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剑岭深处的山腹,一条被水流经年冲刷出的狭窄裂隙,蜿蜒深入山体。
裂隙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两丈见方的洞。
洞内燥,有微弱的荧光苔藓提供照明,一汪浅浅的地下泉在角落汩汩流淌,散发着清冽的灵气。
孟齐将孟易小心地放在燥的石台上,自己也踉跄坐下,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污,浸透了衣衫。
他迅速从缴获的储物袋中翻找出几面阵旗和几块下品灵石——这是从黑虎帮死士身上得来的,品质一般,但此刻聊胜于无。
他强忍着体内煞气冲撞的剧痛与经脉的灼烧感,以残余灵力,在洞口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幻雾阵”和“警示阵”。
幻雾阵能扰视线与低阶灵识探查,警示阵则能在有东西闯入时第一时间提醒他。
阵法粗陋,挡不住真正的高手,但至少能争取一点反应时间。
做完这些,他立刻盘膝坐下,查看孟易的情况。
孟易呼吸微弱但平稳,脸色苍白,眉心微蹙,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梦境。
他体内的淡金色剑元已近枯竭,但并未消散,反而在心口位置,与守心剑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循环,缓慢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与守心剑反馈的纯净剑意,缓缓恢复。
“只是力竭,心神损耗过度……”孟齐略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担忧丝毫未减。
孟易最后那一指,太过骇人,消耗也必然巨大,不知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他取出几粒“养元丹”和“清心丹”,小心捏开孟易的嘴,喂了进去,又用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看着孟易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绵长,孟齐才稍稍放下心,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
背上的刀伤深可见骨,边缘血肉泛着不祥的灰黑,是剑煞与阴毒掌力混合侵蚀的结果。
他咬着牙,用寒铁尺刮去腐肉,又以灵力出残留的毒质,痛得浑身颤抖,冷汗如雨。
最后敷上止血生肌的“玉肌散”,用净的布条紧紧包扎。
外伤处理完毕,内患却更为棘手。
他体内,淡金色的《九转铸剑诀》灵力与灰黑色的剑煞之气,如同两条怒龙,在经脉、丹田中疯狂冲突、撕咬。
煞剑体初成带来的力量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经脉被寸寸撕裂的痛楚,与心神被暴戾、戮意念侵蚀的烦恶。
“必须尽快炼化这些煞气,否则必遭反噬,堕入魔道!”
孟齐眼神决绝。
他再次运转《九转铸剑诀》,这一次,不再是蛮横地吸纳,而是试图引导、炼化体内已有的煞气。
然而,剑煞之气狂暴桀骜,远超寻常金铁之气,岂是那么容易驯服的?每一次灵力与煞气的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口鼻溢血。进展缓慢,痛苦却倍增。
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时,怀中的血煞剑晶,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波动。
孟齐心中一动,将其取出。
暗红色的晶体在昏暗的洞中,散发着妖异而迷人的光泽。
他能感觉到,晶体内部蕴藏着精纯无比的血煞本源与锋锐金气,正是修炼煞剑体的绝佳补品。
但同时,也蕴含着饮血剑那可怕的魔性与戮意志。
吞,还是不吞?
吞了,或许能借其精纯本源,一举镇压、炼化体内驳杂的煞气,甚至让煞剑体更上一层楼。
但风险也极大,一个不慎,就可能被魔性侵蚀,变成只知戮的怪物。
不吞,以他目前状态,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理顺体内乱局。
而那三个如跗骨之蛆的追踪者,随时可能到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孟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想起铁剑镇的铁匠铺,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孟易清澈依赖的眼神。
他要变强,要活下去,要保护小易!为此,纵是刀山火海,魔渊鬼域,他也敢闯!
他一仰头,将鸽卵大小的血煞剑晶,直接吞入腹中!
“轰——!”
仿佛吞下了一团燃烧的岩浆,又像是一柄绝世凶剑在体内炸开!难以想象的狂暴能量与凶煞魔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孟齐勉力维持的防线,席卷四肢百骸!
