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
那声音不紧不慢，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柳如烟脸上。
柳如烟的手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去，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苏……苏总。”
苏皖走到我们面前，站定，她比柳如烟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你被开除了。”
柳如烟愣住了。
“什……什么？”
“我说，你被开除了。”
“现在，去人事办手续，今天之内搬走。”
柳如烟的脸白了。
“苏总，我……我就是跟新同事开个玩笑……”
开玩笑？”苏皖笑了，那笑比不笑还冷。
“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我没看见你的手放哪儿了？”
柳如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苏皖往前走了一步。
“柳如烟，你在公司了八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吃回扣，我当没看见……”
她顿了顿。
“但你今天动我的人？”
她笑了，笑得柳如烟往后退了一步。
“我的人你也敢动？”
柳如烟脸色煞白。
“苏总，我……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现在知道了。”苏皖指了指电梯口，“滚。”
柳如烟站着没动。
苏皖看着她。
“怎么，要我送你？”
柳如烟终于动了，她低着头，灰溜溜地往电梯走。
走到拐角，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又恨又怕。
电梯门关上。走廊里就剩我和苏皖。
她转过头，看着我，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然后她笑了。
那笑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冷得像冰，现在暖得像三月的太阳。
“没事吧？”
“没事。”我说。
她走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
“我看看，少没少块肉。”
“没少。”
她转到我身后，停住了，然后我听见她笑了一声。
“这手印，挺清楚啊。”
我脸红了。
她走到我面前，双手抱在前，歪着头看我。
“白轻尘。”
“嗯？”
“你知道你长啥样不？”
我愣了一下。
“啥意思？”
她笑了。
“我的意思是，你小子长得太帅了。”
我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看来我得好好保护你呀。”
“不然哪天被哪个老女人吃了，我咋跟秋水交代？”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
她忽然压低声音。
“男人在外面，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呀。”
那语气，跟教育小孩似的。
我笑了。
“皖姐，我……”
“别说话。”她打断我，“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
她走到办公桌后头，坐下。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站哪儿好。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她看着我，那眼神，有点玩味。
“白轻尘。”
“嗯？”
“你知道刚才柳如烟为啥敢捏你屁股不？”
我想了想。
“因为她好色？”
“错。”她摇摇头，“因为她觉得你好欺负。”
我没说话。
“新来的，长得帅，看着乖，还没后台。”她顿了顿，“这种人，不捏你捏谁？”
我听着，觉得她说得对。
“但你记住。”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现在有后台了。”
“啥后台？”
“我啊。”她笑了，“你姐把我托付给我，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谁再敢动你，直接跟我说。”
我心里头动了一下。
“谢谢皖姐。”
“别光谢。”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她靠在办公桌边，低头看着我。
那姿势，离我很近。墨绿色裙子，领口低低的，一片白。
香水味儿飘过来。
“轻尘。”她叫我。
“嗯？”
“刚才柳如烟捏你，你啥感觉？”
我愣了一下。
“啥……啥感觉？”
“就是。”她眨眨眼，“爽不爽？”
我脸红了。
“皖姐，你……”
她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的。
“逗你玩的。”她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下，“脸皮真薄。”
我心跳得厉害。
她忽然收起笑。
“不过说真的。”
她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你的屁股，要捏也是被我捏。”
热气喷在耳朵上，我浑身一抖，然后我感觉到什么。
她伸手，在我屁股上捏了一下。
就一下。
轻轻的，软软的。
跟柳如烟那一下完全不一样。
柳如烟捏的时候，我只觉得恶心。
她捏的时候……
我他妈居然挺乐意。
她直起身，看着我笑。
“咋样？跟柳如烟比，谁捏得好？”
我脸烧得厉害。
“皖姐，你……”
她笑出声。
“行了，不逗你了。”她拍拍我肩膀，“去工作吧。”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
走到门口，她忽然叫住我。
“轻尘。”
我回头。
她坐在办公桌后头，托着腮看我。
“刚才那个，算是给你打个样。”
“啥样？”
“以后谁再想捏你，你就告诉她。”她顿了顿，“得先排号。”
我愣住了。
她笑得像只狐狸。
我拉开门，逃出去。
回到工位上，我坐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
柳如烟捏我屁股，我觉得恶心。
苏皖捏我屁股，我他妈居然乐意？
我是不是有病？
可转念一想。
苏皖那女人，又媚又，还对我好。
被她捏一下，好像……确实不亏。
我笑了。
笑着笑着，又想起她最后那句话。
“得先排号。”
排号？排谁的号？排她的号？还是排……表嫂的号？
我摇了摇头，打开电脑。
工作工作。
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她弯腰凑过来，热气喷在耳朵上，手落在我屁股上。
轻轻的，软软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妈的。
又不对劲了。
……
晚上回家，表嫂已经在了。
她在厨房做饭，系着围裙，头发扎起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回头。
“回来了？”
“嗯。”
“今天咋样？”
我想了想。
咋样？
被人捏了屁股。
被另一个女人也捏了屁股。
还挺乐意。
“挺好。”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
“真的？”
“真的。”
她没再问。
我换了鞋，进去帮忙。
吃饭的时候，她忽然说。
“苏皖今天跟我打电话了。”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
“说啥了？”
“说你们公司有个主管被开了。”她看着我，“你知道吗？”
我低头吃饭。
“知道。”
“为啥开的？”
我想了想。
“好像是……欺负新人。”
她点点头，没再问。
我松了口气。
吃完饭，我洗碗。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轻尘。”
“嗯？”
“在公司，要是有人欺负你，跟我说。”
我回头看她，她站在那儿，灯光打在她身上。
我心里头软了一下。
“好。”
她笑了，我也笑了。
可心里头有个声音说：有人欺负我，你知道了，不得去砍人？
我又笑了。
砍人就不用了。
反正有人替我出头。
两个女人。
一个是我表嫂。
一个是我老板。
一个让我安心。
一个让我……
我摇了摇头。
不想了。
洗碗。
