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院子里“咣当咣当”的声音吵醒。

推门出去，赵伯正指挥几个村民往院里搬石头。一块块脸盆大的青灰色石头，垒了半人高，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仙师醒了？”赵伯抹了把汗，“这是你要的‘青罡石’，俺们村后山产的，耐烧得很！以前打铁烧不化的废铁，都用这石头垫炉子。”

我走过去摸了摸，石质坚硬，触手冰凉。金箍扫描：

【青罡石（凡阶上品）】

【特性：耐火，可承受筑基中期真火短时煅烧】

【杂质含量：42%】

【建议：提纯后使用，越高，耐火性越强】

“谢了赵伯，就放这儿吧。”我蹲下挑了块最规整的，估摸着有五六十斤。

“仙师要俺帮忙搬进屋不？”

“不用，我自己来。”我双手抱住石头，深吸口气，丹田灵气运转——

嘿！

石头离地，我踉跄两步才站稳。炼气二层力气大了不少，但抱这玩意儿还是费劲。

正要往屋里挪，隔壁院门开了。

风瑾儿走出来，已换回那身青衫，肩伤看着好多了。她手里提着个巴掌大的玉瓶，阳光下透出白色光泽。

“林道友，玉髓液。”她递过来。

我接过，瓶身温润。拔开塞子，一股清凉气息扑面而来，里头液体如牛，但更稠。

金箍扫描：【百年玉髓液（灵阶下品），：89%】。

好东西。

“风姑娘伤势如何了？”我随口问。

“已无大碍，多谢挂怀。”她目光落在我怀里的青罡石上，“道友要用此石作耐火台？”

“嗯，准备试试修复玉佩。”我抱着石头往屋里走，“就是控火还不熟练，得先练练手。”

风瑾儿跟进来，看到炕角缩成一团的小白，微微一怔：“这是……”

“昨晚捡的，受伤了。”我放下石头，拍拍手上灰，“看着像猫，但比猫大点。”

小白听到动静，抬头警惕地看了风瑾儿一眼，又趴回去。

风瑾儿盯着小白看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没多说。

我把青罡石搬到屋子中央，在下面垫了三层砖，又让赵伯帮忙在院里垒了个简易炉子——其实就是个土灶，但够大。

“风姑娘，我待会儿要试火，可能会有点动静。”我一边往灶里塞柴，一边说。

“无妨，我正好观摩道友炼器。”风瑾儿在门槛边坐下，姿态优雅。

我心里嘀咕：这姑娘倒是不见外。

但也没拦着。点火，柴火烧起来，灶膛通红。

我盘坐在青罡石前，指尖燃起凡火。淡黄火苗跳跃，我按《基础控火诀》的法门，小心翼翼控制火焰，往石头上烧。

滋——

火苗触到石头，青罡石表面连颜色都没变。

“温度不够。”风瑾儿轻声说。

我知道。咬咬牙，加大灵气输出。火苗“呼”地蹿高，变成橙黄色，温度骤升。

青罡石表面开始泛红。

但三息之后，我脸色就白了——灵气消耗太快！这么烧，最多撑十息。

金箍疯狂报警：【灵力剩余：38%】、【32%】、【25%】……

到第八息，石头终于微微发软，表面有杂质熔成黑水滴落。

但我也撑不住了，眼前发黑，火苗“噗”地熄灭。

“咳咳……”我撑着膝盖喘气，浑身冒虚汗。

“林道友的控火术，尚在入门阶段。”风瑾儿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个小玉瓶，倒出颗青色丹药，“这是‘回气丹’，可快速恢复灵力。”

我接过丹药，闻着清香，一口吞下。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丹田里快见底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好东西！”我眼睛亮了。

“寻常丹药罢了。”风瑾儿淡淡道，“道友若想修复玉佩，以现在的控火精度，怕是难。”

我苦笑：“我也知道。但没办法，接了活就得。”

“我有一法，或可相助。”她看着我，“葛洪一脉有‘观火诀’，可助修士感知火焰细微变化。我可传道友前三层口诀，但需道友答应我一事。”

“什么事？”

“若道友真是箍天一脉传人……”她顿了顿，“后若我师门有难，请道友出手相助一次。”

