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胡亥身旁那名最先挑衅的将领,整条右臂连带着那柄长戟,被齐切断!鲜血如喷泉般溅了胡亥一身,那温热且腥臭的液体,让胡亥整个人瞬间呆滞在原地。
“主公说话,哪有狗叫的份?”
雨化田单手持剑,白皙的手指轻轻接住一滴飘落的血珠,神色优雅而癫狂。
“你……你竟敢……”胡亥惊叫着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胡亥。”
赵沉再次开口,他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胡亥。
随着他的走动,三千玄甲骑齐齐拔出腰间的环首刀,那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汇聚成一股足以崩裂山岳的气势。
“你说,你要验这些马车?”
赵沉走到胡亥马前,伸出手,猛地拽住胡亥的衣领,竟生生将这位娇生惯养的公子从马背上提了下来!
“公子!”
“护驾!”
周围的亲兵惊恐地想要冲上来,却在瞬间被锦衣卫的强弩锁定。那冰冷的箭簇,让所有人不敢动弹分毫。
赵沉将胡亥提到一辆辎重车前,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犹如恶魔的低语。
“既然你想验,我便让你验个够。”
话音未落,赵沉猛地一挥手。
“哗啦——”
一张巨大的麻布被扯落在地。
无数颗石灰腌制的头颅,在重力的作用下,如同滚落的西瓜一般,瞬间将胡亥整个人淹没!
那些头颅有的瞪大着眼睛,有的露出森白的牙齿,有的由于腐烂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十万首级凝聚的怨气与死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呕——!”
胡亥哪见过这种场面?他被埋在人头堆里,双手触碰到的是冰冷硬的断颈,眼前对视的是一张张死不瞑目的面孔。
他发疯般地挣扎着,尖叫着,裤处竟是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尿臊味在血腥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这是冒顿?”
胡亥眼尖地看到,滚落在自己脚边的那颗金冠头颅,正是匈奴单于冒顿!
那位纵横草原、让大秦边疆头疼了数十年的霸主,此刻竟像烂肉一样,被他踩在脚下。
“礼送到了。”
赵沉松开手,任由胡亥瘫软在人头堆里,随后转过身,看向那座紧闭的咸阳大门。
“去告诉老头子。”
“他的儿子,回来了。”
城门上方,影密卫首领章邯看着这如修罗场般的一幕,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沉回京的第一把火,竟然烧得如此剧烈,烧得如此肆无忌惮!
他不仅是回京述职,他是在向整个大秦的旧秩序宣战!
就在这时,城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数十名披甲之士护送着一名老太监疾驰而出。
“陛下有旨——!”
那老太监看到城门口这尸首盈野的一幕,差点直接从马上栽下来。他颤抖着展开圣旨,声音尖锐得有些变形:
“传……传赵沉公子,入宫见驾!”
“另,十八公子胡亥御前失仪,惊扰边疆凯旋之师,责令……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圣旨一出,全场死寂!
胡亥原本还在叫嚣着要赵高报仇,听到这道旨意,整个人如遭雷击。
父皇竟然……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这个,处分了自己?
赵沉接过圣旨,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丢给了一旁的贾诩。
他重新跨上战马,重戟在石砖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花。
“贾先生,你说,这咸阳城的宫廷盛宴,开始了么?”
贾诩羽扇遮面,眼中毒光毕露:“主公,好戏才刚刚开场。那些藏在深水里的老鼠,这会儿应该正忙着给自己挖坟呢。”
赵沉大笑一声,策马扬鞭,直冲城门而去。
而此时,在咸阳宫深处。
正在闭目养神的始皇帝嬴政,缓缓睁开眼,他的面前放着一块被打碎的玉蝉。
他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属于玄甲骑的沉重脚步声,那张威严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
“赵沉……你是在怪朕,当初把你丢在那冰冷的庸城吗?”
“现在,你带着这一身气回来,是想拿走朕的江山……还是想拿走朕的命?”
那一夜,咸阳城的所有灯火,在赵沉踏入城门的一瞬间,尽数熄灭。
唯有那三千玄甲骑的火把,将咸阳的天空烧得通红。
而就在赵沉入城后的半个时辰。
罗网总部,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传来:
赵高最心爱的三名义子,也就是罗网在咸阳的地下掌权者。
他们的人头,此刻正整整齐齐地摆在赵高卧室的床头上。
人头旁边,放着一张用鲜血写就的纸条:
“咸阳的夜,很长,看好你的脖子。”
落款,只有一个字。
沉。
整座咸阳,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明的大殿之上,这对阔别十五年的父子,将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
咸阳城的晚霞如残血般涂抹在厚重的城墙上,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
三千玄甲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铁蹄踏在青砖街道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仿佛直接踩在咸阳百姓的心尖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洗不掉的血腥味——那是从马队后方那几百辆盖着黑布的大车里渗出来的。
虽然黑布遮得严实,但那股子十万匈奴人头堆积而成的腐臭与煞气,熏得街边的老秦人无不面色煞白,纷纷倒退。
“站住!”
