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电话那头，城南分局局长王振华正在看一份案件报告，听见李建国的话，眉头一挑。

“老李，什么特殊情况，还紧急汇报？”王振华的声音沉稳有力，“是前两天那个连环案有线索了？”

“不是，王局。”李建国握着电话，看了一眼正巴巴望着他的顾念念，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局里来了个三岁半的小女孩，她说……她能感应到英烈遗骸的位置。”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王振华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老李，你今天是不是通宵加班，脑子糊涂了？三岁半的小女孩？感应英烈遗骸？你跟我讲故事呢？”

李建国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他苦笑一声：“王局，我知道这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我亲眼看到了那个孩子。她的状态，她的眼神，她说出来的细节……完全不像是在胡闹。”

他没有提什么“特殊脑电波”，也没说“超能力”，只是把自己最直观的感受说了出来。

“她刚刚指着后山，说那里有位英雄，说他‘好冷，想回家’。”李建国加重了语气，“王局，您也是从部队出来的，您应该明白‘英雄回家’这四个字的重量。”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王振华没有立刻挂电话，也没有再斥责李建国胡闹。

“把孩子看好了，别让她乱跑，也别吓着她。我马上过去！”王振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挂了电话，李建国松了口气。

他知道，局长被他说动了。

不出十五分钟，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就停在了分局门口。身材微胖、不怒自威的王振华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张龙抱在怀里、正在小口小口喝着温水的顾念念。

“就是她？”王振华走到跟前，放缓了脚步。

“王局。”李建国迎了上去。

王振华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他蹲下身，和蔼地看着念念：“小朋友，你好啊，我是王爷爷。”

念念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王振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李建国，似乎在确认这个爷爷是不是好人。

“王爷爷好。”她小声说。

王振华笑了笑，从口袋里摸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摸出来，他平时也不带糖。

“念念，李叔叔跟我说，你能听到一些英雄叔叔说话，是真的吗？”王振华问得非常直接。

念念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能告诉王爷爷，你在后山听到的那个叔叔，他还说了什么吗？”王振华的眼神变得专注。

他比李建国更老练，问的问题也更刁钻，试图从孩子的回答里找出破绽。

念念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

“叔叔说……他好疼。”

“他说，他看不见了，到处都是黑的。”

“他还说……他口袋里，有一张照片，是他妈妈……”

说到这里，念念的眼圈又红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他好想妈妈……”

孩子的童言童语，一句接一句，像小锤子一样敲在王振华的心上。

疼……看不见……口袋里的照片……想妈妈……

这些细节，本不是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能凭空想象出来的！

王振华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不是信了什么特异功能。

他是在想，万一呢？

万一这孩子说的是真的呢？

那埋在后山深处的，就是一条等待了不知多少年的忠魂啊！

作为一名退伍老兵，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局的局长，他不能允许自己错过任何一丝可能！

“查！”王振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在整个办公室回荡。

“立刻给我查！把分局所有关于城南后山的历史档案、地方志、战争记录，全部翻出来！我要知道几十年前，那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同时，马上联系市里的文史专家和地质勘探队，让他们立刻派人过来！”

“就说，我们发现了一个……关于烈士遗骸的重要线索！”

王振华转过身，对李建国下达命令：“老李，你亲自负责！在事情没有核实清楚之前，列为最高机密！还有，派两个女同志，照顾好这个孩子，她叫……念念，对吧？照顾好我们的小念念！”

命令下达，整个城南分局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被局长这雷厉风行的决定给震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还抱着小鸭子水壶、一脸懵懂的小女孩，心里都冒出一个同样的想法。

难道……这娃子说的，全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