，让敏捷达到18。
【力量达到40，解锁超凡特性：超凡之力（中级）——攻击破甲效果提升至30%】
【敏捷达到18，解锁超凡特性：超凡之速（初级）——移动速度+10%，反应速度+10%】
属性提升，带来实力的质变。易水寒感觉，现在的自己，能打之前的两个。
“还不够。”他看向军功栏，只有40，什么也买不了。明天，要多怪，多赚军功。
正要休息，突然，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秦雨柔，那个音乐老师。她换了一身净的便服，头发洗过，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种慵懒的美。
“易哥，还没睡？”秦雨柔声音软糯。
“有事？”
“我...我想加入明天的任务。”秦雨柔走到床边，坐下，离他很近，“我会用枪，以前在射击俱乐部玩过。而且，我懂音乐，能鼓舞士气，还能...还能帮你放松。”
她的手，轻轻放在易水寒手臂上。
易水寒看着她，突然笑了：“秦老师，我说过，我不需要花瓶，也不需要情妇。如果你想证明自己，明天用枪几只怪物给我看。现在，请回。”
秦雨柔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笑容：“好，明天你看我的。”
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抛了个媚眼：“易哥，你会改变主意的。”
门关上。易水寒摇头，这种女人，在末世里活不长，除非她真的能改变。
他闭上眼睛，不再想这些。
明天，将是一场恶战。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