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夜的寒风在院子里打着旋，刮过老槐树枯死的枝丫，发出呜呜的声响。

铁锹刺入冻土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闷。徐峥甩开膀子，每一锹下去都带起大块的泥方。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还没落地就结成了细小的冰晶。招娣蹲在一旁，紧紧抱着那个大背篓，小脸冻得煞白，却半点声音也不敢出。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从一米多深的坑底传了上来。

徐峥眼神猛地一亮，像是一只嗅到了猎物气息的孤狼。他迅速蹲下身子，用手拨开湿的浮土，露出了一个铁皮包角的木头箱子。箱子上的锁头早就锈烂了，被他用铁锹轻轻一撬，便发出了刺耳的哀鸣，随即应声而开。

“爹，这……这是啥？”招娣瞪大眼睛，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微弱的月光洒进箱底，映照出一片温润而深邃的青蓝色光泽。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六件青花瓷盘，还有一对梅瓶，瓷胎细腻如玉，上面的纹饰在夜色中透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华贵。

“叮！检测到成化年间青花瓷器一批。系统估值：极高。建议存入空间商城，兑换基本建设资金或长期保值。”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徐峥没有犹豫，手掌拂过，箱子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识海中的虚无空间。

“招娣，记住，今晚你啥也没看见。”徐峥跳出土坑，三两下把地填平，踩得结结实实，“这是老祖宗留给咱翻身的本钱，往后，咱家要有大出息了。”

招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里闪烁着对父亲盲目的崇拜，小声回道：“爹，我记住了，烂在肚子里也不说。”

第二天一早，红星公社的太阳刚从山头冒个尖，徐峥就了一件让全村人怀疑人生的大事。

他站在那间漏风的草屋前，手里拎着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冲着正在树下剔牙的阿强等人招了招手。

“阿强，去放个风声。就说我徐建军要翻修房子，不盖土坯，要盖全村头一份的青砖大瓦房。”徐峥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啥？徐爷，您没烧糊涂吧？”阿强眼珠子瞪得溜圆，连嘴里的红薯皮都忘了吐，“青砖瓦房？那得要多少砖，多少票？咱公社书记家都没住上呢！”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徐峥冷哼一声，拍了拍兜里厚实的大团结，“只要肯出力的，一天两毛钱，中午管一顿实打实的红烧肉，米饭管够。”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青山村像是掉进了油锅，彻底沸腾了。

“听说了吗？徐建军那小白脸疯了，要盖青砖房，还要请全村人吃肉！”李婶拍着大腿，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喊得震天响。

“他哪来的那么多钱？莫不是把祖坟给刨了？”赖三缩在人群后头，阴恻恻地盯着徐家方向，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尽管流言蜚语漫天飞，但“红烧肉”三个字的伤力在荒年是无敌的。

还没到中午，徐家那破院子门前就围满了青壮劳力，个个扛着锄头铁锹，眼神里透着绿油油的渴望。他们虽然嫉妒徐峥突然发迹，但在白晃晃的大米饭和流油的肥肉面前，尊严和偏见早就被抛到了爪哇国。

徐峥站在院子中间，冷脸扫视着众人，那股子从商海带回来的上位者气场，压得这些汉子们大气都不敢喘。

“规矩我只说一遍。阿强带着二狗监工，谁要是敢出工不出力，或者偷摸家里的东西，立马滚蛋。”

徐峥指着刚拉进院子的一扇野猪肉，声音冷硬：“肉管够，钱给足，但我这房子，半个月内必须起火头。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徐爷，您就瞧好吧！”几十条汉子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树上的残雪簌簌落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徐家老宅成了全公社最热闹的工地。

徐峥通过空间商城，源源不断地置换出紧俏的青砖和水泥。那些原本还在看笑话的村民，眼看着一车车青砖拉进村，眼看着那墙基越垒越高，心里的震惊渐渐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浓郁的肉香味每天准时在村子里横冲直撞。村民们端着野菜糊糊，闻着徐家院子飘出来的油脂香，只觉得手里的饭再也咽不下去了。

“这徐建军，怕是真攀上什么了不得的高枝了。”村民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徐峥却没心思管这些。他一边盯着工地，一边教招娣识字算账，空闲时还用灵泉水调理着四个孩子的身体。半个月过去，孩子们的小脸全红润了一圈，招娣穿着新棉袄在院里跑，活脱脱像个城里的大家闺秀。

就在房子盖到一半，主梁刚架上去的时候，一道火红的身影突然冲进了院子。

沈素芬满头大汗，那条鲜红的围巾都跑歪了，脸色煞白，眼神里全是惊恐。她顾不得周围几十双好奇的眼睛，一把拽住徐峥的衣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建军！出事了！出大事了！”沈素芬急促地喘着气，由于过度紧张，指甲都扣进了徐峥的肉里。

徐峥皱了皱眉，反手扶住她，冷声喝道：“沈姐，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县机械厂……机械厂那边炸了锅了！”沈素芬咽了一口唾沫，带着哭腔喊道，“周曼，那个帮你办证明的技术员周曼，因为你的事被保卫科抓起来了，说是勾结盲流倒卖国家物资，这会儿正审着呢！”

徐峥眼神骤然一寒，柴刀般的气一闪而过。

“你说啥？周曼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