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晨光透过县一中教学楼的玻璃窗，斜斜洒在考场的课桌上，映得摊开的草稿纸泛着白亮的光。全市奥数竞赛的考场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像细密的雨落，唯有王奕鸣面前，那支磨得发亮的钢笔，半天才艰难地落下一笔。

他撑着额头，指尖冰凉，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肚子里的绞痛虽比凌晨稍缓，却依旧像有细针在反复扎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酸软。昨夜的上吐下泻几乎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坐在考场里，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眼前的数字和公式像长了翅膀，在卷子上飘来飘去，连握笔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监考老师的目光扫过他时，眉头微蹙，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却也只是轻轻一瞥，便移开了视线——竞赛场上，从来只看结果，没人会在意你是否熬了无数个夜晚，是否扛着身体的不适奔赴考场。

王奕鸣咬着牙，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用痛感着自己集中注意力。他盯着第一道大题，那是集训时练过无数次的数论题，往常闭着眼睛都能写出三种解法，可此刻，脑子里却一片空白，连最基础的同余定理都像蒙上了一层雾，怎么也抓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右手攥着钢笔，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可写出来的步骤漏洞百出，算到一半，便发现思路早已偏离。冷汗越冒越多，他抬手擦了擦额头，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湿意，连带着心里，也凉了半截。

他想起了集训营里的夜夜，想起了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是冲击省赛的好苗子”，想起了林溪给他装的排骨汤，想起了李叔塞给他的信封，想起了父母在村口送他时，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他为了这场竞赛，辞掉了餐馆的活，每天啃着馒头刷题，熬了无数个通宵，可现在，却因为两个发霉的馒头，让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懊悔像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他恨自己的吝啬，恨自己的侥幸，恨自己为了省那两块五毛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连唾手可得的机会都弄丢了。如果当时他没有舍不得扔那袋发霉的馒头，如果他能对自己好一点，哪怕只是买一个新鲜的馒头，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考场里的沙沙声渐渐稀疏，不少同学已经开始检查试卷，可王奕鸣的卷子，还有两道大题空着。他看着那片空白，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他想再拼一把，可身体的酸软和脑子的昏沉，让他连提笔的力气都没有，眼前的字迹越来越模糊，最终，只能颓然地放下了笔。

交卷的铃声响起，尖锐又刺耳，像一把刀，斩断了他所有的希望。王奕鸣坐在座位上，看着监考老师收走自己的卷子，那张写满了遗憾和不甘的卷子，久久没有动弹。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走出考场，有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题目，有人面露遗憾地感慨着难度，唯有他，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了。

他走出考场时，阳光刺眼，晃得他睁不开眼睛。集训营的教练看到他脸色惨白的样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可那眼神里的惋惜，却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江哲从他身边走过，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也只是冷哼一声，便扬长而去。

王奕鸣漫无目的地走在县城的街道上，脚下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却又重得像灌了铅。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没有一丝光亮。竞赛的结果不用等公布，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以那样的状态，别说一等奖，就连三等奖，恐怕都无望。

三天后，竞赛成绩公布在县一中的公告栏上。王奕鸣的名字，排在二等奖的最后一名，距离一等奖，仅仅只差三分。那三个鲜红的数字，像三刺，深深扎进他的眼睛里，扎进他的心里。只差三分，就可以拿到高考加分，就可以拿到省重点的保送资格，就可以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步，可他，偏偏就差了这三分。

周围的同学围在公告栏前，有人替他惋惜：“太可惜了，就差三分，要是正常发挥，肯定是一等奖。”有人低声议论：“听说他考试那天拉肚子，差点没撑下来，真是倒霉。”还有人幸灾乐祸：“我就说，穷小子就是成不了大事，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还谈什么竞赛。”

那些话，一字一句，都钻进王奕鸣的耳朵里，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身上。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眼眶发红，却硬是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转身离开公告栏，一路低着头，走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将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拿起书本刷题，而是任由自己沉浸在无尽的懊悔和痛苦里。他把自己关了起来，不跟任何人说话，不去上晚自习，不去家教，甚至连林溪和赵强的话，都懒得回应。他觉得自己很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连一个唾手可得的机会都抓不住，他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也辜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

林溪看着他渐消沉的样子，心里像被揪了一样疼。她知道，这次竞赛的失利，对王奕鸣的打击有多大。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每天默默给他带一份温热的早餐，放在他的桌洞里；只是在他上课走神时，悄悄递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别放弃，你还有我”；只是在他晚自习缺席时，把当天的课堂笔记整理好，放在他的书包里。

赵强也急得团团转，每天拉着他去场跑步，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不就是一次竞赛吗？输了就输了，大不了咱们高考见！凭你的本事，就算没有保送，照样能考上清北！这点挫折算什么？你忘了你小时候在王家村，被王富贵欺负成那样，都没低头，现在这点事，就能把你打垮了？”

