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林游脸上。
手机响了。
林游闭着眼睛摸到床头柜，凭感觉划开接听键。
“喂......”
“林游还在睡？”
苏婉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清脆利落，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几天前还在他酒吧里喝闷酒的那个女人。
林游的困意被这一嗓子吼散了一半，他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午九点半。
“苏姐这才九点多，我还没睡够。”
“给你加钱，今天我找你有点事，赶紧起来，洗漱收拾，我二十分钟后到你店里。”
林游愣了一下：“啊？来我店里？什么事？”
“到了说。”苏婉那边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挂了。”
嘟嘟嘟......
林游盯着手机，一脸懵。
二十分钟后，他刚洗完脸换好衣服下楼，酒吧门口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红色保时捷稳稳停在路边。
苏婉推门下车，一身米色西装裙，卷发披肩，墨镜推到头顶，脚踩十厘米细高跟，整个人气场全开，仿佛自带BGM。
林游站在吧台后面，看着她推门进来，忍不住笑了。
“苏姐，你这气势，我还以为你是来收租的。”
苏婉白了他一眼，走到吧台前，把车钥匙往台面上一扔。
“你要是想交租也不是不行，姐不会拒绝。”
“那算了，我生意才刚开始几天，还没多少积蓄。”
林游看着苏婉，发现她整个人的状态和几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眼眶泛红，眼底带血丝，虽然强撑着没哭，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
她眼睛里有光，嘴角带着笑，连站姿都比以前挺拔了几分。
“看样子，事情解决了？”
苏婉点点头，端起他倒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解决了，赵健那个王八蛋，净身出户。”
林游笑了：“恭喜苏姐。”
苏婉放下杯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认真。
“林游，这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那些证据，我现在还在被那对狗男女蒙在鼓里，说不定哪天家产都被他们掏空了还不知道。”
林游摆摆手：“苏姐客气了，你花钱买的。”
“钱是钱，情是情。”苏婉盯着他，“两回事。”
林游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假装去擦吧台。
“那个......苏姐，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苏婉这才想起正事，从包里掏出一张请柬，拍在吧台上。
林游低头一看，烫金的字体，精致的印刷，上面写着“江城大学百年校庆”。
“这是......”
“我母校的校庆。”苏婉说。
林游抬起头，看着她，有点懵。
“苏姐，你给我看这个嘛？”
苏婉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缺个男伴。”
林游愣了一下。
“啊？”
“原定是赵健陪我去的。”苏婉的语气很平静，“现在他滚了，我身边没合适的人，想来想去，就你合适。”
林游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苏姐，我......”
“你别急着拒绝。”苏婉打断他，竖起一手指，“一万起步，上不封顶，不耽误今天晚上做生意。”
林游眼睛放光：“果真吗？”
“老娘的钱包养你都够了，”苏婉站起身，拎起车钥匙，“行了，别废话了，走吧。”
林游一愣：“去哪儿？”
“买衣服。”苏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总不能穿这身去校庆吧？”
林游低头看看自己：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穿了两年的人字拖。
确实不太合适。
但他还是试图挣扎一下：“苏姐，我其实有正装......”
林游开酒吧的，有时候也会穿三件套，显得精神得体。
“你那些正装太旧了，”苏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柜子里那套西装，还是三年前买的，袖口都磨破了吧？”
林游噎住了。
苏婉怎么知道的？
“上次在你房间休息，顺手看了一眼。”苏婉语气理所当然，“行了，别磨蹭了，时间紧任务重，赶紧的，别耽误你下午开店。”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林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
这女人，还真是......算了，反正有钱拿。
林游关了酒吧的门，跟着上了那辆红色保时捷。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家高端男装定制店门口。
店面不大，但装修极简高级，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灯光打在面料上，泛着低调的光泽。
林游看了一眼橱窗，心里有点虚。
这种店，一看就不便宜。
苏婉已经推门进去了，他只好跟上去。
店员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女士您好，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苏婉指了指身后的林游：“给他挑一身正装，从头到脚，全配齐。”
店员上下打量了林游一眼：“好的，请这边请。”
林游被带到试衣区，店员开始拿各种款式、各种面料的西装往他身上比划。
苏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店员送来的咖啡，一副“今天我买单”的架势。
“这件太老气，换。”
“这件颜色不行，他皮肤白，穿深蓝好看。”
“这件版型太宽松了，要修身的。”
林游像个木偶一样被她指挥着，一套一套试过去。
试到第五套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苏姐，差不多就行了吧，不用这么讲究......”
“不行。”苏婉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领口，“校庆场合，不能失了体面，而且......”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认真。
“也不能让我在老同学面前落了下风。”
林游低头看着她，忽然发现她离得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却没注意到苏婉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店员适时地递过来一件深蓝色西装：“先生，试试这件，应该很适合您。”
林游接过西装，套在身上。
剪裁极好，肩线、腰线、袖长，每一处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了一下。
镜子里那个人，身姿挺拔，肩宽腰窄，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完全不像平时那个穿着T恤人字拖的酒吧老板。
苏婉站在他身后，看着镜中的他，眼睛亮了一下。
“好看。”
林游从镜子里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
“还行吧？”
“不是还行。”苏婉走到他身边，并肩站在镜子前，“是非常好看。”
她侧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游，没想到你穿西装还挺像回事的。”
林游被她夸得有点窘，摸了摸鼻子。
店员在旁边适时开口：“这件西装真的很适合先生，剪裁和版型都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如果再配上合适的衬衫、领带和皮鞋，效果会更好。”
苏婉点点头：“都配齐。”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游被店员带着试了衬衫、领带、袖扣、皮带、皮鞋，每一件都是苏婉亲自过目，点头了才算通过。
他几次想掏钱，都被苏婉拦下了。
“说了我请。”
“苏姐，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苏婉瞥了他一眼，“你帮我那么大的忙，这点东西算什么？再说了，你今天是我的男伴，打扮得体是应该的。”
林游还想说什么，苏婉直接把他递过去的卡推回来。
“林游，你要是再跟我客气，我就当你是在嫌弃我。”
林游无奈，只好把卡收回去。
最后结账的时候，他瞄了一眼小票上的数字，五万八。
他眼皮跳了跳。
苏婉眼都不眨地刷了卡。
走出店门的时候，林游整个人焕然一新。
深蓝色定制西装，白色衬衫，暗纹领带，锃亮的皮鞋，手腕上还多了一对精致的袖扣，苏婉最后硬给他加上的。
苏婉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话。”
林游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她，忽然笑了。
“苏姐，你今天这身也好看。”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算你会说话。”
两人上了车，红色保时捷驶入车流。
苏婉一边开车一边交代：“今天的校庆，来的人不少，各行各业都有，我当年在学校也算风云人物，认识的人多，到时候少不了要应酬。”
林游点点头。
“你跟在我身边就行，配合我演好男伴的角色，该笑的时候笑，该点头的时候点头，不该说话的时候别说话。”
林游又点点头。
苏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怎么，紧张？”
林游摇摇头：“不紧张，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苏姐当年在学校，是什么样的风云人物。”
苏婉笑了一声，没回答。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江城大学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林游看着窗外，心里却想起另一件事。
今天会不会遇到什么“八卦当事人”呢？
今天会不会有新的八卦可以挖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