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云宗外门到山门外的坊市,大约需要走半个时辰。
沈逸沿着青石铺就的山路往下走,暮色渐浓,天边的橘红色已经褪成了暗紫色,几颗星子在东边的天空隐隐浮现。山道两侧种满了青竹,晚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他走得不快,一是因为这具身体实在太弱,走几步就喘;二是因为他想多看看这个世界。原身的记忆毕竟只是记忆,亲眼所见的感觉完全不同。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新感,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肺腑舒畅,沈逸知道那是灵气。苍玄界的空气中弥漫着灵气,虽然浓度不高,但比前世那些雾霾天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路上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外门弟子经过,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有说有笑。看到沈逸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只是瞥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仿佛看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样自然。也有几个认出了他,交头接耳地嘀咕几句,无非是那个废物居然没死命真硬之类的话。
沈逸一概不理,面色平静地走自己的路。
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系统上。一边走,一边在意识中翻看着丹方库里的那份养气丹方案,把每一个步骤都反复看了好几遍,力求烂熟于心。养气丹是一品丹药中最基础的一种,主要功效是帮助练气期修士温养经脉、稳固修为,几乎所有外门弟子都服用过。它的配方并不复杂,主药三味:聚灵草、益气花、温脉;辅药五味:青叶藤、地火莲、冰晶果、石南叶、甘草。
八味灵药,按照一定的配比和顺序投入丹炉,以文火炼制半个时辰左右,便可成丹。这是苍玄界通用的标准丹方,几千年没变过,至于为什么是这个配比、为什么是这个顺序,没人说得清楚,反正祖师爷传下来就是这样,照着做就是了。
但沈逸的系统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面板上清晰地列出了每一味灵药的主要有效成分、在丹方中的作用、最佳提取条件以及相互之间的反应机理。比如聚灵草,传统炼丹术认为它性温、味甘、入气,但系统的分析更精确:聚灵草中含有一种名为聚灵素的化合物,该化合物在60-80度之间溶解度最高,超过100度就会开始分解,而传统炼丹术直接用猛火煅烧,实际上损失了大部分有效成分。
沈逸看得直摇头。这就好比用几百度的高温去提取热敏性物质,能提取出多少才怪。苍玄界的炼丹师们几千年来都在犯同样的错误,却没人想过要改变,或者说没人有能力改变,因为他们没有分析手段,不知道灵药里到底含有什么,一切只能靠经验。
这是机会,天大的机会。
沈逸越想越兴奋,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走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山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石门,两柱一梁,青石砌成,门楣上刻着青云二字,笔力苍劲,据说是青云宗开派祖师亲笔所书。石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外门弟子,负责登记出入宗门的人员。
沈逸走过去的时候,左侧那个弟子看了他一眼,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沈逸,外出。语气公事公办,不冷也不热。
出了石门,道路变得宽阔起来,两侧开始出现一些零散的建筑。有茶馆,有客栈,有几间供弟子租用的简易洞府,再往前走大约一里地,就到了坊市。
沈逸停下脚步,微微抬头。
坊市不大,也就一条主街,长约两百步,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的摊位是简单的布棚,地上铺一块粗布,上面摆着灵药和矿石;有的摊位则像模像样地搭了木棚,里面挂着灯笼,卖的是法器或丹药。此时天色已暗,坊市里的灯笼陆续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连成一片,映得整条街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药混合后的奇特气味,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
沈逸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坊市。
他没有急着去买灵药,而是先沿着主街走了一遍,把所有的摊位都扫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卖灵药的摊位最多,占了将近一半,卖的都是一品和二品的灵药,偶尔能看到一两株三品的,但价格贵得离谱。沈逸现在手头只有七十几块下品灵石,连一株三品灵药的叶子都买不起,所以他很老实地把目光锁定在一品灵药的摊位上。
走了大半条街,沈逸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布袍子,面容憨厚,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打盹。他面前的粗布上摆着几十株灵药,品相参差不齐,但胜在种类齐全。沈逸蹲下来,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灵药,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几味。
聚灵草,五株,品相中等,叶片完整但颜色偏暗,大概是采摘后存放时间过长,有效成分有一定程度的降解。益气花,三朵,品相上等,花瓣饱满,颜色鲜亮,应该是三天内采摘的。温脉,四,品相下等,须有断裂,表皮发皱,水分流失严重,有效成分估计已经损失了三四成。
沈逸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番,然后抬头看向摊主:大叔,这聚灵草怎么卖?