赵强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沉浸在痛苦里的王奕鸣。他抬起头，看着赵强满脸焦急的样子，又看了看桌洞里林溪每天放的早餐，心里的冰山，一点点开始融化。是啊，他从小在苦水里长大，吃过那么多苦，受过那么多委屈，都从来没有放弃过，现在不过是一次竞赛失利，又怎么能就此消沉？

更何况，他还有父母要养，还有林溪和赵强的陪伴，还有那么多对他寄予厚望的人。他不能让他们失望，更不能让自己失望。三分而已，高考场上，他可以用自己的努力，把这三分加倍赢回来！

那天晚上，林溪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找到了王奕鸣。他正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灯火，背影孤单。林溪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温温的牛，轻声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一次失利，不代表一切。你那么努力，那么优秀，这点挫折，打不倒你的。”

王奕鸣接过牛，指尖触到瓶身的暖意，心里也暖了起来。他侧过头，看着林溪温柔的眼睛，眼眶终于红了，声音沙哑地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就因为两个发霉的馒头，丢了一等奖，丢了保送的机会。”

“你不是没用。”林溪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你只是太拼了，太想赢了，才会忘了照顾自己。王奕鸣，你要知道，你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就算没有这次竞赛的一等奖，你依旧是那个最厉害的王奕鸣。高考才是最后的战场，只要你不放弃，只要你继续努力，未来一定是光明的。”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再说了，不就是三分吗？等高考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多考三十分，把这三分连本带利赢回来，好不好？”

看着林溪温柔的笑容，听着她暖心的话语，王奕鸣心里的懊悔和痛苦，一点点消散。他点了点头，用力擦了擦眼睛，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我们一起，高考场上见。”

从那天起，王奕鸣重新振作了起来。他扔掉了所有的负面情绪，把竞赛的失利化作了前进的动力，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中。他依旧是那个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的人，依旧是那个抱着书本在路灯下背书的人，只是这一次，他学会了照顾自己，不再为了省钱而苛待自己，林溪带的早餐，他会坦然接受，赵强拉着他去食堂吃顿好的，他也不会再推辞。

子一天天过去，县一中的校园里，永远充满着琅琅的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高一的懵懂和青涩渐渐褪去，高二的课程越来越重，一张张试卷堆成了山，一本本练习册写满了字，高考的脚步，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王奕鸣的生活，依旧重复着上课、刷题、打工的循环。他辞掉了家教的活，重新回到了李记家常菜，只是这次，李老板特意给他调整了时间，让他只在周六周的下午去活，不耽误他的学习。每天放学，他依旧会在教室里学到很晚，然后去餐馆活，虽然辛苦，却无比踏实。

他的成绩，始终稳定在年级第一，远远甩开第二名，成了县一中当之无愧的“学神”。老师们都对他寄予厚望，说他是县一中建校以来，最有希望考上清北的学生。林溪的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两人并肩作战，相互鼓励，相互督促，成了校园里一道最美的风景。

赵强依旧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每天拉着他一起打饭，一起刷题，一起在场跑步，偶尔也会拉着他偷偷去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一冰棍，坐在场的看台上，聊着未来的梦想。三人一起，在紧张的学习中，收获了最真挚的友谊，也在复一的努力中，朝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靠近。

高二的时光，像指间的沙，匆匆而过。转眼间，期末考试结束，高二的学业正式画上了句号。暑假的到来，让整个县一中都沸腾了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商量着暑假的安排。有人打算去大城市旅游，有人打算去参加补习班，还有人打算和好朋友一起组队，去周边的景点玩上几天，放松一下心情，然后全身心投入到决定人生走向的高三。

教室里，同学们的讨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我打算和我爸妈去北京玩，看看天安门，逛逛清华北大，提前感受一下名校的氛围！”“我和几个好朋友约好了，去黄山旅游，爬爬山，放松一下，高三就没机会玩了！”“我妈给我报了补习班，整个暑假都要上课，惨啊！”

赵强拍着王奕鸣的肩膀，笑着说：“兄弟，暑假咱们一起去庐山玩吧？我听我表哥说，庐山的风景可美了，咱们去爬爬山，看看瀑布，放松一下，为高三蓄力！”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附和，让王奕鸣一起去。可王奕鸣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思念的笑容：“不了，我想回家看看。”

这句话，让教室里的热闹瞬间安静了几分。同学们都愣住了，他们这才想起，自从王奕鸣考上县一中，从王家村来到县城，已经快两年了。这两年里，无论是寒暑假，还是周末，他从来没有回过家，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和打工赚生活费了。他们只知道他家境不好，却不知道，他已经快两年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了。

