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2:09  |  所属小说:帝王心机深,娘娘她早就不争宠了

祁宴低头看着他,显然没有了什么耐心,“说。”

一个字。

李太医的头埋得更低,“臣……臣斗胆……娘娘的脉象……”

“朕让你说。”

李太医闭了闭眼,“娘娘的身子……怕是再难有孕。”

祁宴站着没动。

“什么是在难有孕?”他问,声音很平,“你找死是不是?”

李太医额头抵着地面,磕着头,“陛下开恩,陛下恕罪。”

祁宴一字一句,“你曾替宁妃诊过脉,说她可以成孕。”

李太医不停的磕头,随着祁宴走动的方向不停的转身,“陛下开恩啊,那……那时,宁妃娘娘的脉象的的确确无异……”

“微臣……”他看了一眼榻上的沈月宁,结结巴巴,“微臣不知,宁妃娘娘这一个月来,是否自行吃了什么药?”

“什么药?”祁宴终于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乎趴在地上的人。

“避、避子汤。”李太医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恐是什么民间的虎狼偏方,吃多了伤身子,不仅再难成孕,也会出现娘娘今这种作呕的症状。”

窗外的风停了,静的反常,压了很久的云像是在酝酿一场滔天的风雨。

“查。”祁宴声音都在抖,“给朕查。”

“不必查了。”榻上的沈月宁忽然出声,“这汤,是臣妾自己喝的。”

祁宴慢慢转过头,看向榻上的沈月宁。

沈月宁躺着,睁着眼睛,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你说什么?”他问,声音很轻,皆是难以置信。

“陛下不是让人给臣妾送药吗?”沈月宁很平静,“坐胎的药。”

祁宴看着她。

“那些药,臣妾喝了。”她说,“但臣妾也喝了别的。”

祁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听不懂似的,“什么别的?”

屋内静悄悄的。

姜瑶的眼睛亮了又亮,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忍不住出声,“宁妃妹妹这是不想给陛下生孩子?”

祁宴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能人。

姜瑶的笑僵住,退后一步,后背抵住墙,可却依然不服气,“宁妃竟敢打皇嗣的主意,陛下你可不要偏心。”

祁宴慢慢转回去,看着沈月宁。

“出去!”

这话是说给姜瑶,也是说给太医的。

姜瑶梗着鼻子还想说什么。

“滚出去!!!”祁宴忽然一声嘶吼。

这是姜瑶进宫以来,祁宴第一次这么疾言厉色的对她。

进宝命人把李太医和姜瑶拉走了。

姜瑶哭着不肯走,“陛下怎么能如此对待臣妾。”

声音越来越远,随着殿门关上,直到听不见。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祁宴的背肉眼可见的弯了一点,也只是仅仅一点。

他沉默着走到沈月宁的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人,隔了许久许久才开口。

“为什么?”

沈月宁撑着胳膊坐起来,理了理衣裳,从榻上下来,跪在他面前,“臣妾有罪。”

“为什么?”依旧是这句。

沈月宁跪着,脊背挺得直直的,像从前每一次跟他闹脾气的时候一样。

可他知道,沈月宁不会拿孩子闹脾气。

“臣妾不想要陛下的孩子。”他听见她说。

很清楚,一字一句,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祁宴紧紧咬着牙,双目充血,“你故意的是吧。”

她要亲手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和牵绊。

沈月宁从地上站起来,承认,“是。”

“沈月宁,你放肆!”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祁宴嗓子中挤出来的,声线绷得快要断裂,藏着滔天的爱和恨。

“臣妾知罪。”

“知罪?”祁宴步步近,直到沈月宁退无可退才停下。

抬手慢慢的覆上对方的脖子,然后一点一点的收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月宁的脸渐渐的红了,呼吸也越来越费力。

她不知道祁宴今天会不会掐死自己,但却没有害怕。

直到祁宴松开手,她背靠着墙壁身子软下去,才像是搭上了某神经,心跳渐渐加快。

“你就这么想离开朕?”

窗子被吹的呜呜作响,像是谁的哭声。

“臣妾。”沈月宁的气息不稳,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清晰,“臣妾不愿再做陛下的宠妃。”

祁宴忽然回头,沈月宁没敢看他微微泛红的眼眶,而是将自己缩成一团,仿佛只有这样心才不会那么疼。

事情瞒不住,太后被人搀着过来的时候,那场暴风雨终于有了一点点发作的趋势。

“皇帝准备怎么处罚宁妃?”

“皇额娘,这事就交给儿子处理吧。”祁宴微微俯身,看不清表情。

太后冷冷的哼了一声,“交给你?你是要让东部的使臣觉得皇帝连自己的后宫都管不好吗?”

“还有皇后,”太后的火气又冲着无辜之人撒去,“你是后宫之主,平时不懂得御下,竟出了这样的丑事。”

皇后俯身行礼,声音温和,“皇额娘教训的是,是儿臣疏忽了。”

太后的视线一寸一寸的从沈月宁的皮肤上划过。

声音清晰,“宁妃犯了欺君之罪,依照律法应该打入冷宫。”

“皇额娘!”

一股强烈的巨大的失控感从祁宴的脊背往上爬,他下颌线绷的如同冰刃,眼底的情绪犹如窗外即将到来的风雨。

“皇额娘!”就在母子二人即将翻脸的一瞬,一旁的皇后忽然屈膝跪下,仰着头轻声道,“皇额娘息怒,宁妃的确有错,可她刚经历过丧子之痛,想来也是无心之过,臣妾曾听闻,女子小产之后,最易心绪郁结。

何况如今东部势力初附,人心未定,若是此刻便重罚,恐会叫东部之人误以为陛下是喜新厌旧的昏聩之辈。

若为此助长了他们的气焰,养出狼子野心,反倒不利于后宫安稳、前朝平衡。”

屋内的烛火不知不觉的燃了过半。

祁宴微微躬身,语气已经恢复如初,“皇后所言甚是。皇额娘,此事……还请暂且息怒,从长计议。”

沈月宁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看着。

渐渐生出一种割裂感,她像正在观看一场戏剧或者影片一样,开始无法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他们的任何情绪变化。

而自己像是一只被遗弃在大海之上的孤舟,孤零零的飘着,找不到方向。

宫宴很快散了。

第二乾元殿传出旨意,沈月宁被降为嫔位,幽宫自省。

走出大殿的时候雨势如洪。

进宝撑着伞走到祁宴身边,“陛下,要不要奴才替宁妃娘娘传轿撵。”

祁宴盯着沈月宁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回过神时,她已经走到雨里去了。

翠竹随意从宫人手中接过一把雨伞追过去。

“不必。”祁宴轻飘飘的送出几个字,“让她吃点苦头也好。”

宫道两边的灯早就灭了。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雨声,哗哗地响,响得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宋怀安还跪在回廊下,膝盖已经麻了,雨水打湿了经书,也将他好不容易抄好的佛经淋透。

一场大雨落下,有多少人各自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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