摊主睁开眼,打量了沈逸一眼,见他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衣服,便懒洋洋地伸出三手指:三块灵石一株。
太贵了。沈逸摇头,指了指旁边另一个摊位的方向,那边摊子上的聚灵草只要两块灵石,品相比你这个还好。
摊主嗤笑一声:那边是那边,我这是我的。我这聚灵草是从苍云山采的,灵气含量比别处高出一成,三块灵石不贵。
沈逸拿起一株聚灵草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叶片的背面,淡淡道:这草是从山阴面采的吧?山阴面的聚灵草虽然看起来叶片大,但有效成分含量反而比山阳面的低。你这一株,灵气含量最多是山阳面的八成,两块灵石都嫌贵。
摊主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卖灵药卖了十几年,还是头一次遇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说出山阴面有效成分这种话。他重新打量了沈逸一番,发现这少年虽然穿着外门弟子服,修为也低得可怜,但那双眼睛沉静如水,说话不疾不徐,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
行家啊。摊主收起了懒洋洋的神态,坐直了身子,那你说多少钱?
聚灵草两块灵石一株,我要三株。益气花四块灵石一朵,我要两朵。温脉一块灵石一,我要两。青叶藤、地火莲、冰晶果、石南叶、甘草各一份,每份一块灵石。总共多少你算算。
摊主拿出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几下:聚灵草三株六块,益气花两朵八块,温脉两块,五份辅药五块,加起来二十一块灵石。你买这么多,给你抹个零头,二十块灵石。
沈逸点点头,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低一些。他从储物袋里数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递给摊主,摊主接过灵石,手脚麻利地把灵药包好递过来。沈逸接过药包,正要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叔,再问一句,你这有丹炉卖吗?
摊主上下看了他一眼:你要炼丹?你才练气二层,灵力够用吗?
先备着。沈逸随口敷衍了一句。
摊主也不多问,从摊位底下翻出一个小丹炉来,巴掌大小,青铜质地,表面刻着简单的聚火纹。他掂了掂丹炉,道:这是最低级的便携丹炉,一品的,适合练气期用。不用引地火,往里注入灵力就能生火,方便是方便,但温度不够稳定,炼制一品丹药勉强够用。你要是想考炼丹学徒,丹堂有公用的丹炉,比这个好。当然,你要是想私下练手,买一个也行。
沈逸接过丹炉看了看,青铜炉身上刻着三道聚火纹,纹路还算清晰,没有明显的磨损。他前世用过各种精密仪器,对设备的精度和稳定性要求极高,这个丹炉在他眼里基本就是个玩具,但他目前没有别的选择。
多少钱?
十五块灵石。
十块。
十三块,不能再少了。这丹炉我收来就花了十块灵石,总得让我赚点吧。
沈逸想了想,掏出十三块灵石递过去。加上之前买灵药的二十块,他已经花掉了三十三块灵石,储物袋里还剩四十块左右。买了两份灵药——等等,他刚才只买了一份灵药的量。聚灵草三株、益气花两朵、温脉两,辅药各一份,刚好是一份养气丹的用量。他原本打算买两份的,但灵石不够了。
一份灵药,一次机会。如果炼废了,他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沈逸把丹炉和灵药收好,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师弟,请留步。
沈逸转头,看到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站在不远处,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俊,腰间挂着一块碧绿色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丹字。这是丹堂弟子的标志,至少是正式炼丹师的身份,比沈逸这个外门弟子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沈逸停下脚步,微微拱手:师兄有何指教?
白衣青年走过来,目光在沈逸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微微一笑:方才我无意中听到你与摊主的对话,你对灵药的见解颇为独到,不知师承何人?
沈逸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师承,自己瞎琢磨的。
瞎琢磨能琢磨出山阴面山阳面的区别?白衣青年笑了笑,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转而道,我叫陆知行,丹堂正式弟子,三品炼丹师。不知师弟如何称呼?