我心头一跳。这姑娘还在试探我。

但“观火诀”对我太重要了。我想了想，点头：“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伤天害理，我答应。”

“好。”风瑾儿也不废话，直接传音入密，一段三百余字的口诀印入我脑海。

我闭目消化片刻，再睁眼时，看那灶中火焰，感觉不一样了。

之前只是看火，现在能“看”到火焰的流动、温度的分布、灵气的波动。

“试试。”风瑾儿说。

我重新点起凡火，运转“观火诀”。这次，火苗不再是模糊一团，而是能清晰感知到核心温度最高，外层渐低。

我控制火苗，慢慢靠近青罡石。

滋……

石头表面均匀受热，杂质熔化的黑水一滴滴落下，比刚才顺畅得多。

一炷香后，石头缩小一圈，但通体透出暗青色光泽。

金箍显示：【青罡石提纯完成，：78%】。

成了！

我收火，擦汗，心里激动——有“观火诀”辅助，控火精度至少提升三成！

“多谢风姑娘。”我真心道谢。

“各取所需罢了。”她站起身，“道友既已掌握基本控火，我便不打扰了。三后，我再来取玉佩。”

“三后？”我愣了，“不是说好给我时间准备吗？”

“原本是。”风瑾儿看向院外，眼神微冷，“但我今早收到师门传讯，有急事需尽快返回。最迟三后，我必须离开。”

她顿了顿：“若三内道友无法修复，我便只能另寻他法。地火灵芝，就当结个善缘。”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回隔壁院子。

我看着手里玉髓液，又看看那块提纯过的青罡石，头疼。

三天，要从凡火模拟出筑基真火，还要修复中品法器……

“拼了！”

我咬牙，重新坐下，继续练习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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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我几乎没出屋子。

白天练控火，晚上运转《百炼诀》恢复灵气。风瑾儿给的“回气丹”我当糖豆磕，一共十颗，两天就吃了八颗。

但进步也明显。

现在我能控制凡火，在青罡石上烧出固定图案，温度误差不超过十度。按金箍评估，控火精度从32%提升到51%，勉强算“入门熟练”。

可要模拟筑基真火，还差得远。

筑基真火，是修士筑基后，灵力质变产生的火焰，温度是凡火五倍以上，且蕴含一丝“道韵”，能直接炼化材料中的灵性。

凡火再练，也只是凡火。

第三天傍晚，我瘫在炕上，看着屋顶发呆。

小白趴在我腿边，伤口好多了，能一瘸一拐走动。它这两天吃了不少肉，毛色亮了些，对我也亲昵不少，亲密度涨到35。

“小白啊，你会喷火不？”我戳它脑袋。

它抬头看我，歪了歪头，“嗷呜”叫了一声，继续趴着。

金箍显示它状态：【血脉觉醒度：0.3%】。

0.3%……等它觉醒，我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正发愁，院子外突然传来喧哗。

“赵老头！滚出来！”

“欠我们黑风寨的灵石，该还了吧！”

粗哑的吼声，夹杂着村民的惊呼。

我翻身下炕，推开条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闯进来五个汉子，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他手里提着把鬼头刀，刀身暗红，像是浸过血。

身后四人，也都提着兵器，眼神凶悍。

村长赵守仁被两个村民搀着，脸色发白：“刘、刘寨主，不是说好下月还吗？这才月中……”

“老子改主意了！”独眼壮汉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桶，“最近手头紧，提前收！五十块下品灵石，少一块，卸你一条胳膊！”

“五十块？”老村长差点晕过去，“当初只借了二十块啊！”

“利滚利，不懂？”独眼狞笑，“要么给灵石，要么……我看你们村姑娘也不少，抓几个抵债！”

他身后四个汉子淫笑着往前。

村民往后退，几个妇女把孩子护在身后，瑟瑟发抖。

我皱紧眉。这帮人是劫修，专门放勒索小村子的。

按理说我不该管——我才炼气二层，对面五个，最弱的也有炼气三层，那独眼壮汉，至少炼气五层。

但看着那些村民绝望的眼神，我想起三天前他们给我包扎伤口、送饭送药的样子。

“，就当还人情了。”

我推门走出去。

“哟，这还有个小白脸。”独眼看见我，咧嘴笑了，“赵老头，这是你孙子？细皮嫩肉的，卖到城里当兔爷，能值几块灵石。”