一声尖锐且充满戾气的咆哮,硬生生地撞碎了这股死寂。
城门后的主道中心,十八公子胡亥正骑在一匹洁白如雪的西域悍马上,金丝滚边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嫉恨,扭曲得像是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
在胡亥身后,两百名身披重甲、手持戈矛的亲兵横排开来,将宽阔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长枪林立,寒光人。
“赵沉!你这个被贬庸城的野种,父皇虽有旨意让你入京,可没准你带着这群不知来历的邪魔歪道在咸阳横冲直撞!”
胡亥死死盯着马背上那个身影。
十五年了。
那个曾经在皇宫里卑微如尘埃、被所有人遗忘的兄长,如今再回来时,身上那股子威压竟然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惊肉跳。
赵沉勒住马缰,玄甲骑瞬间静止,整齐划一得如同一个人。
他坐在马背上,微微低头,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淡淡地俯视着胡亥,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野种?”
赵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钻心的凉意,“胡亥,看来在咸阳待久了,你连嫡庶尊卑这四个字,都忘了怎么写了。”
“你放肆!”
胡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尖叫道,“你带兵入城,意图不轨!曹将军,给本公子拦住他!谁敢再往前一步,格勿论!”
胡亥身边,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策马而出。
此人名叫曹锋,乃是赵高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偏将,平里在这咸阳城中横行霸道惯了。他斜睨着赵沉,并没有因为赵沉那大秦公子的身份而有半点敬畏,反而冷哼一声,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阔剑。
“沉公子,末将奉十八公子之命,维持城内治安。您这些兵马气太重,惊扰了宫里的贵人,谁也担待不起。”
曹锋扬起下巴,阔剑指向赵沉的鼻尖,语气轻浮而挑衅。
“请沉公子,下马下兵,步行入宫受审!”
曹锋的话音刚落,周围随行的锦衣卫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机。
贾诩坐在车辇旁,轻轻摇着羽扇,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戏谑的毒光。他看向曹锋,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躺在棺材里的死人。
“主公,这咸阳城的‘狗’,似乎比北疆的狼还要叫得欢实。”贾诩幽幽开口。
赵沉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侧过头,对着身侧那个一直安静得如同影子般的紫色身影,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赏。”
话音未落。
原本站在赵沉马后、正低头整理着如雪袖口的雨化田,身形诡异地晃动了一下。
那是快到超越肉眼极限的速度。
曹锋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紫色的残影如同清风般拂过他的马头。
“你……”
曹锋刚想喝骂,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两侧传来一阵诡异的清冷,紧接着,是两声轻微得近乎幻觉的“噗哧”声。
没有任何痛觉。
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第一时间流出来。
雨化田的身影已经重新回到了原地,手中捏着一块素白的丝巾,优雅地擦拭着指尖那一抹几乎看不见的血痕。
“啊——!!!”
三息之后,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震碎了整条街道的宁静。
曹锋手中的阔剑“哐当”落地。
他疯狂地扔下马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脑袋两侧。
在那里,原本耸立的两只耳朵已经齐消失,只留下两个平滑如镜的切口。
下一秒,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的指缝中狂飙而出,瞬间将他的半甲和战马染成了暗红色。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曹锋滚落在地,在泥水中疯狂打滚,那声音像是嗓子被生生撕裂了一般。
而那两只原本属于他的耳朵,此时正静静地躺在胡亥脚下的青砖缝里,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刺眼。
全场死寂!
胡亥带来的那两百名亲兵,手中的戈矛由于剧烈的颤抖,发出了细碎的碰撞声。
他们甚至没看到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那一瞬间的动作,快到了让他们感到灵魂都在发抖的地步。
“赵沉……你,你竟敢当众残害朝廷将领!”
胡亥惊恐地倒退,胯下的战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烦躁地打着转。他看着雨化田那张阴柔娇艳却如同厉鬼般的脸,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残害?”
赵沉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城门洞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狂傲。
“在本宫面前,他也配称将领?”
赵沉策马缓缓向前,三千玄甲骑同时踏出一步。
轰!
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宛如雷霆落地,震得那些挡路的亲兵脸色蜡黄,不自觉地向两边退缩,竟生生在密集的包围圈中,挤出了一条血色的通道。
赵沉骑着马走到胡亥身侧,微微停顿。
他俯下身,在胡亥耳边轻声道:“十八弟,这仅仅是利息。替我转告府里那条老阉狗,咸阳的夜很长,让他睡觉的时候,记得把脖子缝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