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考了621分。
爸妈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说终于可以留在本市读好大学。
我却填了2400公里外的边疆学校。
爸妈气得当场砸了我的手机:"你疯了?家里五套房你不住,非要跑那么远受罪?"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哪套房有我的房间?"
爸妈愣住了。
房、姑姑房、弟弟的游戏室、客房、书房……五套房,二十几个房间。
唯独没有一间,是属于我的。
高考成绩621分。
这个数字出现在屏幕上时,我爸许文斌激动得手都在抖。
我妈刘芸捂着嘴,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
“昭昭,咱家祖坟冒青烟了!”
许文斌一把抱住我,力气大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这分数,本市的好大学随便挑!”
刘芸也过来拉住我的手,脸上是这十几年来最灿烂的笑容。
“我女儿就是争气!妈明天就去订最好的酒店,给你办升学宴!”
他们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
我却很平静。
我默默地关掉查分页面,打开了志愿填报系统。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没有丝毫犹豫,填上了早就想好的学校和专业。
黑省大学,动物科学。
一个距离我们这座南方城市足足有2400公里的地方。
一个他们想都想不到的边疆学校。
提交,确认。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看着他们。
“爸,妈,志愿我填好了。”
许文斌还沉浸在喜悦中,大手一挥。
“填了就好!报的哪所?金融还是计算机?跟你王叔叔说一声,以后实习工作都好安排!”
刘芸也笑着说:“肯定是本市大学城那几所吧?离家近,妈还能天天给你送汤喝。”
我摇摇头。
“我报了黑省大学。”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许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哪个大学?”
我重复了一遍。
“黑省大学。”
“啪!”
一声脆响。
我手里的手机被许文斌一把夺过去,狠狠地砸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屏幕瞬间碎裂,像一张蜘蛛网。
“你疯了?!”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震得我耳膜生疼。
“家里五套房你不住,非要跑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受罪?”
刘芸也反应了过来,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得我生疼。
“许昭!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们作对?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飞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被背叛的伤心。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因为我的决定而扭曲的脸。
我没有争吵,也没有哭泣。
我只是平静地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盘踞了十年的问题。
“哪套房有我的房间?”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
许文斌和刘芸都愣住了,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哪套房有我的房间?
我们家在本市有五套房。
市中心一套一百八的大平层,是的养老房,因为她喜欢热闹。
学区一套一百二的,是我姑姑许文慧一家三口在住,因为她儿子要上小学。
郊区一套带院子的别墅,是弟弟许阳的游戏室和仓库,因为他说放模型和游戏机需要大空间。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是复式。
楼下是客厅厨房,楼上三个房间。
主卧是爸妈的。
次卧是客房,因为爸妈好客,总有朋友亲戚来。
最小的一间,是书房,摆着爸爸的茶具和字画。
哦,还有一套最小的,在老城区,租出去了。
五套房,二十几个房间。
唯独没有一间,是真正属于我的。
从我记事起,我的床就在客厅的沙发上。
后来弟弟出生,我睡的是阳台搭的小床。
再后来,我睡的是书房的折叠床。
每天早上,我必须在爸爸进书房喝早茶前,把床收起来,把我的所有东西塞进一个箱子里。
晚上,等全家人都睡了,我再把床打开。
我的世界,就是一个箱子和一个折叠床。
现在,他们质问我为什么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我的答案很简单。
因为我想拥有一张,早上醒来后,不用立刻收起来的床。
看着他们震惊到失语的表情,我知道,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们觉得这本不是问题。
许文斌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似乎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最后,他恼羞成怒地指着我。
“你……你就是白眼狼!”
“我们给你吃给你穿,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刘芸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却是委屈和愤怒。
“昭昭,你怎么能这么伤妈妈的心?一个房间就那么重要吗?比一家人在一起还重要?”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对。”
“很重要。”
“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
我弯下腰,默默地捡起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
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看到一条刚刚弹出的消息。
“志愿提交成功,请等待录取通知。”
我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的手机被砸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小时内就传遍了整个家族。
第一个电话是周老太太打来的。
她在电话那头中气十足地命令我爸。
“文斌,你现在!立刻!把那个不孝孙女给我带过来!”
“我倒要看看,她翅膀是多硬,敢这么气自己的爹妈!”
半小时后。
我被许文斌和刘芸一左一右地“押”到了住的市中心大平层。
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坐满了人。
主位上是脸色阴沉的。
旁边是闻讯赶来的姑姑许文慧和姑父。
我那个被宠上天的弟弟许阳,正窝在怀里,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一场针对我的家庭审判,正式拉开序幕。
我一进门,手里的茶杯就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许昭,你给我跪下!”
我站着没动。
许文斌在后面推了我一把,压低声音怒吼。
“你让你跪下,你聋了?”
我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沙发上的一圈人。
他们是我的家人。
也是即将瓜分我未来的“敌人”。
见我没反应,气得口起伏。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们许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你爸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就为了一个破房间,要跑到几千里外去,你有没有良心?”
姑姑许文慧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啊,昭昭。女孩子家家的,跑那么远什么?”
“安安稳稳待在家里,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经事。”
“再说了,你走了,谁来辅导我们家小宝的功课啊?他明年可就要小升初了。”
我姑姑的儿子,我的表弟,正是我砸坏的手机屏保。
因为姑姑说,我要时刻记着,我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给表弟当免费家教。
我看着他们一张一合的嘴,只觉得无比聒噪。
刘芸在一旁抹着眼泪,扮演着她最擅长的受害者角色。
“妈,都怪我,是我没教好女儿。”
“她现在心里只有她自己,早就没有我们这些家人了。”
一场完美的道德绑架。
每个人都在指责我的自私,我的不孝。
却没有人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许阳从怀里探出头,对我做了个鬼脸。
“姐,你就别去了呗。你走了,谁给我洗球鞋啊?”
整个客厅里,都回荡着对我的控诉。
我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等他们说得口舌燥,暂时停下来喘气的时候。
我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说完了吗?”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面对如此阵仗,我还能这么平静。
我看向。
“,您住的这套房,一百八十平,您一个人住。您晚上睡觉,害怕吗?”
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又看向姑姑。
“姑姑,你住的学区房,买的时候,爸妈说的是给我上学用的。我现在高中毕业了,那套房,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姑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许昭你什么意思?那是你爸妈心甘情愿给我们住的!”
最后,我看向我爸妈。
“爸,妈,弟弟的游戏室,那套郊区的别墅,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我。
连许文斌和刘芸都懵了。
那套别墅,是爷爷还在世时,偷偷给我买的。
他说,女孩子要有自己的底气。
房产证,也一直由爷爷的老律师保管着。
爷爷去世前告诉我,这是我最后的退路。
在我十八岁生那天,律师已经把所有权都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
我看着我爸。
“爸,那套别墅,市价至少一千万。弟弟用来放他那些几百块钱的模型,是不是太浪费了?”
“如果你们不给我大学学费。”
“我就把它卖了。”
“我想,一千万,应该足够我读完大学,再在黑省买一套属于我自己的房子了。”
许文斌的嘴唇开始哆嗦,手指着我,一个“你”字说了半天,却说不出下文。
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她最疼爱的大孙子许阳的游戏室,竟然是我的?
这比我考上大学要去外地,更让她无法接受。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心里没有报复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平静地宣布我的决定。
“我的志愿,不会改。”
“录取通知书很快就会到。”
“你们谁也拦不住我。”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我能听到背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尖叫,和我妈崩溃的哭声。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未来,必须由我自己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