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拍得“哐哐”作响，张大妈那尖利的嗓门隔着几层木板钻进来，活像是铁片子刮锅底，听得人耳朵子生疼。
徐峥坐在炕头上，手里还端着半碗红烧肉。他慢条斯理地把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塞进嘴里，油脂的香味在舌尖炸开。招娣急得满脸通红，两只手死死绞着新棉袄的衣角，想站起来开门又不敢，眼神里全是局促。
“爹，张大妈这人最爱嚼舌，要不……咱应付两句？”招娣小声嘀咕着，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
徐峥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搪瓷碗，动作不紧不慢。他抹了一把嘴上的红油，眼神在煤油灯的火苗下显得有些阴鸷，那是前世商战博弈时才有的压迫感。
“应付？以前咱家揭不开锅的时候，她家连块红薯皮都没舍得给过，这会儿想起来当邻居了？那是邻居吗？那是盯上咱家的肉味儿和单车了。”
徐峥站起身，一把拉开沉重的门栓。
“吱呀——”
院门刚开个缝，张大妈那张褶子横生的老脸就挤了进来。她先是往院子里那辆锃亮的二八大杠扫了一眼，眼珠子几乎要粘在上面，随后鼻子使劲抽动两下，哈喇子差点没喷到徐峥脸上。
“哎哟建军呐，你可算开门了！啧啧，瞧瞧这单车，全省都没几辆吧？我家二小子明天去镇长家相亲，这可是终身大事，你借给大妈使使，回头大妈给你保个更好的媒！”
张大妈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院子里挤，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把这儿当成了自家仓库。
徐峥站在门口，像堵墙似的动也不动。他冷冷地俯视着这个一脸市侩的老婆子，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温度：“不借。”
张大妈的笑脸猛地僵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嘴角的褶子剧烈抖动了两下：“你……你说啥？建军，你这孩子咋这么没良心呢？大家乡里乡亲的，借个车咋了？又骑不坏！”
“乡里乡亲？”徐峥斜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上个月天宝饿得在门口哭，你想起乡里乡亲了吗？你不仅没给口吃的，还骂他是短命鬼。现在想要单车？想屁吃呢，滚。”
说完，徐峥伸手猛地一推，直接把目瞪口呆的张大妈推到了门外的雪堆里。
“哐当！”
大门重新关死，销落下的声音脆利落。
“徐建军！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有了两个臭钱就开始目中无人，你等着，早晚有人治你！”张大妈在门外跳着脚咒骂，由于愤怒和尴尬，声音都喊破了音，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去老远。
徐峥回到屋里，没理会孩子们担忧的神色。他重新端起碗，冲招娣招了招手：“赶紧吃，肉凉了就有一股子腥气，别管那些拎不清的货色。”
四个孩子对视一眼，看着爹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心里那股子不安竟然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半夜，风雪彻底停了，青山村陷入了一片死寂。
徐峥并没睡熟，识海里的情报雷达始终处于开启状态。突然，屏幕边缘出现了三个闪烁的黄点，正贴着徐家的土墙，鬼鬼祟祟地往院门处挪。
“警告：目标三人，携带撬棍。身份确认为赖三的小弟：阿强、二狗、大头。意图：窃取现金与单车。”
徐峥冷笑一声，心里暗道：“这赖三还真是贼心不死，自己爬不动了，就派几个生瓜蛋子来送死。”
他没惊动睡觉的孩子，悄无声息地披上棉袄，拎起门后的那粗木杠子，像只幽灵般摸到了院子里的阴影处。
“强哥，听赖三说这小子今天带回来一百多块呢，咱了这一票，起码半年不用下地了。”二狗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贪婪的兴奋。
“闭嘴！动作轻点！那小白脸这两天邪乎得很，拿到单车就撤。”阿强猫着腰，正拿着一细铁丝往门缝里捅。
“咯吱——”
门栓还没动，院门却从里面缓缓开了。
三个人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月光下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徐峥逆着光，手里的木杠子在雪地上映出一道狭长的影子，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位，大半夜不睡觉，来帮我守门？”徐峥语速很慢，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戏谑。
“！被发现了！哥几个，反正他也一个人，他！”阿强心里一横，抡起撬棍就砸了过来。
徐峥眼神骤然一冷，身形侧闪，避开撬棍的同时，手中的木杠子轮出一道圆弧，狠狠地抽在了阿强的腿肚子上。
“嗷——！”
阿强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跪倒在雪地里。徐峥动作不停，反手一肘顶在二狗的口，紧接着一脚踹飞了大头。
不到三十秒，三个村里横行霸道的小混混，全躺在雪地里捂着伤处打滚。
“徐哥……徐爷！饶命！我们是受了赖三的教唆，您别送我们去公社！”二狗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想跑，却被徐峥一脚踩住了口。
徐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冷掉的红烧肉，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想去公社吃牢饭，还是想跟着我有肉吃？”
阿强三人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块肉，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口水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在这个肚子大过天的年代，这种诱惑简直比还有伤力。
“跟着您……真的有肉吃？”阿强忍着腿疼，颤声问道。
徐峥从兜里又摸出三张崭新的五角纸币，啪嗒一声扔在雪地上：“这一块五是预支的。以后赖三有什么动静，村里谁想害我，你们第一时间来报信。只要情报准，肉和钱，管够。”
三人彻底懵了。他们本以为徐峥会把他们扭送走，没成想竟然遇到个发钱的大财主。
“徐爷，以后您就是咱亲爹！谁敢动您，我阿强第一个跟他拼命！”阿强抓起钱，塞进怀里，那速度生怕徐峥反悔。
徐峥收回脚，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别给我整这些虚的。今天晚上，你们就在我这院门口守着。张大妈或者赖三要是再敢靠近，给我往死里整，出了事我顶着。”
“得嘞！您就瞧好吧，今天连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看着三个混混像哈巴狗一样蹲在门口，徐峥长舒了一口气。在这个时代，单打独斗太难，养几个眼线是必须的。
他正打算回屋，雷达突然再次发出急促的绿色频率，就在他脚下的一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深红色的宝藏标记。
徐峥低头一看，那是院墙下的一处老槐树桩，地势比周围高出不少。
“叮！检测到高价值地下埋藏物。深度：一米二。性质：老窖藏。”
徐峥心里一震，这老房子是原主太爷爷辈留下来的，难道这底下真有东西？
他抄起墙角的铁锹，照着那处古怪的凸起就挖了下去。
“爹，你大半夜挖土啥呢？”招娣披着棉袄探出头，一脸疑惑。
徐峥没抬头，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铁锹碰到了一个沉闷的硬物。
“招娣，别说话，快去拿那个大背篓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