“啊——!”孟齐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整个人剧烈颤抖,皮肤表面青筋暴起,淡金色的肌肤下,暗红色的血光与灰黑色的煞气交缠流转,让他看起来如同爬出的恶鬼。
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理智的堤坝在滔天魔念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戮!毁灭!吞噬!无尽的负面情绪充斥脑海,几乎要将他的人格彻底淹没。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九转铸剑诀》的功法核心——那尊位于丹田的淡金色“剑炉”虚影,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炉身之上,原本模糊的纹路迅速变得清晰,竟是一篇篇古朴玄奥的文字与图案流转。
“铸剑第三转,煞为锋,意为鞘,纳凶煞而成道兵……”
“道兵之体,外御万邪,内守灵台,煞意随心,锋芒自生……”
一段全新的、深奥晦涩的口诀,伴随着炼化煞气、凝练“煞剑元”的具体法门,如同清泉般涌入孟齐即将崩灭的意识中。
是《九转铸剑诀》的后续传承!在他吞服血煞剑晶、煞剑体面临质变的关键时刻,自动显现了!
孟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残存的意志疯狂催动这段新法门。
丹田的“剑炉”轰然运转,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体内狂暴的血煞能量与魔念,强行吸纳、拖入炉中!
炉火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他的意志、精血、以及《九转铸剑诀》独有的“铸剑真意”所化。
血煞剑晶的精纯本源在炉中被煅烧、提纯,凶煞魔念被一点点剥离、炼化,化作滋养“剑炉”与肉身的养料,而其中最精粹的“庚金煞气”与“血煞本源”,则与孟齐自身的淡金色灵力融合、压缩,开始朝着一种全新的、暗金色、蕴含着惊人锋锐与煞气的能量形态转化——煞剑元!
与此同时,他心口处,与孟易那件软甲“剑心守护阵”相连的心神烙印,也传来阵阵温暖平和的波动。
那是孟易无意识散发出的、纯粹到极致的“守护”剑意与赤子之心,透过阵法联系,如同最坚固的堤坝与最清澈的泉水,帮助他抵御魔念侵蚀,稳固灵台。
“以煞为锋,以意为鞘……”孟齐明悟。这“意”,既是自身坚定的意志,更是孟易那纯净的剑心。
他的“煞剑体”与“煞剑元”,必须以强大的、正面的“剑意”或“剑心”为鞘,方能束缚凶煞,为己所用,而不被其反噬。
孟易的剑心,无形中成了他此刻最关键的“鞘”。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内,孟齐周身暗金色光芒与血光、黑气交织,气息时而暴戾如魔,时而锋锐如剑,时而沉凝如山。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骨骼上的暗金色纹路越发清晰、复杂,如同天然的剑纹符篆。
肌肉变得更加紧密强韧,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经脉在煞气的冲刷下拓宽、加固,足以容纳更狂暴的能量。
他背后的伤口,在血煞本源强大的生机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最后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
孟齐周身光芒骤然一敛,尽数收入体内。他缓缓睁开眼。
眼中赤红褪去,恢复了清明,但瞳孔深处,却隐隐有暗金色的锐芒流转,偶尔闪过一丝血煞之色,又迅速被压下。
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少了些许从前的沉稳内敛,多了几分历经生死、斩破荆棘后的锋锐与沉凝,隐隐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却又被一种更深沉的意志束缚着,并不张扬,反而显得更加危险。
练气五层!煞剑体小成!煞剑元初凝!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截然不同的暗金色煞剑元,以及身体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此刻的他,即便再次面对全盛时期的黑蝰,也有信心在十招之内将其击!若是动用煞剑元与煞剑体的特殊威能,甚至能与练气八九层的修士周旋。
“这血煞剑晶,果然是大补,也是大险。”
孟齐心有余悸。
若非《九转铸剑诀》后续传承及时显现,若非孟易剑心无形中的护持,他此刻恐怕已是一具被魔念控的行尸走肉了。
他看向石台上依旧昏迷的孟易,眼神柔和下来,也更多了一份坚定。
小易,这次是你护住了阿齐。
以后,阿齐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挡住一切风雨,让你只需安心练剑。
他走到孟易身边,再次探查。
孟易体内的淡金色剑元恢复了一些,但仍然虚弱。眉心微蹙,似乎梦到了什么。
守心剑横放在他身边,剑身光泽内蕴,仿佛也在沉睡、恢复。
孟齐正要尝试以自身新生的煞剑元,温和地渡入孟易体内,助其疗养,忽然,他布在洞口的警示阵,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的波动!
有人触动了阵法!而且,来人极其擅长隐匿,若非他刚刚突破,灵识敏锐度大增,几乎察觉不到!
是那三个追踪者!他们追来了!而且,已经找到了洞口!
