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车停在地下车库。

我跟着表嫂下车，脚踩在地上，感觉像踩在云上。

不知道是吃太饱，还是整个人还懵着。

电梯口有门禁，表嫂掏出一张卡，刷了一下。

电梯门开，里头亮堂堂的，镜子能照见人。

我进去，站在角落。

表嫂站在我旁边，按了楼层。

电梯往上走，数字一跳一跳的。

镜子里头，我看见自己站在那儿，头发油的打绺，T恤皱巴巴的，球鞋开胶。

旁边站着个女人，黑色包臀裙，黑丝，高跟鞋，脖子上的金链子一闪一闪。

像两个世界的人。

“到了。”

电梯门开，走廊铺着地毯，软软的，踩上去没声儿。

两边是门，隔挺远，一看就是一梯两户的大平层。

表嫂走到一扇门前，指纹解锁，滴的一声，门开了。

“进来吧。”

我跟着进去。

不是别墅。

是那种……怎么说呢，一看就很贵但又不显摆的房子。

客厅不算特别大，但落地窗大，能看见半个嘉州的夜景。

沙发是米白色的，软软的，上面扔着一条毯子。

茶几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个茶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

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

我瞄了一眼，有表嫂一个人的，有她和几个女人的合照，还有一个……

我愣住了。

那个相框里，是一个小男孩。

我走近两步，看清了。

是我。

七岁那年，刚上一年级，学校门口拍的。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头发剃得短短的，站在那儿，表情有点呆。

我不知道这张照片怎么会在她这儿。

那时候真小。”

表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

她站在那儿，看着我，笑。

“这照片你哪儿来的？”

“你娘给我的。”

“那年走之前，我去找过你娘。”

“想再看看你，可是你在上学。”

“你娘给我看了这张照片，我说想要，她就给我了。”

我心里头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放着放着，就放了十七年。”

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也看着那个相框。

“天天看，看习惯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伸手，把相框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她带我看了一圈。

两室一厅。

一间是她卧室，门开着，我看见里头一张大床，床头柜上也有相框，还是那张照片。

另一间是次卧，门关着。

“这是客房。”

她推开次卧的门。

“你就住这间。”

我往里看了一眼。

床不大，但看着软，床头有个小桌子，台灯。

窗户也大，能看见城里的灯光。

“我买的第一套房。”

“那时候刚当上堂主，攒了几年钱，全款买的。”

我看着她。

“不大，但住习惯了。”

“后来有钱了，也没换。一个人，大的房子住着冷清。”

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

我心里头又堵了一下。

“你先坐会儿。”

“我去洗澡。”

她转身进了主卧，拿了什么东西，然后进了浴室。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手该放哪儿。

然后我听见水声。

哗啦啦的。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透光，不透人。

但我能看见里头有个人影在动，模模糊糊的。

水声一直响。

我脑子里开始有画面。

十七年前那个晚上，被子拱起来，表嫂的声音，那条白的晃眼的腿。

还有今天在巷子里，她抱着我的时候，口贴着我脸的那种软。

我咽了口口水。

眼睛盯着磨砂玻璃上那个人影。

她在洗头，抬手，低头，转身。

我喉结滚动。

妈的。

我抬手给了自己大腿一巴掌。

想啥呢，那是表嫂。

……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表嫂走出来。

我愣住了。

她穿着浴袍。

白色的，那种酒店式的，系着腰带，领口松松的。

头发湿着，搭在肩膀上，有几缕贴在脸上。

脸上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嘴唇比刚才更润，更饱满。

浴袍不长，刚到膝盖上面。

底下两条腿光着，白得晃眼。

我盯着那双腿。

十七年前从被子里伸出来的那条腿，现在就在我眼前。

白的，直的，细的。

小腿上还有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滑，滑到膝盖，滑到腿弯，然后被浴袍挡住。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臭小子，看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