赵强也愣住了，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也好，是该回家看看了。叔叔阿姨肯定很想你。”

王奕鸣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思念。是啊，他想爸妈了，想妹妹了，想王家村的那片黄土地了。这两年里，他除了在县一中报道的时候，家里给过他一点钱，之后再也没有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反而每个月都会从打工赚来的钱里，拿出一部分寄回家，给母亲买药，给父亲治腿，给妹妹买文具。他每次给家里打电话，父母都说一切都好，让他安心学习，可他心里，却始终惦记着他们。

他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还有他这两年攒下来的一点钱。他没有告诉父母自己要回家，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他买了最早的一班车票，天还没亮，就踏上了回王家村的路。

汽车在乡间的小路上颠簸着，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繁华的县城，变成了熟悉的田野和村庄。看着路边金黄的稻田，看着远处袅袅的炊烟，王奕鸣的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期待。两个小时后，汽车到达了镇上，他又转乘了一辆三轮车，朝着王家村的方向驶去。

远远地，王奕鸣就看到了王家村的村口，看到了那棵老槐树，看到了村口那几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心跳瞬间加快，眼眶也红了。三轮车停在村口，他跳下车，朝着家里的方向跑去。

“爸！妈！”他大喊着，声音里满是激动。

正在院子里晒粮食的王老实和李秀兰听到了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朝他们跑来的王奕鸣，愣了半天，随即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笑容，李秀兰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声音哽咽：“鸣儿，你回来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王老实也走了过来，看着长高了、变壮了的儿子，眼眶发红，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笑。妹妹王奕婷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扑到他的怀里，撒娇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王奕鸣抱着母亲和妹妹，感受着熟悉的温暖，心里满是幸福。他看着父母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阵欣慰。母亲的脸色比以前好了很多，咳嗽也轻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卧病在床；父亲的腰病也有了好转，不再像以前那样直不起腰，脸上也有了血色。看来，他寄回家的钱，都用在了正地方，父母的身体，渐渐好转了。

“爸妈，我放暑假了，回来看你们。”王奕鸣笑着说，把手里的行李放在地上，从包里拿出给父母买的礼物，给母亲买了一条新围巾，给父亲买了一双新布鞋，给妹妹买了新的文具和零食。

李秀兰摸着手里的围巾，眼眶发红：“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买什么礼物，浪费钱。”嘴上说着，脸上却满是笑意。

王老实也穿上了新布鞋，走了两步，笑着说：“合脚，真合脚。鸣儿长大了，懂事了。”

接下来的子，王奕鸣过得分外惬意。他帮着父母农活，浇地、施肥、收割庄稼，虽然累，却无比踏实。他陪着妹妹写作业，给她讲题，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他陪着父母坐在院子里，聊着自己在县城的学习和生活，聊着村里的趣事，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幸福。

看着父母的身体渐渐好转，看着家里的子一天天好起来，王奕鸣的心里，更加有了劲头。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学习，考上好大学，赚更多的钱，让父母和妹妹过上好子，让他们再也不用受苦，再也不用被人看不起。

回到王家村的第五天，王奕鸣正在院子里帮父亲修理农具，村里的大队部传来消息，说有他的电话。王家村没有装电话，只有大队部有一部公共电话，平时村里人有急事，都会去大队部接打电话。

王奕鸣心里纳闷，谁会给他打电话？他放下手里的农具，快步朝着大队部跑去。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熟悉的温柔声音：“王奕鸣，你到家了吗？”

是林溪。

王奕鸣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笑着说：“到了，刚到家没几天，你怎么知道我回家了？”

“我问了赵强，他告诉我的。”林溪笑着说，“我和赵强，还有几个同学，打算暑假去乡下玩几天，听说你家在王家村，风景挺好的，我们想过去看看，顺便去看望一下叔叔阿姨，你看方便吗？”

王奕鸣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推辞：“别别别，不用了，我家这边条件不好，路也不好走，你们过来太麻烦了，而且村里也没地方住，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玩吧。”

他不是不想让林溪和赵强来，而是觉得自己家的条件太差了，土坯房，破院子，怕他们过来不习惯，怕他们嫌弃，更怕村里的人说闲话，说他攀上了城里的姑娘。

可林溪却很坚持：“麻烦什么？我们就是想去乡下体验一下生活，王家村的风景肯定很好，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出发，赵强都已经买好车票了，你就别推辞了。”

王奕鸣还想再说什么，可林溪却不给她机会，笑着说：“就这样定了，明天我们就到镇上，你到时候来接我们就行。对了，叔叔阿姨喜欢吃什么？我们带点礼物过去。”

看着林溪如此坚持，王奕鸣也不好再推辞，只能点了点头：“那好吧，明天我去镇上接你们，不用带什么礼物，人来就行。”