沈逸,外门弟子。
陆知行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笺递过来:沈师弟,三后丹堂有一场炼丹学徒的考核,你若是有兴趣,可以来试试。这是报名凭证,持此凭证可直接参加考核,无需排队等候。
沈逸接过纸笺,上面写着炼丹学徒考核凭证几个字,下方盖着丹堂的红印。他抬头看向陆知行,心中快速盘算着。这个人为什么要帮他?素不相识,仅仅因为他跟摊主说了几句关于灵药的话,就主动送来考核凭证?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陆知行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笑着摆了摆手: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你对灵药的认知不像是瞎琢磨的,想看看你在丹道上能走多远。丹堂的考核每年都有几百人报名,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这张凭证对我来说不值什么。
说完,他也不等沈逸回答,转身便走,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坊市的灯火中。
沈逸低头看着手中的凭证,沉吟片刻,将其收入储物袋中。不管陆知行的目的是什么,这张凭证确实有用。他本来还打算明天去丹堂排队报名,据说报名的人很多,排一整天队都不一定能报上,现在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陆知行,三品炼丹师,丹堂正式弟子。在青云宗这种三流小宗门里,三品炼丹师已经是很高的身份了,内门长老见了都要客气几分。这样一个人物,为什么会注意到一个练气二层的外门废物?他说是因为那番关于灵药的对话,但这理由未免有些牵强。一个三品炼丹师,什么样的灵药没见过?会在意一个少年随口说出的几句常识?
不合理。但沈逸暂时想不出对方有什么恶意,索性先不想了,以后多留个心眼就是。
他在坊市里又转了一圈,用剩下的灵石买了些粮和清水,还买了一个最便宜的储物袋——原身的储物袋太小,容量只有一个立方尺左右,连一份灵药加一个丹炉都快塞不下了。新买的储物袋花了十块灵石,容量大了三倍,虽然品级低,但够用了。
至此,沈逸的灵石只剩三十块出头。他把新储物袋挂在腰间,把东西都转移进去,然后踏上了回程的路。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山道两侧的竹林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风吹过时竹影婆娑,像是无数支笔在夜空中书写着什么。沈逸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丹炉的使用方法和炼丹的每一个步骤。
他没有真正炼过丹,原身也没有任何炼丹经验,但他有系统给出的方案,有前世做实验积累的手感和方法论。炼丹和做实验本质上是一样的:按照既定的步骤作,控制好每一个参数,遇到问题分析原因,调整方案,再试。实验做一百次失败九十次是常态,重要的是从失败中学习。
不过这次他没有一百次的机会,他只有一次。一次失败,他就得再花三十块灵石买灵药,而他只剩三十块了,买了灵药就没钱吃饭。所以他必须成功,没有退路。
想到这里,沈逸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山道的拐角处,有几个人影挡住了去路。月光下,沈逸看清了为首的那张脸——不是周恒,但跟周恒有关系。这人叫赵远,练气三层,是周恒的跟班之一,外门弟子中专门替周恒跑腿办事的那种。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都是练气二层的,跟沈逸修为相当。
赵远靠在路边的竹子上,双手抱,嘴里叼着一草茎,看到沈逸走过来,咧嘴一笑:哟,这不是沈逸吗?大晚上的去坊市了啊?买了什么好东西,让哥们儿看看呗。
沈逸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平静地看着赵远。
周恒让你来的?他问。
赵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逸会这么直接。他吐掉嘴里的草茎,站直了身子,嘿嘿笑了两声:恒哥说了,让你把今天拿到的灵石交出来,还有你在坊市买的东西,统统交出来。你一个废物用这些东西也是浪费,不如孝敬恒哥。
沈逸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
赵远,你是练气三层,带了两个练气二层,在宗门外的山道上拦路抢劫。沈逸的声音不急不缓,你知不知道,宗门律令第七条:弟子在外斗殴,致人伤残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未致伤残者,鞭三十,禁闭三十天。如果再加上抢劫同门财物,罪加一等,至少禁闭三个月。
赵远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痞相:少他妈吓唬我。这里又没有执法堂的人,谁知道?再说了,我又不伤你,就是拿你点东西,你还能告状不成?你敢告状,以后有你受的。
沈逸点了点头,似乎在认真考虑赵远的话。然后他从储物袋里把那个小丹炉拿了出来,托在掌心里,在月光下转了转,让赵远看清了上面的聚火纹。
赵远眼睛一亮:丹炉?你买丹炉什么?你会炼丹?别笑死人了。
我不会炼丹。沈逸坦然承认,然后话锋一转,但你知不知道,丹炉除了炼丹,还能什么?