他身后一阵哄笑。

我没理他，走到老村长身边：“欠多少？”

“二、二十块下品灵石本金……”老村长声音发颤。

我看向独眼：“二十块本金，按行规，月利三成。借了三个月，连本带利该还三十六块八。给你四十块，多的当辛苦费，如何？”

独眼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小子，懂规矩？”

“略懂。”我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是风瑾儿前两天给我的，里头有五十块下品灵石，说是预付的部分酬劳。

我倒出四十块，灵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独眼眼睛一亮，但随即眯起：“四十块？刚才不还说五十块吗？”

“刚才你也没说利滚利。”我平静道，“行规就是月利，没有利滚利。四十块，不少了。”

独眼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咧嘴：“小子，你身上这布袋不错啊。还有多少灵石，全交出来，老子饶你不死。”

他身后四个汉子散开，把我围在中间。

村民一阵动，几个年轻人想冲上来，被老村长死死拉住。

我叹了口气：“那就是没得谈了？”

“谈？”独眼啐了一口，“拳头大就是道理！给我上！”

最左边那个汉子最先扑来，手里铁棍抡圆了砸向我脑袋。

我侧身躲过，金箍瞬间标记出他三个破绽。我矮身，一拳砸在他肋下——炼气二层全力一击。

“咔嚓”一声，肋骨断了。

汉子惨叫倒地。

另外三人一愣，随即怒吼着同时扑来。

我后退，但背后是墙，没路了。眼看三把刀砍来，我咬牙，指尖燃起凡火，往最近那人脸上甩去。

“啊！我的眼睛！”

那人捂脸惨叫，我趁机踹翻第二个，但第三个的刀，已到面门。

躲不开了。

就在这时——

“嗷——！！”

一声不似猫也不似虎的吼声，从屋里炸开！

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扑出，撞在那持刀汉子口。汉子倒飞出去，口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狂喷。

小白落地，挡在我身前。

但它样子变了。

体型大了一圈，像小豹子了。白毛竖起，黑色云纹在月光下流转。最惊人的是它眼睛——从碧绿变成了暗金色，额头正中，隐隐鼓起个小包。

金箍疯狂震动：

【警告：驺吾幼崽血脉强制觉醒！当前觉醒度：3%！】

【觉醒天赋：伪·真火（强度相当于筑基初期）】

【副作用：觉醒后陷入虚弱期，持续十二时辰】

小白回头看了我一眼，暗金眸子里有担忧，也有……依赖？

然后它张嘴，对准剩下两个劫修，喷出一口火。

不是凡火的黄，也不是筑基真火的红，而是淡金色的火焰，温度高得扭曲空气！

“筑基真火？！”独眼壮汉脸色大变，鬼头刀横挡。

轰！

火焰撞在刀上，鬼头刀瞬间通红，独眼虎口崩裂，惨叫后退。

另一个劫修更惨，被火焰擦到胳膊，整条手臂瞬间焦黑。

“走！快走！”独眼嘶吼，转身就跑。

剩下两个还能动的，架起重伤的同伴，连滚带爬逃出院子。

小白想追，但刚迈步就腿一软，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

我冲过去抱住它，它身上烫得吓人，暗金色眼睛渐渐暗淡，变回碧绿。额头鼓起的小包也平复下去，像是耗尽了力量。

“小白？小白！”

它虚弱地“嗷呜”一声，舔了舔我手背，闭上眼睛。

金箍显示：【驺吾进入虚弱期，倒计时：11时辰59分】。

“仙、仙师……”老村长颤巍巍走过来，“您这灵兽……”

“它没事，就是脱力了。”我抱起小白，它轻了不少，像是刚才那一下把积蓄的能量全喷出去了。

回到屋里，我把小白放炕上，它很快睡着，呼噜声微弱。

我看着它，心里复杂。

这小家伙，才认识三天，就拼命救我。

“谢了。”我摸摸它脑袋。

然后看向桌上那块青罡石，又看看玉髓液和地火灵芝。

小白喷的那口火，是伪·真火，强度相当于筑基初期。

持续时间很短，但……够用了。

我眼神一厉。

就今晚。

修复清心佩，然后——

去找那帮劫修算账。

敢动我罩的村子，真当老子是泥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