孟齐瞬间全身紧绷,煞剑元无声流转,寒铁尺已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向被幻雾笼罩的洞口。
他轻轻移动,将孟易和守心剑护在身后。
洞外,裂隙中。
“幽影”三人如同没有实体的影子,贴在冰冷的岩壁上。
为首之人手中,那个“锁魂盘”上的红点,此刻正稳定地指向前方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岩壁——幻雾阵的掩护。
“阵法粗陋,但目标就在里面。”一个幽影用毫无起伏的声音道,他手中多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骨镜,对着雾气照了照,雾气微微荡漾,隐约显露出后方洞的轮廓。“目标一状态恢复,气息……古怪,混杂煞气,疑似突破。目标二昏迷,剑意微弱。”
“破阵,擒人。目标二优先,尽量生擒。目标一……格勿论。”另一个幽影道,语气冰冷。
三人同时出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三道细若发丝、几乎透明的灰线,从他们指尖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的幻雾之中。
灰线仿佛有生命般,在阵法纹路中游走、侵蚀、破坏。
“咔嚓……”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洞口的幻雾阵与警示阵,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散!洞入口,暴露无遗!
三道鬼魅般的身影,如同三道贴地疾飞的阴影,不带起半点风声,闪电般掠入洞!人在半空,已然出手!一人五指成爪,带着阴森的鬼气,直抓昏迷的孟易!一人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剑气,直射孟齐咽喉!第三人则甩出三道乌光,呈品字形封死孟齐所有闪避空间!
配合默契,狠辣果决,一出手就是绝之局!显然是要一击毙敌,擒走孟易!
“找死!”孟齐眼中暗金血芒爆闪!他早有准备,在阵法破碎的瞬间已然发动!
“踏火步”催动到极致,身形留下道道残影,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射向咽喉的剑气,同时寒铁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怒龙,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与令人心悸的煞气,横扫向抓向孟易的那只鬼爪!对于封路的乌光,他竟不闪不避,仗着煞剑体小成的强悍防御,准备硬抗!
“铛!”
鬼爪与寒铁尺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那幽影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霸道无比的煞气与巨力沿着手臂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身形暴退!他眼中首次露出惊色,这孟齐的力量与煞气,比情报中强了太多!
“噗!噗!噗!”
三道乌光也击中孟齐后背、肩头,却只刺入半寸,便被坚韧如铁石的肌肉夹住,再难寸进!乌光上附带的阴毒之力侵入,却迅速被孟齐体内奔流的煞剑元消磨、驱散。
孟齐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动作毫不停滞,脚下一蹬,如附骨之疽般追向暴退的幽影,寒铁尺再次怒劈!尺身之上,暗金色的煞剑元吞吐,隐隐有血色纹路浮现,威势骇人!
那幽影又惊又怒,没想到孟齐如此悍勇,防御如此变态。
他不敢再硬接,身形如同没有骨头的蛇,诡异地扭动,险险避开这一尺,同时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的匕首,反刺孟齐肋下。
另一名施展剑气的幽影,与那名释放乌光的幽影,也同时攻上。
剑气纵横,乌光刁钻,配合着那柄神出鬼没的匕首,瞬间将孟齐笼罩。
这三人皆是练气九层,擅长合击,更修炼了幽冥峰的诡异功法,身法鬼魅,攻击阴毒,专破护体灵光,腐蚀法器。
孟齐顿时陷入苦战。
他虽然实力暴涨,煞剑体防御惊人,但毕竟初入练气五层,同时面对三名配合默契、功法诡异的练气九层死士,压力巨大。
他只能将踏火步与寒铁尺施展到极致,在狭小的洞内腾挪闪避,以攻代守,仗着煞剑体的强悍,以伤换伤,死死守住孟易身前两尺之地,不让对方越雷池一步。
“铛铛铛!”“嗤啦!”
金铁交鸣声与利刃入肉声不绝于耳。
孟齐身上很快多了数道伤口,虽不致命,但血流不止。
对方三人也并非无损,一人被寒铁尺扫中肩头,骨裂声清晰可闻;
另一人被孟齐拼着硬受一剑,以煞剑元凝聚的指风点中口,气息顿时一乱。
但三人眼神空洞麻木,仿佛没有痛觉,攻势更加疯狂。
他们看出孟齐是在死守,目标就是消耗他,生擒孟易。
孟齐心急如焚。
他伤势不轻,煞剑元消耗巨大,而对方还有余力。
久守必失!一旦自己倒下,小易就……
就在他分神担忧孟易的刹那,那名使匕首的幽影,眼中灰光一闪,身形骤然加速,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孟齐的封锁,匕首带着一缕惨绿的幽光,直刺石台上孟易的咽喉!这一击,蓄谋已久,刁钻狠辣,孟齐已来不及回救!