赵远皱眉,下意识觉得不对,但一时想不出哪里不对。
沈逸抬起另一只手,缓缓将灵力注入丹炉。丹炉表面的聚火纹亮了起来,炉膛内迅速升温,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炉口窜了出来,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映得周围一片通红。
赵远瞳孔一缩,猛地后退了两步。他身后那两个人也跟着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你疯了?!赵远声音都变了,那玩意能烧死人的!
沈逸没有动,一手托着燃烧的丹炉,一手背在身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山道中间。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
你们可以试试。他说,我这丹炉里的火温能达到八百度,沾上一点就能把皮肉烧穿。我反正是个废物,练气二层,被你们打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你们要是被丹炉烧死了,宗门问起来,我一个死人,总不会背锅吧?
赵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狠话挽回面子,但对上沈逸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疯子。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就走。身后两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逸目送他们走远,确认周围再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缓缓撤去灵力,丹炉内的火焰渐渐熄灭,炉体慢慢冷却下来。他低头看着手中微微发烫的丹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说实话,他刚才也是赌。赌赵远不敢真跟他拼命,赌自己的气势能压住对方。如果赵远稍微胆大一点,冲上来跟他打,他一个练气二层,手里托着个烧红的丹炉,本不是三个人的对手。但赵远这种人,欺软怕硬,遇到比他更不怕死的人,骨头就软了。
沈逸把丹炉收回储物袋,继续赶路。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脚步有些虚浮。好在这里离宗门已经不远了,再走一炷香就能到。
走到青云宗石门前的时候,守门的弟子已经换了班。新来的两个弟子看了沈逸一眼,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似乎想说什么,被另一个拉住了。沈逸也不在意,快步通过石门,沿着青石山路往上走。
回到外门弟子住处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清冷的月光把整片石屋区照得如同白昼。沈逸推开自己那间小屋的门,点亮桌上的油灯,把门关好,上门闩,又从里面用一木棍顶住,这才放下心来。
他坐在床上,把丹炉和灵药一样一样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灯光下,那些灵药的形状和颜色显得格外清晰,沈逸一样一样地拿起来看,用手摸,用鼻子闻,把每一味灵药的性状都牢牢记在心里。
做完这些,他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系统,把养气丹的方案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这一次他看得更细,每一个参数都反复确认,每一个步骤都在脑海里模拟了一遍。他甚至在心里画了一张流程图,把整个炼丹过程分成了八个阶段,每个阶段的温度、时间、灵力输出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等到一切都烂熟于心,沈逸才睁开眼睛,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那片破旧的木质屋顶。月光从瓦片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前世第一次独立做实验的时候,导师跟他说过一句话:做实验之前,你要把整个流程在心里过一百遍。等你闭上眼睛都能看到每一个细节的时候,你才配碰那些仪器。
现在,他就在做这件事。养气丹的炼制方案,他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了不下五十遍。明天再模拟五十遍,后天他就要去丹堂参加考核。
不是等三天后,是后天。陆知行给他的凭证可以免排队,他打算后天一早就去。早一天拿到炼丹学徒的身份,早一天获得灵能点,早一天兑换灵洗涤液。他的时间不多,外门大比还有两个月,他必须在两个月内把修为提升到至少练气四层,才有资格在擂台上站住脚。
两个月,从练气二层到练气四层,在苍玄界的历史上不是没有先例,但那些先例无一不是天灵或者服用了天材地宝的天才。而他,一个下品三灵的废物,要想做到这一点,只能靠系统,靠科学,靠他自己。
沈逸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窗外,虫鸣声此起彼伏,夜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苍玄界的月亮比地球上的更大更亮,月光如水,无声地浸润着这片陌生而古老的土地。
沈逸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张色谱图,峰形完美,基线平稳,每一个峰都对应着一个纯净的化合物。
那是他前世最后一次实验跑出来的图,也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