挂了电话，王奕鸣的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他期待着林溪和赵强的到来，又担心他们会不习惯村里的生活。他快步跑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李秀兰和王老实听了，都很高兴，连忙开始收拾屋子，把原本就净的院子，又打扫了一遍，把王奕鸣住的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还特意去镇上买了肉和菜，准备好好招待林溪和赵强。

第二天一早，王奕鸣就早早地来到了镇上，等着林溪和赵强。上午十点多，一辆汽车停在镇上的车站，林溪和赵强从车上走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学，一男一女，都是班里的同学，平时和他们关系也不错。

林溪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看到王奕鸣，快步走了过来：“王奕鸣，我们到啦！”

赵强也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兄弟，好久不见，想不想我们？”

王奕鸣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带着他们朝着王家村走去。一路上，林溪和同学们都好奇地看着路边的风景，金黄的稻田，清澈的小河，成群的鸡鸭，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有趣。

走到王家村的村口时，正好遇到了村里的几个村民，他们看到王奕鸣带着几个城里的年轻人回来，而且还有一个漂亮的城里姑娘，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王老实家的鸣儿吗？回来了？”

“这几个年轻人是谁啊？看着像是城里来的。”

“那个姑娘长得真漂亮，是不是鸣儿的对象啊？”

“没想到王老实家的穷小子，还能攀上城里的姑娘，真是出息了！”

那些话，一字一句，都钻进王奕鸣的耳朵里，他的脸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林溪却丝毫不在意，笑着和村民们打招呼，落落大方的样子，让村民们都对她心生好感。

回到家后，李秀兰和王老实热情地招待了他们，端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饭菜，土鸡、土鸭、新鲜的蔬菜，都是村里最地道的美食。林溪和同学们吃得津津有味，不停地夸赞着饭菜好吃，李秀兰和王老实的脸上，满是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王奕鸣带着林溪和赵强他们，逛遍了王家村的角角落落。他们一起去河边摸鱼，一起去稻田里捉蚂蚱，一起去山上摘野果，一起坐在老槐树下聊天。林溪从来没有嫌弃过村里的条件，反而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王奕婷玩得不亦乐乎，还给王奕婷讲城里的故事，教她写字。

期间，村里也发生了几件有趣的事。有一次，他们一起去山上摘野果，林溪不小心崴了脚，王奕鸣二话不说，背起她就往山下走，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把她摔着。林溪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坚实的后背，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还有一次，村里的王富贵看到王奕鸣带着城里的姑娘回来，还以为王奕鸣在城里发了财，特意跑来套近乎，想让王奕鸣给他儿子找个工作。王奕鸣看着他那副谄媚的样子，心里满是不屑，冷冷地拒绝了他。王富贵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村里的人看到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都说王富贵是自作自受。

林溪和赵强他们在王家村待了整整五天，这五天里，他们过得非常开心，体验到了不一样的乡村生活，也感受到了王奕鸣家人的热情和淳朴。离开的时候，李秀兰和王老实给他们装了满满一袋子的土特产，林溪拉着李秀兰的手，依依不舍地说：“阿姨，谢谢您的招待，我们以后还会来看您的。”

送走林溪和赵强他们后，王奕鸣的心里，满是温暖。这次林溪的到来，不仅让他感受到了朋友的情谊，也让村里的人对他刮目相看，再也没有人敢像以前那样，嘲笑他是穷小子。

暑假的子，过得飞快。在王家村的这段时间，王奕鸣一边帮着父母农活，一边坚持学习，每天都会抽出几个小时的时间，看书刷题，丝毫没有放松。虽然没有在学校里那样紧张，却也过得无比充实。

他陪着父母度过了一段温馨幸福的时光，也迎来了林溪的探望，这段时光，像一缕清风，吹散了他心中的所有阴霾，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标。

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间，暑假就要结束了，高三的学习生活，即将开始。王奕鸣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告别了父母和妹妹，再次踏上了前往县城的路。

坐在前往县城的汽车上，王奕鸣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王家村，看着父母和妹妹在村口挥手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红。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辜负父母的期望，不辜负林溪的陪伴，不辜负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

汽车缓缓驶离了王家村，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化，可王奕鸣的心里，却无比坚定。他知道，高三的学习生活，将会无比艰苦，无比紧张，高考的压力，也会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

但他不怕。

他从泥沟里走来，吃过别人吃不了的苦，受过别人受不了的委屈，经历过别人没有经历过的挫折。这些苦难，没有打垮他，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坚强，更加勇敢。

高三，是决定人生走向的一年，是充满挑战的一年，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高三的所有挑战，准备在高考的战场上，拼尽全力，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汽车在公路上疾驰，朝着远方的县城驶去，朝着属于王奕鸣的未来，驶去。属于他的高三，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