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野回到家，在母亲床边坐下。
王桂芳已经睡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但脸色还是苍白。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退了一些，但仍有些热。
他看了看表，夜里十一点半。
夜还长。
他就这么坐在床边，守着，每隔一小时量一次体温。
第一次，三十七度八。
第二次，三十七度五。
第三次，三十七度二。
烧在退，李野松了口气。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
蝉鸣声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几声狗叫。
第四次量完体温，李野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实在撑不住了，趴在床边，头枕着手臂，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自己身上。
李野猛地睁开眼。
一张脸近在咫尺。
周敏正弯腰给他披一件薄外套，两人的距离近得他几乎能数清她的睫毛。
她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手一抖，动作僵在半空。
“吵醒你了？”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夜风。
李野愣了愣，“周医生？你怎么……”
“放心不下，再回来看一眼。”周敏站直身子，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眉眼温柔得像幅画。
她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件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头发披散下来，比之前多了几分柔媚。
“你妈怎么样？”她问。
“烧退了，刚才量过，三十七度了。”
周敏点点头，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王桂芳的额头，又轻轻翻了翻她的眼皮。
动作很轻，很专业。
李野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裙子是棉布的，质地轻薄，月光透过去，隐约能看见里面更深色的轮廓。
腰肢很细，臀部却饱满圆润，裙子下摆到小腿，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恢复得不错。”周敏转过身，正对上他的视线。
李野赶紧移开眼。
周敏却没恼，反而笑了笑，“饿了吧？给你带了夜宵。”
她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打开盖子，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汤面上浮着葱花和紫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我晚上包的，剩了几个，想着你可能饿。”她把勺子递给他，“趁热吃。”
李野接过，心里一暖，“谢谢周医生。”
“别叫周医生了，怪生分的。”她在床边坐下，“我比你大几岁，叫敏姐就行。”
李野点点头，低头吃馄饨。
周敏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也不说话，只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你不吃？”李野问。
“我吃过了。”她托着腮，目光柔和，“看你吃就挺好。”
这话说得轻，却让李野心里一动。
他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周敏先移开眼，站起来，“外面凉快，去院子里吃吧，别吵着你妈。”
院子里，月光如水。
李野坐在石凳上继续吃馄饨，周敏在旁边站着，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今晚月亮真好。”她轻声说。
李野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月光给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画里的人。
裙子被夜风吹得轻轻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腰肢和臀部的曲线。
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头，“看什么呢？”
李野没躲，“看你。”
周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羞涩，“贫嘴。”
但她没走开，反而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消毒水混合着女性体香的味道。
“敏姐。”李野吃完最后一个馄饨，放下勺子，“你一个人住？”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嗯，三年了。”
“三年？”
“我男人，三年前出车祸走的。”她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从那时起就一个人了。”
李野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带着淡淡的落寞。
“没想过再找？”
周敏笑了笑，“找什么？三十出头的人了，又是寡妇，谁要？”
“怎么会没人要。”李野脱口而出。
周敏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你说得轻巧。”
李野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周敏却突然靠了过来，头轻轻抵在他肩上。
“好久没跟人这样说话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李野整个人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子传到他的手臂上。
能闻到她发间的香味，混着夜风，直往鼻子里钻。
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月光下泛着光泽的唇。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周敏没动，就这么靠着他，像找到了一个久违的依靠。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两人的脸靠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眼睛很亮，像蓄着一汪水。
嘴唇微微张开，离他的嘴只有几寸的距离。
李野能闻到她呼吸里的甜香，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没躲。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那一瞬间，周敏整个人僵住了。
但只是瞬间。
下一秒，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热烈地回应。
这个吻起初是试探的，轻柔的，但很快就变得火热。
她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淡淡的甜味。
李野的手揽上她的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裙子太薄了，薄到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肌肤的温度和滑腻。
腰肢纤细，却没有一丝赘肉，在他掌心里轻轻扭动。
周敏的呼吸急促起来，手从他肩膀滑到后颈，指尖进他的头发里。
吻越来越深。
李野的手开始不老实，从她腰侧慢慢往上滑。
掌心擦过裙子的布料，一寸一寸接近那团柔软的弧度。
周敏浑身一颤，却没推开他。
反而贴得更紧。
他的手终于覆了上去……
周敏的呼吸彻底乱了，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音。
李野的手开始动作，轻轻的，慢慢的……
吻从嘴唇移到脸颊，再到耳垂。
他含住那小小的耳垂，舌尖轻轻扫过。
“别……”周敏的声音软得像水，却带着一丝惊慌，“别在这儿……”
李野没停，手从裙摆下探了进去。
触到肌肤的那一刻，周敏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
滑腻，温热，细腻得不可思议。
他的手沿着大腿往上，一寸一寸——
“咳咳咳——”
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两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分开。
周敏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裙子。
脸上红得像火烧，嘴唇微微肿着，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你妈……”她声音都在抖，“我去看看。”
李野拉住她的手，“我去。”
他快步进屋，王桂芳正侧躺着咳嗽。
他倒了杯水，扶起她，喂她喝下。
“妈，没事吧？”
王桂芳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没事，老毛病了，呛了一下。”
她躺下，李野给她盖好被子。
等再回到院子里，周敏已经不在了。
石凳上放着一张纸条，被月光照得发白。
李野拿起来，上面是一串数字，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中写的。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我住在卫生所后面那排房，第二间。有空来坐。”
没有署名，但笔迹娟秀，一看就是周敏写的。
李野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他抬头看月亮，月亮已经偏西了。
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他摸了摸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周敏柔软的身体触感，她急促的呼吸，她在他掌心下颤抖的模样，一一浮现在脑海里。
李野深吸一口气，走进屋里。
经过母亲床边时，王桂芳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
他躺到自己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