“不——!”孟齐目眦欲裂,狂吼一声,不顾身后两道袭来的剑气,拼命前扑,想要用身体去挡!
然而,就在匕首距离孟易咽喉还有三寸之时——
一直昏迷的孟易,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他怀中的守心剑,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炽烈、还要纯粹的璀璨白光!
光芒瞬间充斥整个洞,将一切都映照得一片纯白!那柄刺向孟易的匕首,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汽化!
使匕首的幽影惨叫一声,握着匕首的手瞬间焦黑、碳化!他惊恐暴退。
另外两名幽影袭向孟齐的剑气,也在白光中无声无息地消融。
白光中心,孟易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如孩童的眼眸,此刻却仿佛倒映着无尽的星空与剑的海洋,深邃、纯净,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他坐起身,怀中守心剑自动飞起,悬浮在他面前,剑身嗡鸣,仿佛在欢呼,在应和。
孟易的目光,淡淡扫过惊骇僵立的三名幽影,最后落在浑身浴血、挡在他身前的孟齐背上。
“阿齐。”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剑刃交击般的清越回响,“你受伤了。”
孟齐转过身,看着气质大变的孟易,又惊又喜:“小易,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孟易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三名幽影身上,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仇恨或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在看路边石头的平静,“他们,想阿齐,想抓我。”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并未指向任何人,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动作很慢,很轻,如同稚童涂鸦。
但就在他手指划过的轨迹上,一道纤细、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最纯净星光与剑意凝聚而成的淡金色细线,无声无息地浮现。
细线出现的瞬间,三名修为高达练气九层、身经百战的幽冥峰死士,脸上同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恐惧!他们想动,想逃,却发现身体、灵力、甚至思维,都被一股无法形容、至高无上的“剑意”彻底锁定、凝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淡金色的细线,朝着他们缓缓“飘”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细线轻柔地掠过三人的身体,如同微风拂过柳枝。
然后,三名幽影,连同他们手中的法器、身上的衣物、佩戴的储物袋,甚至他们立足之处的岩石地面,都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铅笔画,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尘埃,随风飘散。
原地,只留下了三道浅浅的、光滑如镜的切痕,印在洞的地面与岩壁上,深不见底。
一剑,三名练气九层,灰飞烟灭。
孟易放下手指,眼中那漠然深邃的神采迅速褪去,恢复了往的清澈,只是脸色更加苍白,身形晃了晃,似乎这一划,又消耗巨大。
守心剑光芒收敛,飞回他怀中。
“小易!”孟齐连忙上前扶住他,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
刚才那一“划”,蕴含的剑意层次,比在葬剑岭湮灭饮血剑的那一指,似乎更加圆融,更加……随心所欲。
而且,孟易似乎能短暂地控制那股力量了。
“阿齐,我困。”孟易靠在孟齐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刚才做了个梦,梦到一个穿青衣的爷爷,教我怎么用剑,还给了我一本厚厚的书……书里的字,好多不认识……”
青袍爷爷?厚厚的书?孟齐心中一动。难道是……青冥剑君的残影传承?
“睡吧,阿齐在。”孟齐柔声道,轻轻拍着孟易的背。孟易很快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孟齐将孟易小心放好,盖上一件衣服,然后走到那三道切痕前,沉默良久。
小易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那纯净到极致的剑心,那匪夷所思的剑道天赋,那疑似青冥剑君的传承……是福,也是祸。
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面对一切觊觎与风暴。
他走回原处,盘膝坐下,一边守护孟易,一边继续运转《九转铸剑诀》,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炼化体内残余的煞气,同时消化着刚才那一战,以及孟易那惊世一“划”带来的感悟。
洞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地下泉水的叮咚声,与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
而在洞外,葬剑岭深处,那柄曾经属于饮血剑的白骨祭坛废墟之下,极深的地底。
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暗红光芒,在无尽的黑暗与骸骨中,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本源。
更遥远的秘境某处,一座被灰白色剑煞笼罩的孤峰之巅。
一柄通体银白、造型古朴、剑身缠绕着丝丝雷光的长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尖指向葬剑岭方向,微微颤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片刻后,剑鸣停歇,雷光隐去。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