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酒吧，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林游关了店门，靠在吧台后面盯着手机屏幕。
【窥秘之眼】的视角里，陈雪正坐在警局走廊的长椅上，手臂上的绷带渗出一丝血迹，但她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盯着手机，等着他的回复。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雪：我再要三万的证据。】
林游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三万？该给她什么证据？
他点开系统，找到周志用案子的证据包，翻出一段通话录音——周志用和中间人“老钱”的通话，案发前三天录的。
他截取了前面三十秒，发给了陈雪。
【幽灵：先听这个，下一个通缉犯的情报，钱到账就发你。】
对面几乎是秒回。
【陈雪：好。】
林游点开那段录音，自己又听了一遍。
“......让他做得净点，别留尾巴。事成之后，钱一分不少。”
周志用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阴冷，狠戾，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关掉录音，靠在吧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案子，牵扯的人不小。
周志用，原江城区副区长，现在据说要高升去京城了，陈雪要是想扳倒他，光凭这些证据还不够，还得有更硬的铁证，还得有人能在官场上顶住压力。
林游摸摸下巴，目光扫过刚刚更新的二十条八卦，寻找能用到的信息。
不过今天更新的八卦虽然很有意思，但是并没有涉及到官方的大人物，对陈雪的案子没有什么帮助。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林游抬头，愣了一下。
苏婉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披着，素面朝天，和平里那个踩着十厘米高跟、气场全开的房东太太判若两人。
“就知道你还没睡。”她走到吧台前，把保温袋放下。
林游坐直身体：“苏姐？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苏婉瞥了他一眼，从保温袋里掏出几个保温盒，在吧台上一字排开。
“路过，顺便来你这里喝点酒。”她打开第一个盒子，是一份热腾腾的馄饨，“结果看到灯还亮着，就进来了。”
林游低头看着那碗馄饨，愣了一下。
“这是......”
“我刚包的，冰箱里冻着，我煮了几个。”苏婉把勺子递给他，“吃吧，别饿死在我店里，传出去我不好收租。”
林游接过勺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苏姐，你这是关心我？”
苏婉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给自己倒了杯酒。
林游低头吃了一口馄饨，皮薄馅大，汤汁鲜美，味道不错。
他确实饿了。
苏婉端着酒杯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看着他吃，忽然问：“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林游筷子顿了顿，摇摇头：“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
苏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关切。
林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继续吃馄饨。
过了一会儿，苏婉忽然开口：“林游，你最近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林游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苏婉指了指他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屏幕上还是那个录音文件的界面。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你手机里在放一段录音，我听到了几句。”
她盯着林游的眼睛，“什么‘让他做得净点’、‘事成之后钱一分不少’，这种话，不像是什么正经生意。”
林游沉默了。
苏婉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酒吧老板，上次你帮我捉奸，拿出来的那些证据，一般人本拿不到，还有张世诚，他跟我提过，说你帮了他大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不问你在做什么，也不想知道，但你自己要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
林游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这个女人，平时凶巴巴的，催租的时候像催命鬼，但骨子里，是真的关心人。
他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苏姐，你放心，我有分寸。”
苏婉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轻松。
“跟你说个好消息。”
林游挑眉：“什么？”
“赵健那王八蛋，昨天出车祸了。”苏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畅快，“当场就送医院抢救了，现在还在ICU。”
林游笑了：“恭喜苏姐。”
苏婉摆摆手：“恭喜什么，老天爷竟然没把他直接收走，太可惜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
林游也笑了。
苏婉又说：“算了，不提那玩意儿了，他爱死不死，反正老娘现在过的很潇洒。”
林游点点头：“这样挺好。”
苏婉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我一个人过，能行吗？”
林游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苏姐，你这性格，一个人过肯定比两个人过舒坦，想嘛嘛，想几点起几点起，想去哪儿去哪儿，多自在。”
苏婉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算你会说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婉讲了自己最近的规划，想把手里几套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出租，想报个瑜伽班，想找个时间出去旅游。
林游听着，心里有些感慨。
一个月前，这个女人还在他的酒吧里喝闷酒，眼眶泛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现在，她眼睛里又有光了。
馄饨吃完了，汤也喝净了，苏婉把保温盒收起来，装回保温袋里。
“行了，你早点休息吧。”她站起身，“明天还要开店呢。”
林游看看时间：“苏姐，要不你就在这休息？刚喝了酒不能开车。”
苏婉眼神闪动两下，没有拒绝。
“好啊，不过你呢？”
“我睡店里就行。”
苏婉也不扭捏，当即向楼上走去：“那好，你可别半夜闯进来。”
林游还未开口，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是陈雪发来的消息。
【陈雪：录音听完了。】
【陈雪：那个声音......是周志用，对吧？】
林游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他点开【窥秘之眼】的界面，看到陈雪正坐在自己家里，手里攥着手机。
透过沙发对面的电视反光，还能看到陈雪松松垮垮的睡衣。
他回了一句。
【幽灵：是他。】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消息弹出来。
【陈雪：林游，谢谢你。】
【幽灵：各取所需。】
“谁啊，女朋友？”
苏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林游看过去，苏婉正倚在楼梯上，好奇的看向这边，眼神闪动，好像在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